衆人聽到這話,紛紛扭頭朝鶴髮童顏的老者望去。只見那人在腰間一抓,居然抓出來了一把金光,然後輕揮一下,一團金光立刻朝對面的紅髮老者射去。與此同時,那隻雲鵬已經合攏了雙翅,化成麻雀大小,飛到了鶴髮童顏老者的肩膀上,自顧自的整理着毛羽,似乎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此雲鵬乃是從古獸中衍化出來的一個異種,與鯤鵬神獸也有一定的淵源,但具體如何卻無法考證。
雲鵬善飛,振翅可達九霄天外,萬里之途朝發夕至,所有頗受上古大神通修士的喜愛。只是到現在,整個中域,只有暗魔谷還豢養着一公一母。而且,這兩隻雲鵬,是專供暗魔谷供奉乘坐用的。
紅髮老者拂去表面的金光,發現居然是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七口白色長劍,按照某種方位排列着。
“崑崙仙派的七真令?”看到這裏,紅髮老者臉色一沉,有些凝重的道。
“不錯。這的確是崑崙七真的手令。但凡持有此令牌之人,無不是崑崙仙派最拔尖的探子。嘿嘿,這一次此派倒是好大的手筆,居然一次性派來了三名持有七真令之人,每一個都達到了出竅期。若非碰上老夫,其他人想要發現他們,恐怕也不容易。”三供奉嘿然一笑,說道。
“這麼說,我們的事情,可能已經泄露出去了?”紅髮老者摸着嘴脣,語氣中產生了一絲殺機。
“這也未必。此事我們準備的極其充足,想要泄露出去也不容易。不過,我們調來了這麼多強者,引起這些人的注意,也是應該。所有人聽令,立刻全神戒備,將此山團團圍住,但凡有靠近的,無論仙道魔道,全部誅殺。”
暗魔谷的三供奉突然神色一凜,衝着背後的衆人吩咐道。
“是。”這羣人連忙心中凜然,答應一聲,紛紛化爲一道道的流星,朝山峯的各處疾馳而去。
紅髮老者看到這裏,輕撫着鬍鬚,露出了滿意之色。事關重大,容不得他們不加以小心。
至於說殺幾個人,對他們這些魔道修士來說,根本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當兩派的大部分修士都離開後,只留下了七八名修爲達到出竅期的修士,被他們刻意的留了下來。
兩名老者對視一眼,暗自點頭示意,然後徑自朝前方走去。
在他們的對面,是一片山崖,直通霄漢。山崖的下方,散落着一些碎石,零零散散,鋪滿了地面。
而一些山藤,在崖間攀爬着,看上去一片生機盎然。這些山藤極其堅韌,禁得住風沙的吹襲。
紅髮老者也不多言,以掌作刀,衝着山藤隨意的揮出數下,頓時一連串的靈刃出現,紛紛灑灑的斬在山藤之上。這些山藤在靈刃下,變得脆弱不堪,紛紛從巖壁上滑落,露出了一大片黝黑的巖壁。
這時,暗魔谷的三供奉從懷間掏出一面陣盤,低頭在上面撥弄了幾下,頓時一股靈力波動隨之出現。
“這星羅盤按照九宮八卦方位設計,原理雖然簡單,可是其中足有九千餘種變化,想要找出正確的方位,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暗魔谷三供奉頭也不抬,一邊擺弄陣盤,一邊自語道。
“嘿嘿,你們暗魔谷的陣法強者,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樣也有好處,可以防止某些人,誤打誤撞的進入上古遺址內。現在多花些時間,也沒有什麼。”紅髮老者輕笑一聲,灑然道。
跟隨在兩人背後的衆人,並未靠近,而是遠遠的望着這邊。他們尚且不知,在紅髮老者二人的計劃中,他們不過是一羣犧牲品而已。想要取出上界魔修的魔蓮真身,談何容易?沒有一點犧牲,又怎會成功?
當然,這樣的話,是不能對後面的人說的。否則,他們極有可能會壞了兩大魔宗的大計劃。
不久之後,劉延慶從遠處回來,同樣站到了一邊,露出了沉思之色,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對面的禁制,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暗魔谷三供奉將星羅盤的最後一個方位擺佈正確後,一道乳白色的光團突然從星羅盤上射出,如同一枝羽箭,一下子射入到了黑色的巖石上。這光團一閃即沒,旋即隱身不見了蹤影。
“嗤啦!”一聲,那黑色巖壁從中間裂開,出現了一道由白色玉石鋪成的階梯,一直通往山頂的最高處。
這階梯不知道有多長,上面一塵不染,像是被人剛剛打掃過。在玉階的兩旁,長着幾株光禿禿的怪樹,一片樹葉也無。不過,這些樹上,卻結着幾顆黑色的果實,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以兩名老者爲首的衆人在踏上石階之後,整個石壁立刻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兩邊緩慢合攏
由一字金禪宗主持的盂蘭大會,每隔五十年舉行一次,在之前半年時間,就會散發出各種請帖,邀請佛宗的強者參加,以壯大聲威。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因爲九萬里荒原大戰剛結束不久,各大門派都需要好好的商議一番這次大戰的收穫與損失,而盂蘭大會正好提供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所以此次大會盛況空前,整個聖駝山的高空,幾乎隨處可見御空飛馳的各派強者,甚至連一些非佛宗修士,都應邀而來。
在聖駝山的最高峯處,矗立着三座高達九丈的巨大祭壇,分別是:中元壇、普施壇與孤魂壇。
其中那中元壇的正中央處,刻印着一個坦胸露腹的胖大和尚,仰天大笑,兩隻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線。
普施壇表面沒有任何畫像,只是刻印着各種佛印,金色的佛印,在陽光下閃爍不定,多了幾分神聖的味道。而在罈子的上方,則擺滿了各種靈果,每一種都是極品之物,世間難尋。
至於那孤魂壇,卻是鬼氣繚繞,一隻猙獰的惡鬼在上面盤繞,見到往來的衆僧,居然張大了血盆大口,想要將他們抓到身邊。只是這惡鬼的下身,卻被罈子鎮壓住了,無論如何努力,都不會脫離一丈之外。
在佛氣如此強盛的地方,這惡鬼依舊兇性不減,可見其心智早已泯滅,只剩下了吞噬的本性。
張毅現在就站在這三大祭壇前面,對這盂蘭大會充滿了好奇。此刻,狂巔和尚早已跑得如影無蹤,將張毅獨自一個拋在了這裏。
“唳!”
孤魂壇中的惡鬼,似乎發現了張毅,居然仰頭一張,從口中發出一陣尖銳的嘯聲,掙扎着想要將張毅抓在鬼爪中。
張毅眉頭輕皺,目中陡然泛起了一片赤紅色的醒目精光,冷冰冰的望了惡鬼一眼,旋即收斂。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足兩個呼吸。可是那惡鬼突然全身一顫,居然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立刻轉向,由鬼霧組陳的身體潮水般退去,縮進了孤魂壇內不敢露面,似乎在躲避着張毅。
一個沙尼將這一幕看到眼中,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因爲這惡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怎麼被這人瞪一眼後,就做出如此大的反應?只是這沙尼修爲太低,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奧妙,越想越是不通。
張毅感受到那沙尼的目光,扭頭衝其微微一笑,然後快步走出了祭壇的範圍,朝一字金禪宗的深處走去。
那沙尼摸了摸光滑的腦袋,似乎想不明白張毅的意思。他自言自語道:“古怪,古怪!這人身上,一定有什麼祕密!”
可是當他抬頭再找時,卻發現那名衝他一笑的男子,早已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