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沒多久,渠明突然發現後面似乎有人盯梢,渠明知道掃了二哥的場子一定會招來許多仇家,所以也並不覺着奇怪,一個180甩尾車頭掉轉朝着跟着後面的車衝去。
跟在後面的一輛改換的三菱民用賽車,看到吉普朝自己衝過來不慌不忙,剎車停住。
吉普前保險槓緊貼三菱停下,渠明跳下車,正想把車裏的人揪出來狠揍一頓,卻見車裏的人不慌不忙自己下來了。那人頭戴貝雷帽,下巴蓄了一把濃濃的鬍鬚,身着一身紅主色的寶馬賽車服,看服裝的精細程度,應該是山寨版的。
照江市的混混沒有這樣打扮的,看着裝扮,看着車,渠明明白了,眼前這位是個業餘賽車手,而自己已經對方眼裏的獵物了。
賽車手並沒有被渠明身上的血跡嚇倒,反而眼神裏生出一絲敬畏,和渠明對視了一眼後,開門見山說道:“車開的不賴,有沒有興趣賽一場?”
渠明笑着冷哼一聲,說道:“沒問題,不過現在沒有時間。”
“我知道,半個小時前我就看到你了,看你有急事,沒有驚動你。”賽車手說着遞給渠明一支七塊錢一盒的紅塔山,然後自己點了一支。
能跟蹤半個小時之久而不被自己發現的人的是在是少得可憐,儘管自己是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但是渠明還是馬上對這人另眼相看了,一邊點菸,一邊問道:“怎麼稱呼?”
“曹達。”
“渠明。”
說着兩人笑了緊緊握了下手,曹達還想藉機試探試探渠明的底細,結果剛一用力,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僵了。
“正好我的車需要調試,這樣,三個禮拜後秋名山見。”
“秋名山?”渠明說着皺了皺眉。
“啊,就是西郊的無果山,兄弟們這樣叫慣了。”曹達苦笑着解釋道。
“到時候見。”渠明說着遞過一張名片,轉頭上了吉普。
吉普直接衝進市局大院,局裏的車向來如此風風火火,所以也沒有人注意。等渠明下了車後,頓時引來一些注目,滿身的血跡,上身只有一件黑色特警短袖T恤,一條胳膊纏了厚厚的白色紗布,白色紗布四周卻是大片黑色的將要凝結的血跡。
看看那輛老式吉普,再看看渠明的一身裝扮,一些警員還真懷疑這時特警大隊過來的呢,不過有些還是有點見識的,知道這位就是單人揍了六個警隊精英的猛人。
渠明絲毫不理會那些疑惑地目光,直奔刑警大隊辦公室。
當渠明闖入的時候,只有肖穎和隊長鄭振在激烈地討論案情,其餘人都出去了。鄭振看到送上門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的,但是肖穎卻像是早知如此一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氣氛一時稍微有些緊張。儘管肖穎和鄭振很明顯是在討論案情,但是渠明還是勉強開了個玩笑以緩和氣氛:“不好意思,打擾了。”
然而這句話顯然讓氣氛更加尷尬了,肖穎奇怪地看着自己,隊長鄭振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渠明苦笑一下,繼續說道:“打擾你們工作了,我來錄口供。”說着伸出了雙手。
肖穎看了一眼鄭振,然後一邊掏手銬一邊朝着渠明走過來,一雙冷峻的眼睛死死盯着渠明,眼神裏寫滿了複雜。
晃動了一下明晃晃的手銬,渠明笑着冷哼一聲,不耐煩地說道:“要問什麼,麻利點,我沒你們這麼閒。”說完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上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很明瞭了。三個綁匪都是幾進幾齣的主,每次不是殺人就是綁架,而且每次進來都呆不了三天,警隊的人隊這幾個人很熟悉,對馬局長和金正雄的關係更是心知肚明。而渠明的目的顯然也很明顯,就是爲了救人。
其實,這裏面基本沒渠明什麼事,但是既然局長認真起來了,作爲手下當然也要跟着認真一下,關鍵也就是分析一下當時的情況。
情況可能會有兩種,蓄意殺人或者正當防衛,不過說到底這種模棱兩可的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程序只是個幌子,最好還得看誰拍板。
鄭振和肖穎也不多說,各自拉了椅子坐到渠明對面例行詢問起來,肖穎順手拿了支筆同時作記錄。
渠明於是詳詳細細把剛纔發生的說了一通。
鄭振也算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一看現場就基本明白怎麼回事了,查看了死者的傷口後就對自己的初步判斷更加確定無疑。渠明說的完全吻合。
在筆錄上籤了字,渠明裝作很無知地問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嗎?”
鄭振有些爲難地說道:“你還得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渠明毫不客氣地說道,語氣中帶有挑釁的味道。
鄭振怎麼也說是頭上頂着國徽的人,不管渠明是不是有錯,這種無視警察權威行爲他還是難以容忍的,聽了渠明的話,臉色一沉壓着聲音說道:“別忘了這是哪裏?”語氣中略帶一種職業性的高傲。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我有重要事情要做。”犯不着和這種國家機器對抗,渠明也不傻,再強大的個人也只是泰山下的螞蟻,不小心落下一小撮土也能把你壓死。當然有點誇張,而且鄭振也算是個有頭腦的機器。
沒等鄭振回答,突然有人闖了進來,渠明下意識裏回頭望一眼,原來是二隊的孟梁。
上次從看守所出來後,渠明就找人查了孟梁的底細。
前幾天,渠明打傷了二哥手下上百號人,又砸了二哥的場子,作爲二哥侄子的孟梁早就想着要報仇了,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而父親爲了自己的仕途早就和叔叔斷了聯繫,也指望不上,老天眷顧,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孟梁面色兇狠大踏步走了過來,像是一頭餓了好久的雄獅,後面跟着的幾個面色猙獰的大漢也是氣勢洶洶。
渠明不慌不忙,意味深長地望了鄭振一眼,然後伸手去摸煙了。
這裏怎麼說也是鄭振的地盤,即使他孟梁的敢隨便撒野,鄭振也不會答應的。鄭振八年的老資歷了,豈有怕他一個出道一個多月不幹實事倚權靠勢的敗類的道理。
孟樑上來二話不說就要搶人,鄭振果然不幹了,冷聲喊道:“都給我住手。”聲音寒意逼人,不容反抗。
孟梁等人當即就被鎮住了,幾個漢子僵在原地。
孟梁雖然能打能拼,但是比起內涵就差了許多,好在有父親這個穩如泰山的靠山,底氣十足,面對鄭振的喝斥,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隨即輕蔑地笑着看了過去。
“帶你的人馬上出去。”鄭振不屑跟他計較,但是也不能失了顏面,於是沉着臉說道。
“我要是說不呢?”孟梁強勢慣了,哪能受得了鄭振命令一般的語氣,擺出一副無賴樣,說道。
說這話的要是罪犯,那鄭振早就大打出手了,但是說這話的卻是警隊的隊長,自己的同事甚至是合作夥伴,當然要是一般的同事他也許還可以出手教訓教訓,不過這位特殊點,不宜動手,況且有外人在場,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這口氣只好往肚子裏咽。
“最好這樣。”鄭振說着一把拉起渠明就要往外走,想來一個壺底抽薪。
然而孟梁哪裏肯放過,在背後大手一揮,手下四五個人就都衝上來。渠明也沒有躲閃,直到一個漢子一把抓住剛動過手術的地方,一陣揪心的疼痛襲來,頓時怒火上湧,額頭猛撞向那個抓了自己胳膊的人的額頭。
渠明的發力太大,那漢子當即被撞得暈暈乎乎,好在渠明有頭頂碎磚的功底,否則就傷人不及先傷己了。
被撞暈的漢子當即送了手,下意識了抱住頭,渠明卻沒有停頓,順勢猛踹出一條,正好踹在那漢子腹部,漢子當即迅速倒退兩步,終於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鄭振走在前面根本沒有預料到剛纔的那一幕,而渠明動作太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漢子已經在地上了,一旁的肖穎雖然看到了整個過程,但事出突然,也只感覺是一道閃電閃過一般。
孟梁手下其餘人見狀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擺着架勢卻不敢上前。
肖穎剛想喝斥孟梁兩句,但突然注意到渠明臉上痛苦的表情,然後加緊上前兩步關切地問道:“怎麼樣,你沒事吧?”
渠明咬着牙關搖了搖頭,朝着孟梁的手下射出一道兇光,然後才鎮定地說道:“沒事。”
鄭振也在急切地說道:“走,去醫院。”
因爲太過疼痛,又帶着手銬,渠明只好緊握雙拳以緩解疼痛,聽了鄭振的話,鬆開一隻拳象徵性地擺了一下手,勉強一笑,說道:“這點傷算不上什麼,我抽支菸就好。”
剛纔渠明去摸煙,才發現自己的外套被丟在外面了,身上根本沒有煙,現在只不過趁機騙取一支菸。
鄭振當即掏出自己五塊錢的河北產藍色包裝鑽石煙,抽出半截把煙盒伸了過去,渠明用嘴脣夾着把煙抽出,然後自己用鄭振遞過來的打火機點着了。
點上煙,渠明挑釁似的回頭冷眼撇了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孟梁一眼,然後對肖穎說道:“肖警官,這手銬……”說着使勁皺了一下眉,很痛苦的樣子。
肖穎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鑰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