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誰啊?”一大清早的敲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林小堂頂着雞窩頭煩躁地去開門。
門外,蘇曜文一張胖嘟嘟的臉精神抖索地望着她,“你怎麼還沒起牀啊,今天春遊,咱們一起去學校坐車呀。”
林小堂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多,學校不是八點集合嗎?”
走去學校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根本不用起這麼早。
“是八點才集合,不過一想到要去外面玩兒我就興奮得睡不着覺,今早五點鐘就醒了,比我爺爺醒得還早。
林小堂:“......”
“我還沒睡夠,我要再去睡會兒。”
“別嘛,你洗漱洗漱,咱倆去外面楊師傅的麪店喫碗牛肉麪,差不多就到時間了。”蘇曜文揹着小書包跟着進屋。
林小堂打了個哈欠,拖着步伐往房間裏走,“不去。”
她只想多睡會兒。
“我請你。”蘇曜文豪氣放言:“我爺爺今天給了我好多零花錢呢。”
林小堂:“等我一分鐘!”
一分鐘後,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的林小堂揹着小書包與蘇曜文一起走向楊師傅的牛肉麪店。
店裏顧客不多,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很快被端上桌,飄着浮油的湯麪瞬間勾起人食慾。
林小堂拿了筷子,三兩口將最上層的兩塊牛肉嚥下肚。
“你......”對面的蘇曜文好奇地盯着她,“你喫飯都這麼快嗎?”
林小堂瞪他一眼。
呵,真是小少爺不懂人間疾苦啊。
“你家就你一個獨苗苗,肯定是不愁喫穿的,有什麼好喫的就緊着你一個人,我家不同,喫慢點就少喫一口。”
“是嗎?”蘇曜文沒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物質上從來不缺,沒法理解林小堂這種喫慢了就少喫一口的心情。
他猶豫片刻,將自己麪碗中的兩片牛肉偷偷夾到對方碗中。
望着突然多出來的兩片牛肉,林小堂:?
“你幹嘛?”
被林小堂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一瞪,蘇曜文不自在地咳了咳,隨後裝模作樣地撅起小嘴:“我爺爺說我身上都是虛肉,得多鍛鍊,我決定了,以後要減肥。”
噗??
林小堂差點被自己笑聲嗆到,她上下打量蘇曜文,“嗯,是要減減肥。”
說着毫不猶豫把兩片肉塞進口中。
看她喫得愉快,蘇曜文嘴角不自覺輕輕上揚,“對了,我剛纔去找你的時候,瞧見陳婆婆往雲家去了,你說陳婆婆是不是要給顧雲她大哥介紹對象啊?”
林小堂一愣。
陳婆婆是附近出了名的媒婆,去顧雲家裏,十有八九是給顧雨介紹姑娘。
她記得書中的顧雨和自家大哥林大金是差不多時期娶了媳婦,難道她大哥最近也要好事將近?
不過這個好事得打打引號。
作爲對照組,林大金娶回來的媳婦自然是不如顧雨家的媳婦。
她沒記錯的話,顧雲的大嫂是個勤勞持家、脾氣溫和的傳統女性,嫁進顧家之後任勞任怨,把顧家上下下打點得很是妥當。
而她的大嫂喜歡偷閒犯懶,脾氣還挺暴躁,嫁過來之後三天兩頭和大哥吵架,鬧得整個家裏雞犬不寧。
“哎,你咋了?”
蘇曜文拿手掌在林小堂面前晃了晃,“怎麼好好的,不說話也不喫麪了?”
回過神的林小堂繼續埋頭喫麪,順嘴問道:“你親眼瞧見陳婆婆是往顧家方向去了?”
“那是當然。”蘇曜文很肯定地點點頭。
看來顧雨的確是要娶媳婦了,顧雨要娶媳婦,她大哥的婚事估計也快了,等春遊回來之後,她得和大哥談談這個事情。
林小堂三兩口將剩下的麪條嗦完,“走吧,去學校。
兩個小小身影從楊師傅麪店出來,搖搖晃晃往小學方向挪動。
小學方向朝東,菜市場在西邊,從菜市場回來的林大金正好與林小堂錯過。
他拎着幾袋青菜回家,瞧見家裏空無一人,房間裏小書包被揹走,尋思着林小堂應該是去學校了。
嘿,這小屁孩平時不都是掐着點去學校上課嗎,今兒去春遊倒是挺積極。
果然是小孩心性,就知道貪玩。
他將蔬菜放到桌面,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心裏突然生出一些不適應。
太冷清了。
家裏沒林小堂那張叭叭叭的小嘴,安靜不少。
二玉去外面兜售電子手錶,好幾天沒來消息,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不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一向機靈,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三滿一大早就被舅老爺領着去旁邊小公園鍛鍊去了,不到飯點不會回來。
整個週末,本該是家人團聚、熱熱鬧鬧的時刻,現在只剩下他一人在家,怪冷清的。
算了,還是先準備早飯吧。
林大金從牆上的掛鉤上取下掛着的圍裙,繫着圍裙帶子的時候,陳婆婆敲響外面大門。
“大金!大金!在家嗎?”
“在家呢,在家呢。”林大金一邊嘴裏應着,一邊忙不迭去開門。
“喲,今兒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進來坐。”
陳婆婆無事不上門,上門必定是介紹親事,林大金頓時有點緊張,他沒料到以他現在的條件,陳婆婆居然能主動給他介紹姑娘。
這尊大佛難得上門一回,林大金抽出茶葉要給她泡茶,陳婆婆叫住他,“別麻煩了,我不喝茶,我今兒來是想給你介紹一個對象,看你肯不肯去相親。”
陳婆婆是個直接人,開門見山地表明來意,林大金放下茶杯,面上赧然:“陳婆婆,瞧您這話說的,我家這情況哪有挑人家的道理,只要人家不嫌棄就行。”
“這次你還真有得挑。”陳婆婆坐下來,扶着竹椅背,緩緩道出實情。
原來是城東一戶老夫妻家裏來了兩個鄉下姑娘,老夫妻的兒子當初下過鄉,前兩年回了城。
在鄉下的那段時間,兒子曾受過這兩個鄉下姑孃家裏的盡心照顧。
去年鄉下發洪水,淹了一片莊稼,眼看顆粒無收要餓死人,兩個鄉下姑孃家裏就把兩人送進城,託給老夫妻,看看能不能在城裏找找工作餬口。
城裏人都找不到工作呢,鄉下女人能找什麼工作?
老夫妻猜測這兩個鄉下姑孃家裏本意估計是想託他們幫忙給兩個姑娘在城裏找戶人家,這樁事情就落到陳婆婆身上。
陳婆婆將前因後果交代清楚,“大金啊,實話跟你說吧,兩個姑娘我都看過,相貌都不錯,我尋思着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沒有音信,過來問問你意見。”
“你要是不嫌棄對方是鄉下的,我這就替你去安排,你要是心裏介意,也坦白地跟我講,我再去別家走動走動。”
“這……………”林大金有些遲疑。
他倒不是在意鄉下不鄉下,只是對方孃家遠,又是以這種方式來城,以後嫁過來相當於和孃家斷了聯繫。
斷了聯繫倒也不要緊,主要是對對方的家庭一無所知。
城裏人只找城裏人,不就圖個知根知底麼,這鄉下姑孃的孃家天高皇帝遠,不知道對方家裏幾口人,不知道對方父母是個什麼樣的性子,不知道對方家庭裏有沒有什麼隱憂,萬一………………
瞎,有啥可擔心的,以他這個家庭條件,也沒什麼好被拖累。
去看看也無妨。
要是人家姑娘合適,看上眼了也不是不可以答應。
林大金當即點頭,“麻煩您安排。”
“好嘞。”陳婆婆得了信,興高采烈地出門去。
林大金親自送人離開,他以爲對方周旋需要一些時間,沒想到一個鐘頭後,陳婆婆又來了。
“大金啊,今兒週末你應該沒其他事情吧?趕快換身衣服,安排你們先見見面。”
林大金懵了,“現在?”
“可不是麼,反正也離得不遠,過去也就半個鐘頭的路程,你趕緊換換衣服跟我走。”
“不是,我這......"
這也太倉促了吧,林大金有些手足無措,“我啥也沒準備啊,這麼空手過去,不太像話吧?”
“哎呀,不需要你準備,今兒只是過去見見面而已,要是你看中了再準備也不遲,快快快,別耽誤了,趕緊去換套乾淨點的衣服。”
在陳婆婆急切地催促之下,林大金翻出一套只穿過兩次的白襯衫,套上一件壓箱底的皮衣,整個人看上去高大英武,比平日裏多了些精神氣。
陳婆婆瞧着他的新裝扮,很是滿意:“你呀,平日裏多?飭?飭自己,也不至於打光棍到現在!”
兩人說着便要離開。
離開之前,陳婆婆腳步一頓,指着走廊旁邊上了鎖的自行車,“這是你的自行車?”
“是,”林大金點頭。
陳婆婆眼睛一亮,“有自行車咱們還走路幹嘛,快,推走。”
“可是......後車胎壞了。”林大金不好意思地解釋。
壞了有一段時間,送去修車店,那個黑心老闆要收他十五塊的換輪胎費用,呵,還不如去搶呢!
他走遍這一帶的修車店,最便宜的也要十塊錢。
讓他掏十塊錢去換一個自行車車胎,簡直是在他心窩裏割肉,想想平時去廠裏上班也用不着自行車,先放着吧。
這一放就是好一陣子,擱在走廊裏差點被他忘了。
“瞎,壞就壞吧,壞了也推走,做做面子工程也是好的。”陳婆婆是個精明人,“咱推過去就說是去的路上壞的,最重要的是要人家瞧見你有這玩意兒。”
本來家裏就不怎麼富裕,估計也就只能用這種方法撐撐面子了,林大金接受陳婆婆的建議,將後胎破了的自行車扛下樓。
一路推到陳婆婆安排的地點,他停下自行車,整了整衣領,心情忐忑地跟着往屋子裏去。
相親一般都是先安排在鄰居家裏,林大金被陳婆婆引進一間小房中,看到坐在窗邊的那個鄉下姑娘。
出人意料的,對方皮膚比他想象中要白很多,不是黃土般的黯淡無光,反而面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身體很健康。
一雙眼睛水靈靈的,斜着瞟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很快收回。
不如城裏姑娘落落大方,倒也別有一股韻味。
林大金對她第一印象還不錯,坐在對方對面,先開口介紹:“你好,我叫林大金。”
“我叫韋驪娟。”對方聲音很輕,像涸在江南水鄉之中。
“驪娟同志,我先介紹一下我的情況,我今年22歲,在紡織廠工作,一月工資42元,家裏底下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最小的妹妹還在上小學二年級。”
林大金髮完言,韋麗娟附和着點點頭,“陳婆婆都跟我說了。”
“那你的情況呢?你家裏怎樣?”林大金追問,“陳婆婆沒和我交代太詳細。”
對方聞言,開始緩緩敘述。
她家裏兄弟姐妹挺多,頂上兩個哥哥都成了家,底下還有弟弟妹妹,年紀都不大,沒什麼勞動力。
家裏鬧饑荒,沒多餘的糧食養活她,看她已經20歲,足夠自食其力,父母打發她來城裏討生活。
不管混不混得下去,家裏人都不指望她再回去。
死活全憑她自己。
說到此處,韋驪娟眼中赫然有淚光閃爍。
她別過臉,拿衣袖輕輕擦了擦眼角,哽嚥着沒能繼續說下去。
唉,都是可憐人。
林大金也沒繼續追問,只靜靜觀察着面前姑孃的一舉一動。
對方聲音輕柔,說起話來不驕不躁,舉止從容得當,性格嫺靜,看起來是個居家能手。
林大金很是滿意。
一頓話聊下來,各方面都瞭解得差不多,兩人才起身分別。
剛踏出屋子,沒走兩米路,陳婆婆就將他拉到一邊,詢問意見,“怎麼樣,相中了嗎?”
林大金沒吭聲,只默默點了點頭。
“呀,看來是有戲!”陳婆婆開心極了,眼角鋪開幾道深刻的褶子,“那我算是一下子攢了兩件功德,把這兩個姑娘都安排出去了。’
之前陳婆婆交代過從鄉下來了兩個姑娘,林大金心裏好奇,隨口問了一句:“另外一個姑娘也相好了對象?對象是誰啊?”
“是啊,也是今天相好的,比你早一刻鐘談妥,就是和你住一棟樓的顧雨。”
“誰?”林大金腳步一頓,懷疑自己聽錯了。
“顧雨啊,和你一個廠子的顧雨。”陳婆婆提醒他,“你應該認識的,他和你差不多年齡,也是至今沒個對象,不過他和你情況又有點不同。”
顧雨家裏出了個天才小妹,這一帶都有所耳聞,想要與顧雨牽線的人不在少數,陳婆婆之前隱約去問過信,都被顧雨委婉拒絕了。
這顧雨性格也是奇怪,說是不喜歡城裏姑娘,讓她給介紹鄉下的姑娘,如果有進城來需要找人嫁了的鄉下姑娘,讓她幫忙留意點。
嘿,別人都巴不得娶城裏姑娘,顧雨有條件還非得找鄉下的姑娘,真讓人琢磨不透。
這不,剛得知兩個鄉下姑娘要找長期飯票,她立即想到顧雨,第一個去顧雨家裏送信。
送信的過程中從筒子樓走道經過,想起林大金也是差不多年齡的單身漢,也就順道問了一嘴。
沒想到一下子解決了兩樁事。
“你是說和另一個姑娘相親的人是顧雨?”林大金滿臉不可置信。
“是啊,人家顧雨相中後已經開始挑日子了,說要儘快完婚呢。”
“這麼快?”林大金再次震驚。
陳婆婆覷他,“這有什麼快的,兩方都願意,趕緊把婚事辦了也安心。
這兩個姑娘在城裏無依無靠的,結了婚嫁了人對她們纔是好事。
不,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林大金的直覺告訴他,這事兒不簡單。
連他這種着急娶媳婦的人見了人家姑娘第一面很是滿意的情況下,都沒有立馬要定日子,爲什麼顧雨會這麼着急?
顧雨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林大金推着自行車左思右想,企圖鑽進顧雨腦子裏,把對方腦子裏的真實想法扒個乾乾淨淨。
苦思冥想幾分鐘,還真讓他探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前陣子聽老廠長提過一嘴,可能要建新宿舍,不過還沒個準。
顧雨是不是從某種渠道得到確切的消息,知道馬上要建新宿舍,所以才這麼着急把婚結了?
結了婚算是另成一家門戶,分房的時候也會多分一套。
得,肯定是這個原因!
不然顧雨這麼着急結婚做什麼?
好哇,這個雞賊的男人,偷偷摸摸打算着多分一套房呢。
不行,這種便宜不能只讓顧家佔了!
林大金當即對陳婆婆道:“我也想盡快把日子定下來,勞煩你去和女方溝通一下,看看她是什麼意願,如果她也同意,順道讓她挑挑日子吧。”
“得嘞!”一下促成兩門親事,陳婆婆甭提有多高興。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多一位大嫂的林小堂纔剛剛從旅遊大巴上下車。
坐在她旁邊的蘇曜文下了車,蹲在路邊乾嘔好幾下,臉色蒼白。林小堂拍着他的背,搖搖腦袋:“你爺爺說得沒錯,你是真虛,真得鍛鍊身體。”
“我這是暈車,和身體沒關係!”蘇曜文還在嘴硬。
“得得得,沒關係沒關係。”林小堂放下揹包,準備拿出一瓶礦泉水,讓他漱口。
剛把小手伸進書包,身後一羣小姑娘圍上來。
“小堂,小堂!你怎麼跟蘇曜文一起來學校,不和咱們一起來啊?”
“走吧,跟我們走一起,別理蘇曜文!”
一旁的蘇曜文:“"..."
自打林小堂獲得“創造杯”第一名之後,班上的小朋友對她肉眼可見的熱情起來。
雖說在老師們的渲染中,“創造杯”比不上“小智星杯”那種靠做題拿獎競賽的含金量高,但同學們覺得林小堂能拿競賽第一名,就是厲害!
特別是蘇曜文炫耀似的把掃地機器人帶到班級巡迴展演後,小朋友們對林小堂愈發佩服,愈發熱情。
熱情得林小堂有些招架不住。
小朋友們表達友誼的方式很簡單,做什麼都要在一起,下課一起玩,放學一起玩,作業要一起上交,連上廁所也要一起。
林小堂想自由一點,擺擺手道:“他暈車,我看着點。”
“好了好了,都過來集合!”帶隊老師一聲吆喝阻斷對話,大家乖乖轉身去排隊。
清點完人數後,帶隊老師搖晃着小紅旗讓各位同學排成三隊有秩序地去跟大部隊匯合。
所謂的大部隊,就是比他們早到一刻鐘的市一中附屬小學的學生們。
兩幫人馬在溼地公園相聚。
上午的行程是在溼地公園欣賞一下自然風光。
自然風光有啥好看的,林小堂對這些沒有興趣,百無聊賴地探尋旁邊市一中附屬小學的學生隊伍。
這個年代還沒有統一的校服,學生們參加團體活動會有着裝要求,統一穿白襯衫,紅領巾,深色褲子,白色運動鞋。
不過市一中附屬小學要求的是穿深色運動鞋,估計是想以此來區分。
林小堂盯着隔壁隊伍,問旁邊的蘇曜文:“你到底從哪兒聽說顧雲不參加春遊的?”
“我有次去辦公室,無意聽陳老師提起的,說她有更重要的活動。”
“是麼?”
林小堂沉思。
更重要的活動,應該是去參觀中科大吧。
這次活動對顧雲的確很重要,參觀中科大的旅程中會結識日後的大佬闕星闌,不過......管他呢,顧雲沒來正合她意。
林小堂找了個清閒的地方,將書包放下,準備拿點瓜子出來磕磕。
剛把瓜子掏出來,蘇曜文突然拽住她衣袖,頗爲緊張地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林小堂:?
“什麼忙?”
蘇曜文肉嘟嘟的小臉一下子紅了,他支支吾吾:“我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孩,你能不能幫我去問問她叫什麼名字?”
林小堂:“......”
別人是來春遊的,感情你小子是來泡妞的?
呵,小小年紀不學好。
“哪個漂亮女孩,在哪?”
蘇曜文往左邊一指,林小堂循着方向望去,湖邊一塊大石頭上,端正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對方只露出一半側臉,齊耳的短髮熨帖地鋪在臉頰,隔着不遠的距離,能看出對方脣紅齒白,眉目清秀,是挺漂亮,不過......爲什麼有點眼熟呢?
總感覺在哪見過。
“她是咱們學校的嗎?”林小堂問。
“應該不是。”蘇曜文搖搖腦袋,“我在咱們學校沒見過她,要是見過,我肯定有印象的!"
林小堂:“......
”
“不是咱們學校,那肯定是市一中附屬小學的,得,你沒希望了,你倆成績上差了好一截呢!”
蘇曜文連耳根子都紅了,說話也不利索:“誰,誰說有希望了,我就是想問問她叫什麼名字。”
林小堂:“......”
小屁孩口是心非。
“行,看在早上你請我喫牛肉麪的份上,我去幫你問問她的名字。”
林小堂將瓜子重新塞回書包,拍拍手起身,徑直往小姑娘坐着的大石頭走去。
直到她走近,那小姑娘端正坐在大石頭上,一動也不動,沒偏頭看她一眼。
林小堂也不着急,故意在小姑娘身邊兜了幾圈。
旁邊放着一瓶礦泉水,已喝過大半,林小堂不小心踢到瓶子發出哐當的響聲,小姑娘彷彿沒瞧見也沒聽見,一雙漂亮的眸子靜靜看着遠處湖面的風光,沒分給她一個眼神。
嘿
,這小姑娘有點意思,不爲外物所動,鎮定自若。
有個性!
林小堂揚起笑臉,上前一步,先開口打招呼:“你好,我叫林小堂,是晉東小學的學生,你是市一中附屬小學的學生嗎,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呀?”
一直沒動靜的小女孩終於有了反應,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冷眼覷她,“你是林小堂?”
林小堂一怔,“是呀,你認識我?”
“不認識。”
小女孩清脆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疏遠。
回答完問題,她收回眼神,重新眺望湖面風光,似乎不打算再搭理人。
曜,這小朋友還真高冷,不愛搭理人。
一張嘴像焊了鐵似的,神情也淡淡,主動套近乎都撬不開他的嘴巴,有點難搞。
林小堂抬眸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曜文,得,若是這傢伙過來,被嗆兩句之後肯定灰溜溜逃走了,不像她,臉皮厚,扛得住。
“沒關係呀,現在不就認識了。”
面對小女孩的無動於衷,她決定拿出殺手鐧,擺出小朋友們友誼的最高境界。
溫聲邀請:“我看你喝了挺多水,咱們要不要一起去廁所?"
"......"
小女孩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只是......似乎和她想象中的表情有些不一樣。
第一次社交滑鐵盧的林小堂有點懵。
對方幹嘛用這麼一言難盡的眼神看她。
她說錯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