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丹桂
紅袖楚楚可憐的眨着眼睛，看着姐姐一個勁兒的在自己的臉上抹來抹去，冰冰涼舒服的感覺很快的代替了原先右頰火辣辣的疼痛。她好奇的想伸手去觸摸，被福伯喝止住了。小丫頭癟了癟嘴，嘴脣喃喃道
“渴、紅袖渴！”
靈漪忙起身去桌前給她倒了一杯茶水，紅袖搖搖頭，閉着嘴巴死活不張開，靈漪見到她鬧彆扭的樣子，試探的問道
“不喝這個？”
紅袖點點頭，眼睛一亮，雙手比劃了比劃，靈漪還沒有回過神來，福伯恍然大悟
“哦！是要昨天喝的那個？”
紅袖猛點頭，福伯氣的哭笑不得，一個指頭戳在了她的腦門上，沒好氣的說道
“不行！你現在臉上還腫着，不能喝酒！我說你個丫頭能不能消停會兒呀！從我們離開水府就諸事不順，我看都是你鬧騰的！要不是你，昨天也不會招惹那幫天殺的混混，你老實的待着吧！”
福伯語調不自然的高揚了.起來，紅袖抬頭看着他黑着的冷臉，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她看一向對自己關愛有加的福伯發了脾氣，姐姐也沒有安慰自己，眼淚流的更兇了！靈漪見到剛抹上的藥膏又被她的淚水給衝沒了，嘆了口氣摟着紅袖說道
“紅袖！你乖！我們等到不疼了就喝.桂花酒。你看看，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嘖嘖，這樣就不漂亮了。福伯，你也是，她現在就是個孩子，說她幹什麼，我們看好她就是了。紅袖最乖了，不哭啊，姐姐給你上藥啊！”
福伯也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太.好，看着紅袖天真的眼神，嘆了口氣就不說話了。靈漪又替紅袖抹了邊藥膏，聞着淡淡的清香，也有幾分的煩躁，主僕三人一時倒是陷入了僵局。“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福伯上前開了門，見到是幫自己解圍的那個丫頭，忙說道
“多謝姑娘了，請進、請進，姑娘剛剛差人送來的藥已.經用過了。”
春月聞言點點頭，見紅袖睜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就俯身和藹的問道
“疼不疼了？”
紅袖點點頭，春月笑了笑，從袖裏摸出了幾粒桂.花糖遞給了紅袖，紅袖高興的笑了起來。靈漪心感春月對自己主僕三人的援助之恩，忙請她一邊坐下，春月偷偷的拿眼去瞧福伯，靈漪早就察覺了，福伯也是低頭不停的打量着自己，真是奇怪了，自己一個老頭子，人家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一直看自己幹什麼？他尷尬的起身說道
“小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老頭子就先退下了！”
靈漪點點頭，福.伯忙離開了房間。等到福伯一出去，背對着房門就長長的鬆了口氣，想了想自己狼狽的樣子他苦笑了笑，自己回房去了。靈漪給春月續了杯茶，春月掩飾的端起來喝了一口，幾經沉吟張口問道
“姑娘，我看你們不是本地人，請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呢？”
春月的話一出口，就緊緊的盯着靈漪的臉。靈漪聞言一怔，她們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水府，倒是沒有想好下一步的去處。可是，春月爲什麼會這麼問呢？靈漪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想了想，自己三人又沒有什麼好讓人惦記的東西，當下淡淡的笑了笑說道
“我們本是打算四處看看、遊玩賞景的，倒是也沒有什麼必須要去的去處。”
春月聽了眼睛一亮，忙熱情的說道
“姑娘，你們若是沒有決定去哪裏，可否跟我去一起去我們山莊？”
靈漪更奇怪了，按說素昧平生，爲什麼會邀請自己一幹人去她們的山莊呢？靈漪沒有回話，春月急了，勸道
“姑娘，反正你們也是遊山玩水的，我們慕容山莊很多人想進都進不了呢？”
靈漪笑了笑，開口問道
“姑娘別急，我是在想：剛纔姑娘進門就一個勁兒的盯着福伯看，現在又邀請我們去你們山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緣故呢？”
春月一聽就不說話了，她懊惱的心裏暗罵自己太急切了，乾乾的笑了聲，門外有人敲門，靈漪上前把門拉開，就見到金華尷尬的站在門口，靈漪問道
“店家，有什麼事情嗎？”
老闆娘看了看裏面，忙急急的說道
“我找春月，春月，你家太太喚你呢！”
春月忙從裏面走了出來，靈漪微笑着送走了二人，回過房後總覺得不妥，可是仔細的想了想又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紅袖可能是累了，倚在牀頭昏昏的睡着了。靈漪看着她嘴角流出的口水，拿帕子仔細的替她擦了擦，自己也有一絲的倦意，昏昏沉沉的也就趴在了牀邊睡着了。
還是那片霧濛濛的雲海，靈漪迷迷糊糊的走着，她不知道爲什麼又會在這裏，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個人。走了很久，遠遠看見了的前面的那一顆很大的丹桂樹，靈漪剛想上前幾步，忽然聽到一陣“嘎———嘎———”的奇怪聲音，靈漪倉惶的抬頭，大樹轟然的倒塌下來，把她嚇得花容失色，剛想跑着離開，驀地，丹桂似乎說話了
“救我！救我！”
靈漪“啊”的大叫一聲，醒了過來。她摸摸頭，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睜開眼睛，看了看在一旁睡的昏沉沉的紅袖，她掙扎着起身。頭好痛，心裏越想越覺得離奇，似乎覺得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爲什麼會有這種預感呢？
廂房內，雕花的細窗刻着精緻的花紋；香爐內，清雅的香味瀰漫着，入目的是一個大的梳妝檯，上面盡是些女人用的物飾；一個大的銅鏡影影綽綽的照出了房裏的人影，除了一些的古董擺設外，一張紅木的雕花細牀上坐着一個**。鏤空的蚊帳被幾個銅勾勾起，精緻的細緞被面和全套的牀單渙然一新。屋子正當中有個四方桌，一壺桂花酒穩當當的放在了桌上，其他的盤盤碟碟都是新的，擺在了桌子上，各式的乾果小點陳列其中。春月進門後就大氣也不敢喘，金花看着她說道
“你到底有沒有跟人家提呀？”
春月囁嚅的看着她，心虛的不敢轉身看夫人一眼。金花知道估計是提前露過口角，也不說話了。等了半響，春月鼓起勇氣說道
“夫人，奴婢問清楚了，她們主僕就是四處賞景遊玩的，我邀請她們去我們的莊子了。”
金花急急的問道
“那她們是應了？”
春月撇了撇嘴角，細小的弧度沒有逃過坐在牀上人的眼睛，就聽春月回答道
“這不正要說話的功夫，你就急巴巴的過來了。”
金花語塞，拿着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着牀上的人影。吶吶的說道
“夫人，你看這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笑了笑說道
“奶媽自小看着我長大的，何必這麼的生分？喚我丹桂好了。春月，你去請那位姑娘進來，就說我要見她！”
春月點點頭，剛要出去，丹桂又喚住了她，提點說道
“客氣些，對了，你不是說還有個腦子不清楚的丫頭嗎？待會兒我們說話的功夫你就好好的陪着她，明白了嗎？”
春月心裏嘀咕着，臉上卻是恭敬的的點了點頭，她弓着身子出去了。房裏金花呆呆的站着，眼瞅着夫人臉上淡淡的疲累，金花心疼的說道
“夫人，你、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呀！要不我這就去給廚房裏你燉些滋補的羹湯來。你等着，很快就好了！”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打算下去。夫人攔住了她，厭煩的說道
“奶媽別去忙了，天天的喝，喝的我都見了就想吐。奶媽忙自己的事吧！待會兒我要跟客人說話，你就先避避吧！”
老闆娘忙不迭的點點頭，眼睛卻是不離夫人一步，似乎總是看不夠似的。春月到了靈漪的房裏，把夫人的話跟靈漪說了，靈漪知道今天能夠脫困全是人家的幫助。她替紅袖掖了掖被子，春月想起夫人交代的話，臉上笑得更濃了，她忙說道
“姑娘別擔心，我待會子過來陪她，話說你這妹子長的可真好看，我看了都心疼呢！那幫天殺的混混，也下的去重手。姑娘放心吧，我已經交代給護衛們了，他們一定會重重的嚴懲那幫混蛋的。”
靈漪笑了笑，跟着春月出了房門，等到了廂房的門口，春月敲了敲門，聽到回應後就推門走了進去，靈漪看着端坐在牀上的人，回頭見春月合上門走出去了。靈漪開口說道
“多謝夫人的援手之恩，今天若不是夫人替我們解圍，我們主僕肯定會喫大虧的。夫人的恩德，小女子沒齒不忘！”
聽到靈漪感謝的話語，夫人笑了笑回道
“姑娘客氣了，若是別人碰上這事也是會出手的。這個世道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們主僕離家在外的也不容易。快坐、快坐吧！也別跟我太客氣了，我看你也是個知書達理的，想來也是大戶人家出身的，我們既然碰上了也是有緣。我夫家姓慕容，閨名喚作丹桂，我們是草莽出身沒那麼多的講究，你就直喚我的名字就行了！”
“丹桂？”
靈漪驚呼出聲。慕容夫人挑了挑眉毛，笑着問道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對嗎？”
靈漪意識到自己失禮了，忙搖搖頭說道
“不是、不是，是夫人的名字很好聽，靈漪失禮了！”
丹桂笑了笑說道
“靈漪姑娘也是人如其名啊！很多人都知道丹桂是桂花的一種，靈姑娘不必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