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水滑洗凝脂,凝脂染緋教君憐,流泉隨着身體勾勒出美妙弧度,蕭守就像一條在洛子枯懷裏垂死掙扎的魚……
體表的熱度,體內的熱度,攪弄成一片混沌,有如逐漸升起的太陽,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火辣,理智的積雪融化,原始的本能在身體深處甦醒。自己的每一點溫度隨着汗從凡塵上升再上升,化爲了雲,再莫名地消失掉,只剩下,對方身體的溫度。於是抱緊,廝磨,啃咬,想要熱一點再熱一點,直到把自己焚燬。
因肌體的愉悅而燃燒的瘋狂主宰了靈魂,於是你進,我動,你退,我追,你蹭,我咬。不知疲憊,永不厭倦,兩隻野獸遵循着自然賜予的歡悅本能,比依偎更溫暖,比撕咬更驚心,比生存更迫切,比死亡更痛快。
腳趾蜷縮,腰背弓起,某條名爲蕭守的魚再次在瞬間的抽搐後,頹然脫力。
“脣兒相湊,舌兒相弄……蕭守,可是這樣做的……小生領會得似乎還不夠,不如你再教一遍?”黑心的狐狸再次裝傻,想要哄着蕭守陪他玩第四遭。
夢寐以求的東西轉眼就被呈獻到了眼前,快得不真實,不想放手,不想退出,只想一遍一遍地確認這不是一場幻夢。
蕭守美人魚:“呼嚕,呼嚕……”
意猶未盡的狐狸把睡着的魚兒洗白白後,就叼着回臥室去了。第一次嘛,還是溫柔點好,之前已經做了三次,就暫時放過他吧。
一張牀榻,兩個呼吸,在眼睛的開合間,黑夜就這樣無聲溜走。
洛子枯睜開迷濛的眼,天已經大亮了。深沉的眸子倒映着睡在身邊的蕭守,略微仰起的下顎的弧度延伸出泛紅的肌理,被靜謐所覆蓋的精緻面孔,低垂的睫毛隨着呼吸微微顫動,睡着的小野獸迷迷糊糊、粉粉嫩嫩、熱熱騰騰,就像一個勾着人咬一口的小包子。
洛子枯湊過去就“吧唧”一口,心情頗好地開始想象蕭守醒來後會是什麼反應。梨花帶雨咬着被角的蕭守,面紅耳赤奪門而出的蕭守,不可置信被子矇頭的蕭守,惱羞成怒拳打腳踢的蕭守……在腦中一一滑過。
洛子枯無聲地咧開嘴,笑得有些敗壞形象,像是被這從天而降的餡兒餅砸傻了。我垂涎你,你也正巧屬意我,多麼美妙。伸出手來,將對方抱在懷中,雙臂不自覺地收緊,洛子枯覺得得這一切完滿得就像一場騙局。
被幸福的餡餅砸暈的洛子枯盯着蕭守,等着他醒,等着看他醒來後的反應。然後,他就從早上一直等到了中午,從中午一直等到了下午……蕭守這傢伙被折騰得太狠,睡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日月無光。
爲了避免蕭守在睡眠中餓死,洛子枯在晚膳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地推了推這位睡神。睡得正香的小野獸嘟囔兩聲,爪子在虛空中撓了撓,小腿大力彈蹬了兩下,結果牽扯到了某個昨天被重點招待的部位,一陣痠疼傳來,小野獸“嗷”地慘叫一聲,醒來了。
蕭守一睜眼就看見一張近在咫尺的臉,條件反射就一爪子糊了上去,洛子枯躲也不躲,脣邊帶着笑意:“是我,還沒睡醒?”
蕭守收回拍到洛子枯臉側的爪子,揉揉眼,動動身體,下身抽抽着疼。他疑惑地眨眨眼,一把掀開了被子,然後就看到了……自己被褻衣遮得嚴嚴實實的身子。(某狐狸爲了避免自己再次獸性大發,和防止踢被子的某野獸着涼的必要措施。)
蕭守將手伸向後方,輕輕一按,然後“嗷唔”一聲,幾乎從牀上彈起來。爲毛爲毛後邊兒那個地方會疼?喫飯,喝酒,泡溫泉……然後怎麼了?蕭守覺得回憶裏有團霧,將一些部分遮擋住了,看不清,走不近,觸不到。
難道是拉肚子?蕭守撓撓頭,酒這玩意兒果然不是好東西,裝在瓶裏像水,喝到肚裏鬧鬼,說起話來走嘴,走起路來閃腿,半夜起來脫水,早上起來後悔。
洛子枯:“怎麼了,後面疼?” 小野獸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像在無聲地控訴,洛狐狸默默懺悔自己昨天是不是真的過火了點。
蕭守看這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後邊兒痛跟這傢伙絕對脫不了干係。這混蛋喝多了打了自己一頓不成,還是用千年殺?應該不會,這傢伙又不是武刑空。
蕭守想啊想,溫泉,醉酒,那裏疼……然後,蕭守悟了!
洛子枯居然對自己做了那件事!他……他他居然幫自己洗了菊花!
在很久很久以前,蕭守就知道了誕皇世界有一個風俗,那就是——洗澡需要洗菊花,菊花還要拿棒子洗。所以蕭守迅速推出了一系列等式:泡溫泉=洗澡=需要洗菊花。喝酒=醉倒的自己沒有洗=喝多了的洛子枯幫忙洗。洗菊花+喝多了的洛子枯=這小子沒輕沒重地亂洗!
於是真相大白,只欠確認。
臉色黑黑的蕭守開口試探:“你把東西捅進去的時候就不能輕點兒?!”
洛子枯誠懇道歉,乖乖進套子:“抱歉,那時候,你抱着我扭得厲害,我就……”
得到對方親口承認的蕭守一枕頭就摔過去了:“你tm一個世子,至於做這種事兒麼,你居然……居然下得去手,你就不嫌髒!”
洛子枯輕巧地接住枕頭,看着蕭守漲得通紅的臉,心說蕭守這下終於明白男人在一起是什麼樣子了,看這模樣,肯定是想起昨日的情景,這小傢伙害羞的方式真有意思。洛子枯強忍笑意:“因爲是你,所以不髒。”
蕭守想起這洛子枯幾日來親手照顧自己時,恨不能把食物幫忙嚼碎了餵給自己的情形,只能無語問蒼天。
蕭守撇撇嘴:“其實之前你幫我擦身的時候你就想這麼幹了吧?”別以爲那時候你那強忍着什麼似的呼吸老子沒聽到,這什麼破世界啊,洗菊花能和洗腳丫子一樣當成必然清潔程序麼!
洛子枯笑笑,真的是什麼都瞞不過,蕭守也許就是那個時候隱約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吧,等自己明說了自己的目的後,蕭守他才終於放下顧慮,決定示愛。
洛子枯點點頭,爽快地承認了之前的動心:“嗯。”
蕭守看洛子枯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堵得慌,他實在是不想再糾結於這個該死的問題。這就像和回族人討論爲啥不喫豬肉一樣木有意義。
這破世界拿洗菊花當搓背,他蕭守能因爲兄弟幫自己搓背而揍他一頓麼?不能!所以只能忍着,忍不住,憋着,憋不住,扛着!
扛不住……蕭守從洛子枯手裏接過枕頭一言不發又砸了過去。洛子枯看蕭守這又羞又惱的樣子,爲避免發生血案,只好暫時躲開。走出房間,吩咐人重新準備晚膳。可憐的廚子,今天都準備三次粥了,小攻家的廚子不好當啊。
所謂,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都進到你裏面了,你卻不知道我上了你。雞同鴨講也可以和諧如斯,讓我們一起讚美漢語言的偉大~
蕭守看門關上了,鬱悶地爬起牀,眉梢因爲疼痛而跳動着,以後再也不和這個世界的人一起洗澡了!忍着不適動了動,一張臉立刻扭曲成一個痛字。蕭守無奈地坐回牀上,洛子枯這混蛋到底是怎麼幫自己洗的啊,痛成這樣,回頭找葉翎拿點藥來搽吧。
洛子枯端着粥回房的時候,正好看到蕭守斜倚在牀頭,氣呼呼地擺出一個包子臉。
“來,喫點東西。”洛子枯熟練地坐到牀邊,舀了一勺粥,吹涼了抵到蕭守脣邊。
蕭守嘴角一抽,哥們兒這般狗腿,是之前伺候老子伺候習慣了,還是知道昨晚上好心辦壞事兒了來懺悔。那以後要是洛子枯出了點啥事兒,自己還不得一一伺候回去啊。蕭守想象着自己幫洛子枯端碗,吹粥,餵飯的樣子,頓時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怎麼,沒胃口?別看這粥清淡,這可是用幾種香米按祕方混合起來的,每粒米都特意碎成了兩三瓣,醃過後放入大瓦煲,最後方用泉水精心熬出。好歹嘗一口不是?”洛子枯看蕭守這喫貨一臉絕食樣,細細勸道。
蕭守的嘴角都快抽歪了,洛子枯你老媽子附體了麼?蕭守扣住碗沿:“我自己來,你也找地兒喫去吧啊,乖。”
洛子枯被蕭守一個“乖”字雷得外焦裏嫩,皮笑肉不笑道:“沒事兒,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傷到。你好好享受就是。大不了,等傷好了再好好回報我。”
蕭守看着那洛子枯曖昧的笑,嘴角已經抽麻木了:“那我回頭是不是還得來一句大恩大德無以爲報,不如以身相許?”
洛子枯笑得更曖昧了:“好啊,回頭記得以身相許。”
“……”蕭守琢磨着這哥們兒笑成這樣,到底在高興什麼啊。
一碗粥很快就在蕭守的琢磨中,洛子枯的狐狸笑中,見底了。
蕭守對洛子枯正色道:“葉世醫交待過,等我的眼睛好了,務必過去一趟。我打算現在過去。”他可不好意思直說要去葉翎那兒要點藥搽後邊兒。
洛子枯點點頭:“好啊,一會兒我陪你過去。”
蕭守擺手:“葉夫子正給皇帝治療着呢,你去他徒弟那兒,唯恐你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說你想再拿我當一回靶子?唯恐天下人不知道我們的關係,然後對我下手。”
洛子枯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之前的事……你還在介懷?”
蕭守拍拍他的肩:“我沒怪你,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是聰明人,我也是,所以我們沒理由在小處露破綻。”
洛子枯苦笑:“蕭守,等我,很快我的局就可以收尾了,到時,碧凌再無隱患。你想去哪裏,我都陪着你。
蕭守看洛子枯那樣子,估摸着之前自己那次騙局給他留下的陰影還在,很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刻意笑道:“這不就成了你以身相許麼?”
洛子枯看着蕭守,眼神柔和如午後清風:“彼此相許,何分你我。”
蕭守捂臉……哥們兒,你cos言情古裝劇男主這招太狠了,那殺傷力上升了起碼五十個百分點啊!
請讓我們一起再唸誦一遍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夏日的太陽總是下去得很遲,蕭守抵達葉翎處時,烏金還墜在西邊兒,染得那天際層層雲卷絕豔悽紅,就像是誰把天撕了個大口子,鮮血淋漓的慘烈。
“葉子~”熟悉的呼喚傳來,正在後院收拾藥材的葉翎驚喜轉身,看着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出現在眼前,然後,瞬間,失了血色。蕭守白皙的頸脖上盛放着三枚吻痕,襯着玉白的肌膚紅得觸目驚心。
蕭守看着在葉翎手中瞬間化爲了粉末的藥材,嚥了口唾沫:“怎麼了?”
葉翎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失常:“沒事。”
蕭守:“那個……我想問你要點藥,我們到你房間細說好麼?”
葉翎點點頭,蕭守轉身往葉翎的房間走去,那詭異的行走姿態便完全落到葉翎眼裏。葉翎在那一瞬間,只覺得全身血液倒流,他想殺人,殺掉一切膽敢覬覦蕭守的人。
“轟隆……”蕭守轉頭,只看見前一刻還完整的石臺現在已經成了碎石堆。蕭守本想開口問問是怎麼回事,但瞄見葉翎那能嚇死李逵的黑臉後,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熟悉的房間,不熟悉的氣氛,蕭守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丟在冬天的漠河,葉翎那氣場真的是神來嚇神、佛來嚇佛。
蕭守戰戰兢兢:“那個……葉子,你還好吧?”
葉翎從牙縫裏蹦字:“沒事!”
蕭守:“你要是不方便,我們等會兒再聊。”
葉翎握緊拳頭:“等我一會兒……”然後便衝出了房間。
遠離了房間,葉翎衝到廚房,一頭扎進了水缸。冰冷的水直接灌進口鼻,帶來近乎窒息的痛苦,葉翎卻不肯抬頭。他需要這種痛苦讓自己冷靜下來,那麼久都忍下來了,現在怎麼可以前功盡棄!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蕭守身上會有那種痕跡,蕭守究竟是什麼想法,這些都沒弄清楚前,不可妄動!
更何況……自己是對蕭守暗中做過手腳的,蕭守的身體已經基本適應了男人。雖然按照計劃來講,蕭守對自己的思念會不斷加深,如果想做,也只會想到自己,但也不能排除意外的發生,畢竟蕭守的提前恢復,讓自己的計劃沒能實施完全。
葉翎抬起頭來,翹起脣角,恢復了那副溫柔和煦的模樣。眼中再無半絲情緒。
在還沒有懂愛之前,就遇到了名爲蕭守的劫數,於是所有的經歷頓在了那裏,進不得,退不得,只好把自己打碎了染黑了,成爲另一個人,以謀求一個在他身邊的位置。
葉翎早已不是客棧初見的那個少年,愛總是因爲無望而愈加深刻,因爲絕望而更加瘋狂。那種愛,是縱然被砍斷了手腳也要一寸寸挪到對方身邊的執着,卑微而強勢,簡單而慘烈。
離開後,再見時,早已是物是人非。
當蕭守看到葉翎頂着一頭溼漉漉的頭髮進來時,楞了一下:“葉子,你剛剛急着衝出去就是爲了洗頭麼?”
葉翎笑笑:“是啊,藥材沾到頭皮上,之前忍得相當辛苦呢。洗了就輕鬆多了。”
蕭守鬆了口氣,我就說葉翎怎麼那麼反常,原來是這麼回事。“你早說啊,嚇我一跳,忍着幹嘛,你我還需這些客套?”
葉翎撓撓頭:“我不是看你纔來,捨不得麼?”
蕭守笑了:“說實話,我也挺想你的。那個……我後邊兒好像傷到了,你這兒有藥麼?”
“誰幹的?”葉翎即使拼命壓制,那寒意仍然從每一個詞中滲透出來。
蕭守覺得要是自己要是真說了,洛子枯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沒有誰,我自己不小心。”
葉翎氣得發笑,走上前來,指着蕭守的頸脖:“這個也是你不小心?”
蕭守摸摸頸脖,沒什麼感覺啊,索性將衣領扯開,然後就在鎖骨附近勉強看見了一塊小小的紅斑。蕭守疑惑:“這什麼東西?”
葉翎有些粗暴地抓起蕭守一隻胳膊就狠狠啃了下去,柔軟的嘴脣此時化爲了比牙齒更爲牢固的存在,狠狠地吸附着嘴下的肌膚,那氣勢像是要將整個手臂都嚥下。
蕭守被葉翎這一行爲刺激得半天沒反應過來:“喂喂……”
葉翎終於鬆開嘴,一手託着蕭守那手臂,一手指着剛剛被吸吮出來的痕跡,冷笑:“什麼東西?就是這個東西!”
蕭守猛然瞪大眼睛:“吻痕?不可能!我不記得我有找過女人。”
葉翎猝然握緊拳頭,蕭守居然不知情!迷.奸?“你真的沒印象?沒有女人,男人呢?”
“男人不可能親我吧,那時候我又沒穿衣服,不可能把我錯認成女的。”蕭守皺起眉頭,喝醉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葉翎也瞪大眼睛:“你當着男人沒穿衣服!要是什麼都沒發生,你後邊兒怎麼會受傷!”
蕭守無辜眨眼:“那不是洗澡的時候洗傷的麼?”
葉翎驚訝:“洗澡怎麼會傷到那個地方!”
蕭守理所當然:“清洗後面是用棍子,如果不小心的話,傷到也不奇怪吧。”
葉翎驚嚇:“你爲什麼要用棍子洗?!”
蕭守一本正經:“難道洗後面不用棍子麼!”
葉翎驚疑:“一般不會有人洗後面吧!?”
蕭守瞬間變色:“真的?!”
葉翎緩緩道:“我想,只有妓院裏的小倌纔會在接客前清洗那個地方。”
蕭守覺得呼吸艱難:“那麼傷到我後面的是什麼?”
葉翎一手撫上蕭守的象徵:“這個。”
彷彿是被輸入了密碼的盒子,機關打開,一瞬間,有什麼在腦中轟然炸響。蕭守覺得腦中的迷霧忽濃忽淡,只需一陣清風便可看清那包裹在濃重霧靄下的真相。
蕭守面色凝重:“葉翎,我記得我去了溫泉,然後喝了不少酒,我想回憶起酒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有辦法嗎?”
葉翎的指節發白:“有,你想試試?”
蕭守鄭重點頭:“我必須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