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將這短短的幾句話來從頭仔細的看了一遍,越發覺得不對。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其華。
她早就因爲那件事跟自己鬧得有些僵,她怎麼突然間來信給自己說這些。
怎麼看着都像是要一輩子都見不到了似的。
齊思任扔下手上單薄的信紙,急匆匆的抓起電話。
可是陸其華房裏的電話打不通,他打到顧公館,接電話的是傭人,說夫人不在。
齊思任這下敢肯定是出事了,或者即將要出事。
他出去,邊下樓便吩咐:“備車,去顧公館。”
車子到顧公館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公館周圍的氣氛不對,一些人看上去都奇奇怪怪的。
“下去,說拜訪顧司令。”齊思任在車上等着。
他也的確不是來找陸其華的,她既能說出那樣的話來,想必也是打算好了不見他。
只是陸其華如今是顧靖安的人,她若過的不好,多半是與那人有關係。
他寧可其華跟別人在一起,也不要她過的不幸福,自己已經在其華跟前鑄了錯,可不能再眼睜睜的看她活得不開心。
手下一會兒跑過來回說顧靖安不在,裏邊的傭人說已經好多天不在公館了。
齊思任隱忍着怒氣:“是不在,還是躲着不見?”
“少爺,應該是真的不在,我沒有說來的人呢是您。”
顧靖安好多天不在公館,按理說正是和其華如膠似漆的時候,他既然人在上海,卻哪有理由將其華一個人丟在家裏。
莫不是那顧靖安做了什麼對不起其華的事,惹得其華想不開甚至有了近似輕生的念頭。
齊思任越想越心急如焚,既然不在,只好先找到人再說。
“給我去查姚晟的住處,要快!”
“是,少爺。”
齊思任的車停在姚晟門口時,姚晟心裏大概知道是跟陸其華的那封信有關,這事不能讓顧靖安知道。
他出去關上門,問齊思任:“不知齊公子有何貴幹?”
齊思任明顯不耐煩:“讓顧靖安出來。”
“司令不在這裏,何況司令日理萬機,沒工夫陪你逗趣,齊公子請吧!”姚晟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齊思任揚手,後面上來幾個人困在姚晟四周,齊思任便看也不看他的推開門往進走。
“齊思任!”姚晟壓低了有些急切的聲音,“如果你真爲了她好,最好現在立刻離開。”
齊思任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你跟顧靖安一丘之貉,你以爲就憑你三言兩語就能騙過我?其華是我命,我就是死也容不得你們欺負她。”
“沒有人欺負她,所有的一切皆因你而起,你還要在這裏添亂。齊思任,我勸你趕緊走。”
姚晟此刻一心只想着不能讓顧靖安知道陸其華寫信的事,他雖不知道信上的內容,可顧靖安的脾氣,纔不會管寫了什麼,只有和齊思任有關就是不可以。
且送信的是自己,顧靖安本就覺得陸其華不信任他,再讓他知道陸其華打發自己做事,他定會氣死的。
齊思任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姚晟緊張的往樓上看了一眼,厲聲道:“你想知道什麼,跟我來。”
說完撥開前面的人,往弄堂一側的小巷子裏走。
齊思任猶豫了再三,心想找顧靖安算賬來日方長,再說他也未必肯告訴自己其華的情況。
其實姚晟也不過是避重就輕的說了陸其華的狀況,只說兩人吵了架,陸其華許是心情不好,讓齊思任莫插手。
至於陸其華要訂婚的消息,他答應過陸其華不讓齊思任知道。
她還是盡她所力護着他,姚晟盯着齊思任這張驕縱桀驁的臉,心裏湧出了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
“你走吧,若是讓司令知道你們有聯繫,事情只會更糟。陸小姐也不是會爲這麼些事就去尋短見的女子。”姚晟說。
齊思任靠在牆壁上,抱着雙臂打量姚晟,語氣傲慢道:“你,喜歡其華。”
他沒有問他,只是輕描淡寫的陳述着一個事實。
姚晟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回的時候留了一句:“不送。”
姚晟推開房門進去,顧靖安就靠在樓梯上,手上晃着一杯酒,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少爺!”姚晟欠了欠身。
“阿晟你……很好!”
姚晟驚慌的抬起頭,見顧靖安帶着笑意從樓上下來,到他身邊的時候將酒一口飲盡。
走過時將酒杯往姚晟垂下的手上一塞,“琉璃挺貴,別摔碎了。”
姚晟反手接住杯子,回過頭輕喊:“少爺!”
顧靖安頭也沒有回的出了門,姚晟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他猛地放下杯子,往出跑跟上去,顧靖安叫人開走了車。
姚晟跑出弄堂,奔跑在夜幕降臨的街頭,他怨恨自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幫着陸其華與齊思任通信,少爺不會放過陸其華的。
姚晟脫下累贅的外套,襯衣裏灌進了風,在背上鼓了一個包。
陸其華正在畫畫,樓下的門被大力的踹開,家裏傭人的腳步聲在客廳裏嘈雜又慌亂。
她手上的畫筆一抖,畫上的人臉上多了一道線條,她拾起橡皮,還未觸到畫門就被推開了。
顧靖安走過來,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抓起來,“你還在這裏畫畫啊?你的青梅竹馬沒來接你麼?這倒挺稀奇,他接了你的信,怎麼還能耐得住性子呢?嗯?”
陸其華用空閒的手拿着橡皮,將畫上的那筆污漬認真擦掉。
“陸其華!我在跟你說話。”顧靖安怒道。
陸其華放下橡皮,仰起頭看着他:“我聽見了。”
“好!好!你、阿晟,你們一個個聯合起來將我當傻子一樣背叛是不是?我早該知道,你在我身邊待夠了,可是你別妄想了”,顧靖安的眼裏蔓上一絲邪氣,他冷笑道:“我永遠,都不會放你走的。”
他低下頭粗魯的啃着陸其華的嘴,兩隻手握着她的胳膊,力道大的陸其華咬緊了牙齒。
她沒有出聲,臉色漸漸地蒼白。
衣服一件件的落地,陸其華放空着雙眼,她似乎什麼也看不到,只有衣衫的破碎聲一聲聲的刺激着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