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一塊巨石從天而降,正好落在樓船的左側水中,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嘩啦啦
巨石濺起地水柱,直接傾瀉在樓船之上水匪的身上,水柱的巨大沖擊力,將數個水匪從船舷之上衝落水中。
“可惡!”看着身後窮追不捨的節義軍水軍戰船,曲陽臉色扭曲的暗罵道。他奪路而逃,但身後的節義軍,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尤其是節義軍戰船之前扔出的數個震天雷,直接將自己樓船尾部那一片區域的水匪,給清掃一空,就是他,也差點被震天雷爆炸彈射出的鐵珠子給擊傷。
更重要的是,因爲節義軍使出的震天雷,讓己方船上的士卒士氣爲之大跌,船尾的兩具牀弩,現在也不敢有人去操縱了。要知道,船與船之間地交戰,完全是弩箭和投石機在主宰,而且這根本不是一個人地戰鬥,而是每一個團隊,每一艘船所有人的戰鬥。幾乎每個武器地操縱,都需要至少四到六個人,這六個人必須相互配合,相互協作,才能讓武器揮威力。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不能將巨石拉起來,又或者是將它放到投石機裏面去,也不可能用手將弩機拉開。個人的力量,在這裏變得非常的渺小,渺小到甚至可以忽略的地步。
所以,水手、士卒的減少,會讓戰船的作戰力量減弱。對於曲陽來說,士氣的降低,更讓他處於劣勢地位。
“可恨!等老子這一次回去,定然要與齊軍合作,讓你節義軍好看!”惱怒之下的曲陽,也只能強行下令,讓十餘個水匪至船尾負責那幾具弩機的操縱。同時,其也下令,戰船之上開始反擊。
他信步走到投石機的位置,看到原本操縱投石車的水匪都臉色發白的傻站一邊,當即臉色鐵青的怒罵了一陣,下令他們將巨石送到射架上面。隨後,十餘名水手用力的拉起吊臂另外一頭的繩索,直到將那塊固定的大鐵塊高高的拉起來,拉着吊臂的繩索繃得筆直。
“咔!”曲陽親自用力揮刀,將繩索瞬間砍斷。
“呼!”大鐵塊迅落下,吊臂被帶着急促下墜,翹起了另外一頭,於是巨石被狠狠的投出,在天空中不規則的旋轉着,砸向前面的目標。這種拋石機投擲出來的巨石,命中率往往很低,因爲每顆巨石的重量、形狀都不一樣,投擲出去的時候,留下的軌跡自然不同,此外,還有船身的搖晃,因此,即使是向着同一個方向投擲出的巨石,也往往落在不同的方位。
但是如果被命中,那後果絕對糟糕,尤其是那些很小的戰船,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天降奇禍。幸好,投石機射的度慢。本身的生存能力也低,尤其是那長長的吊臂,常常成爲敵人攻擊的目標,如果吊臂斷了,投石機就失去作用了。
很可惜,這一次沒能命中後方的節義軍戰船。不過,曲陽的親自參戰,也讓水匪們的生氣得到恢復,不至於繼續傻站着。
“大哥,我們不能繼續逃了,如果不將後方的這艘節義軍戰船給摧毀,我們遲早會被他們給滯留此地,要是後面的節義軍其他戰船跟上來,我們可就”另一個首領曲明急聲對曲陽說道,“不若先將他們擊毀,我們才能毫無阻礙的離去。”
曲陽也明白,自己這般逃離,只會讓己方的戰船處於不利情形。說不定,後方節義軍戰船再這般攻擊幾下,自己的樓船可就沒幾個人了。
“好,掉頭,與他們死戰,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節義軍厲害,還是我們縱橫太湖的水匪厲害。想要圍剿我們,他們要有那個能力纔行。”曲陽牙一咬,狠下心冷聲道。
在水匪有與節義軍水師開戰的同時,松陵鎮水匪的老巢,也遭遇了節義軍的攻擊。松陵鎮原本與臨湖鎮一樣,是太湖東部的一個臨水村鎮。昔日,這裏也是一個以打漁爲主的村鎮,後來也與臨湖鎮一樣,城外水匪的老巢。
松陵鎮一面一面臨湖,兩面臨河,在被水匪封鎖唯一通道之後,這裏就成爲水匪的老巢了。地方官府也曾經圍剿過,只不過,在官府守備軍來襲之際,這些水匪全部藏匿與水上,並襲擾佔據鄉鎮的守備軍,使得守備軍一夜之間損失慘重。最後不得不退去,任由水匪佔據這裏。再加上這裏的水匪送上不少錢財與官府官員,也不襲擾官府,所以才任由他們佔據此地。
不過,今日他們卻遭遇了節義軍的圍剿。畢竟,這裏也屬於吳縣治下之地。在松陵水匪大部去突襲截取節義軍貨物的同時,節義軍的陸軍就悄悄進逼此地,將松陵鎮團團圍困。爲了防止這些水匪從水上逃避,松陵鎮西部水域,則已經被節義軍水師的戰船封鎖。
因爲松陵水匪也未曾想到,會有軍隊來突襲這裏。所以,當松陵鎮東部水寨戰船起火,臉帶水寨都被焚燒之後,留守的水匪首領曲林頓時慌了手腳。
松陵鎮水寨首先遭難,在水寨被焚燬之後,負責此次行動的林戰就明白,松陵鎮大局已定。水匪水寨被毀,他們就沒有外逃的可能了。當即,其就傳令鎮外的士卒開始進攻。松陵鎮之內留守的水匪本就不多,再加上水寨被毀,損失戰船無數。所以,當數千節義軍大軍殺入鎮內,這些水匪的家眷和殘存的水匪都無力抵抗。尤其是節義軍使用了震天雷摧毀了水匪在鎮子之中設立的數座關卡之後,其餘的數千家眷和上千水匪都直接投降。當然,水匪首領曲林和八百與水匪死硬分子,盡皆都被節義軍斬殺。
“派人救火,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地盤了,這些戰船也是我們節義軍的了,難道你們還看着他們被燒燬?”再各部校尉稟報戰果之後,林戰急聲下令,讓下面的士卒組織人手救火。雖然水匪的大部分戰船都被調動去劫殺己方運輸物資的船隊,但是,這裏還是留下了不少船隻的。即便不能作爲戰船,但是,作爲民用還是可以的。損壞容易製造難,顧山在安排任務之時級告訴所有人,要儘可能的保住這些戰船和各種物資。
松陵鎮的情況,還在指揮戰船與齊軍水軍作戰的曲陽自然是不知道的,當然,此刻他也顧不得這些了。如果不能將眼前的敵軍戰船摧毀,莫要說其他,就是他自己的性命也難以保全。其實,此刻曲陽已經有些擔心松陵鎮老巢了。既然自己此次行動是節義軍的詭計,那自己的老巢難道會安全?
該死,沒想打這節義軍竟然在與齊軍交戰之際,還能打我們的注意,是我太過大意了。能拉攏胡樂的臨湖水匪和這東部的三路水匪,節義軍的行動,早已經準備多日了。就是不知道松陵鎮現在如何了,希望曲林這小子能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將曲陽驚的回過神來。開始晃動的船身告訴他,剛纔那一聲,乃是船隻相互碰撞的聲音。曲陽下意識的看着自己的右邊,剛來兩船相對行駛之中,對方用側舷狠狠地撞了自己的樓船一下,然後快的轉開,同時繞了一個圈子,繼續向自己的樓船衝過來。
“轟隆隆”這是剛纔逼近之際,節義軍拋入的震天雷爆炸聲。霎時間,樓船之上木屑亂飛,慘叫連連。節義軍的震天雷對士卒的殺傷力實在太大,雖然對戰船損傷極小,可是,士卒卻大受其害。導致的後果就是戰船在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去操縱了,不少士卒都被震天雷的爆炸聲給震的頭暈眼花,其他的士卒也驚慌不已,這種武器的震懾力實在太過厲害。
“左轉!人呢,死哪裏去了,都動起來!快!快!”
曲陽聽到負責操縱戰船的老水手的聲音,這聲音已經有點急促的味道了,聲音中還帶着一絲絲的恐懼和不安。
“都給我動起來,怕什麼?要是戰船被對方衝撞,我們都死無葬身之地,給我起來迎戰!”曲陽厲聲大吼道。
“大哥,我們不能與對方在遠距離開戰,要與他們展開肉搏戰,這是我們的特長。而這節義軍水師的優勢則是他們的武器比我們的好。尤其是震天雷,要是再這般下去,只怕我們戰船之上士卒就所剩無幾了。”曲明奔至曲陽面前,急促的建議道。
在曲陽的怒聲暴喝之下,在水手的求生慾望之下,水匪的樓船終於避過了節義軍水師戰船的衝撞。
“可惜!”秦守一看着對方躲過了自己的這一記衝撞,有些遺憾的說道。如果被撞上,對方的樓船腰部就會被自己樓船的撞角擊中,輕則就是一個窟窿,重則就會讓對方的戰船斷裂。
“都尉,我們的震天雷沒了!”
“沒了就沒了,本來這玩意就是爲了震懾對方,想要靠他們取得勝利,現在的我們還是不要想了。”秦守一沉聲說道。不說他們對震天雷不熟悉,就是熟悉,他們也沒有足夠的這種武器。這戰船上的這些震天雷,也不過是趙軍給他們作爲奇兵之用的。說白了,也就是給他們此次行動壯膽的。再說了,出身趙軍水軍的秦守一,從來都不畏懼與敵人正面交戰。
“讓投石車準備,弩機也準備起來,既然沒有了震天雷,那就用現有的武器讓對面的樓船停下,或者被擊沉。”秦守一淡聲說道。原本他還想用震天雷擊殺水匪,震懾敵膽,降服敵船。現在看來,這難度不小。
“預備!”看着在前方開始扭轉身形的敵軍戰船,節義軍戰船之上的軍官開始下令。戰船之上的兩臺投石機,將吊臂高高的拉起來,只等着出千鈞一擊。
看着對方因爲調轉身形,使得對方戰船移動的速度降到最低,秦守一眼睛一眯,兇狠的下令道:“放!”
得令的水手一刀砍斷了繩索,兩塊巨石隨即呼嘯而去。
“咚咚”兩塊巨石先後發出巨響,一塊飛過水匪戰船,落在前方,激起水柱飛射半空。另一塊巨石剛好落在對方戰船的左側,出沉悶至極的響聲,能看到那黑乎乎的水匪戰明顯的震動了一下。前後的桅杆都在劇烈的顫抖,船帆出啪啪啪地聲音,有至少三個水手從桅杆上掉了下來,直接摔在甲板上,估計他們是活不成了。這顆巨石雖然沒有直接砸到甲板上,但是砸到了側舷上,頓時將那裏砸開了一個磨盤大的洞,湖水從這個洞洶湧而入。
“哈哈擊中了看你還跑!”頓時,節義軍戰船之上歡呼聲一片。先後不知道拋射了多少次,這一次終於擊中了對方,真是不容易。當然,這也與黑夜有關。雖然因爲遠處的火光和戰船之上的火光能看到對方的戰船,但是,畢竟沒有白日那般容易攻打。
“啾啾啾”秦守一當然不會就此滿足,船上的弩箭立刻還是發威,齊齊向着對方的戰船之上發射。
“噗噗噗”也不知道這些弩箭是射中了水匪還是射中了戰船之上的某個位置,總之各種聲音都接連不斷的傳出。直到那些慘叫聲傳出來,才讓節義軍水軍士卒明白,自己先前發射的弩箭沒有射空。
“都尉,我們的援兵到了!”就在此刻,從後方傳出一片火光。通過火光秦守一能看到,那是四五艘戰船,其上的旗幟,豁然就是節義軍的旗幟。
相比節義軍的高興,水匪戰船之上可就是驚慌一片了。戰船被擊出一個窟窿,湖水正在咕嘟咕嘟的往進灌,這讓水匪們頓時感覺生路已絕。當看到後方節義軍其他戰船殺來,這些水匪纔算是真正的絕望了。
很快,在秦守一的牽制之下,再加上水匪戰船被破開一個口子,使得水匪士氣皆無,哪怕是曲陽再怎麼怒吼,也無力激發水匪們的鬥志,結果自然就是被節義軍戰船團團圍困。
“曲陽!你已經敗了,投降吧!”趕上來的節義軍水軍都尉胡樂站在船頭,看着被己方團團圍困的敵軍戰船,一臉淡然的說道。
“胡樂!沒想到,堂堂一路首領,竟然也會淪爲節義軍的走狗,竟然還會與節義軍一起,算計與我們,老子與你相提並論,簡直是一種羞辱。”曲陽出現在船頭,滿臉怒火的怒吼道。
胡樂冷笑道:“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你我昔日算什麼?是水匪,是齊軍官府的敵人,是百姓口中人人唾棄的水寇。節義軍呢?他們比你我的聲望高多了。昔日爲水匪,今日爲水軍,我胡樂做到這一步,已經很滿足了。可是你呢,依舊是水匪,是齊軍和節義軍都要打擊的水匪,是喪家之犬,你沒有資格這般說我。”
“老子帶着數千部下和上萬家眷併入節義軍,能讓他們不被官府欺壓,能給他們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能讓他們過的更好。你呢?你就靠着劫掠過往商商船?等待着官府日後的圍剿?讓你的弟兄和他們的家眷成爲官府士卒手中的功績?”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在你們突襲我們的同時,我節義軍的大軍也突襲了你松陵鎮。想來,以你松陵鎮留守的人馬,應該不是我節義軍的對手吧。如果本都尉估計沒錯的話,松陵鎮已經被我節義軍拿下了。所以說,從現在開始,你已經不是松陵水匪首領,而是孤家寡人了。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投降,或者死!”
“你”聽聞胡樂如此說,曲陽臉上頓時扭曲起來,他心中的擔心終於成爲現實。當即猙獰的指着胡樂淒厲的怒吼道:“想要老子投降與你,想也別想,弟兄們,給我射死他!”
“冥頑不靈!殺,一個不留!”胡樂冷聲說道。去原本還想讓對方投降,那樣,憑藉自己和對方在這一片水域的影響,能招降更對的水匪。不過,從對方那仇恨的眼神之中胡樂明白,對方是不會投降的,就算投降,也不會真心配合節義軍的。即如此,那就留他不得了。
“放”
啾啾啾!四五艘戰船之上的弩機同時射出箭鏃,好像暴風雨一樣的將曲陽所在的戰船覆蓋。一瞬間,無數道的血柱沖天而起,血氣瀰漫,戰船之上木屑紛飛,使得整個戰船都漸漸染上了血紅色。而曲陽,自然不用說,在最開始就被數支弩箭射中,旋即被射的支離破碎
曲陽一死,上面的水匪戰卒也基本死光,船艙內的水手自然是直接投降,隨後,這艘戰船被簡易的修繕了一番之後,被節義軍水軍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