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黯淡,天空黑雲遮空,而原本的月亮則北黑雲掩蓋,躲在雲霧深處。
但是,定平縣上下內外,此刻卻依舊是火光一片。自從第七日起,趙軍的攻城大軍就開始在夜間攻城。雖然沒有一舉攻破南城,但日夜連續攻城,整個南城的城牆都變得斑駁不堪了。爲此,守軍也不敢大意。就連曹剛,也稍微放鬆了對幷州軍的監視,將大部兵力集中在南門和東門,同時在城東南區域紮下軍營,將大軍調至此處,以便於接應城防。
趙軍大營,整個軍營之中都被通紅的火光映紅。來來往往士卒的衣甲嘩嘩作響,帶起無邊殺氣。此外,軍營之中,還不是傳來各種軍令之聲和士卒的緊急集合、調動之音。
“看來,破城之期就在今夜。城西守軍最少,也是幷州軍主防的城門。現如今因爲這兩日我軍的突然猛攻,而使得幷州軍和幷州北軍都機會全軍上城守衛。至於這西城,則就以幷州軍爲主。今夜就是我們和幷州軍約定的時間,半個時辰之後,我軍大軍在南城全面進攻,做出浩大聲勢。韓猛,你率領三千精銳甲士爲先鋒,在南城開戰之後,趁着西門內鬥亂起而突襲西城。楊虎,你秦帥兩萬士卒緊隨其後,殺入定平。”帥帳之中,趙軍數十萬將軍校尉齊聚,趙詢沉聲安排。
“徐英財、金海、陸豐,你們三人隨從本王一起,主攻南城,在韓都尉和楊將軍破城,致使城中大亂之後,隨即破城。於慶、黃鵬宇,你們二人分別率領七千士卒負責東門和北門。此兩處守軍不多,能下則下,不能就攔截城中逃軍。這幷州北軍,一個也不能讓他們逃走,尤其是這些曹氏家族的私兵。”對於在幷州北地和突厥人勾結,禍害了不少百姓的曹氏宗族,這些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曹氏宗族,在城中除了留下不少的錢財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幷州之地的名聲極差,可以說是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故而,這曹剛趙詢是不會接納的,只會殺之以漲名望,讓趙軍更好的統治這裏,讓更多的百姓接收自己。現在的趙詢可不是最開始之時,現在的曹剛及其麾下的三兩萬將士,還真不被他放在眼中。
“諸位,幷州之地全境落入我軍之手,各地已經停止了戰亂。唯獨這裏,則是最後一處尚未解決之地。故而,本王不希望城中有潰軍逃出城外,不希望這周圍之地,再出現什麼山匪流寇。好了,各部依令行事,半個時辰之後,大軍行動。”
“屬下領命!”諸將齊聲應命,隨即皆出去準備。
“今夜之後,這幷州之地就再也不會有什麼大戰了。過不來多久,這幷州之地就將是我軍又一個穩固的後方。”魏子林感嘆着說道,“數月之久,主上就先後戰敗突厥人、幷州北軍和幷州軍,果真讓天下側目啊。”
趙詢搖頭說道:“你只是說了我們取得的成果,可是,爲了這裏,我們也是付出了不少啊。爲了快速拿下幷州北地,我們安插了多少商隊?在其中插進入了多少鏢師?要不是他們,我們能以閃電般的速度破了幷州北地?這可不是我的功勞,而是將士們和那些爲大軍作戰默默做着貢獻的人之功勞。”
說道這裏,趙詢都忍不住有些感嘆,爲了此次行動,爲了能擊敗剛剛入境的突厥人,爲了能以極快的速度戰敗幷州北軍並在幷州北地站穩腳跟,趙詢及政務司和軍務司爲其謀劃了許久。就是錢糧之物,也是消耗繁重。不過,雖然付出很大,但收穫也很足,足以彌補付出之物。
“對了,這幷州北軍的一些將校也派人通過箭矢射出信函,希望能得到主公的接納,他們願意投降我們。主公還不接納他們嗎?”一邊的張元靜徐徐問道。
趙詢淡聲道:“那些將校的意思你我都清楚,他們是幷州北軍的校尉不假,但更是曹氏宗族之人,也是曹剛的親信。換句話說,這其實就是曹剛在向本王求饒。可惜啊,如果他沒有和突厥人勾結,任由突厥人禍害幷州北地的百姓,本王早已經接納他們。自作孽不可活!對於這種人,就是不給百姓交代,本王也不能留下啊。”
張元靜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對於趙詢之言,他自然明白。確實,向曹剛現在這樣聲名狼藉之輩,趙詢還真的不能留。當然,曹剛現在也沒有讓趙詢無視影響將之赦免而能帶來的利益。
定平南城之上,曹風衣甲之上還帶着殷紅的血跡,眼睛通紅,定定的看着數十裏之外的趙軍大營。
“曹風,情況如何?”一聲疾呼將曹風驚醒,讓他從失神之中清醒過來。
“大將軍!成爲趙軍大營燈火通明,看來,今夜和前兩晚一樣,他們要夜間攻城。曹風陰沉着臉向剛剛趕過來的幷州北軍大將軍曹剛說道,隨即又怒聲罵道,“媽的,攻城又不真打,卻又偏偏騷擾個不停,讓人不得安生。”
曹剛抬首看了一眼對面那通紅一片的趙軍大營,沉聲道:“怎麼?這就忍耐不住了?疲軍之計!他之所以不願強攻,還不是不願意在這裏折損太多的人馬。此地本就是昔日邊軍中轉糧草的重城,又經過我們的修繕,想要強攻破城,等腰付出不菲的代價,你認爲向趙詢這樣奸猾的人會願意讓自己手中的士卒折損在這強攻之中嗎?”
“此外,他不在一開始就展開強攻,還不是害怕我們和幷州軍齊心協力的守城。他故意圍而不攻,不強攻。爲的就是讓我們和幷州軍之間產生不和之意,畢竟,我們兩軍昔日也是仇敵。在趙軍勢大的情況下,自然就有被他們勸降的可能性。”
“最後最後這趙軍的舉動也是在向我們表面,他們並不是很着急攻城,也就是說,他們在向我們施壓,是在告訴我們,他們可以困死我們,讓我們無法安眠。這,纔是讓士卒們不得安寧,讓幷州軍產生異志的根由。”
“好了,多說無益,今夜繼續堅守。再過個四五日,等安排好了之後,就讓各家年輕子弟隱匿,我們大軍殺出去和趙詢一絕生死,也算爲宗族留一點種子。”曹剛低沉的說道。眼見投降不成,曹剛自然也不再繼續做次想法。再說,就算能投降,他也會坐上一些準備,畢竟,他犯下的錯太大,而宗族實力盡毀,宗族成員卻全部在此。一個不好,就會被一網打盡。故而,曹剛也開始在將軍府之後挖掘通往成爲的地道,並準備在挖成之後,大軍殺出,讓趙軍不再注意這地道的進出之處。
“咚咚咚”
半個時辰之後,趙軍大軍又開始行動起來。在整天的軍鼓聲中,在無數火把的照耀治下,一個個步軍方陣開始接近城頭,各種器械,也開始在軍士的推動和運輸治下,向着城頭靠近。
“準備準備了趙軍來了趙軍攻過來了!”被趙軍的軍規一催,守城的守軍士卒頓時驚駭的驚呼起來。
“混蛋!慌什麼?都給老子安靜下來各部做好防守準備!今夜,本將軍親自督戰,親衛隊何在?今日你們就是督戰隊,在戰鬥之中,膽敢有私自逃離者,不尊軍令者。妄言失敗以及投敵者,一律格殺勿論!”看到驚慌失措的麾下士卒,曹剛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大將軍,他們之中,也有一些是守城的青壯編入,故而”曹風見曹剛臉色不渝,連忙解釋道。
曹剛臉色這纔好上些許,他也知道,因爲要日夜守城,使得守軍兵力不足。故而,曹剛下來,讓不少青壯直接編入軍士之中隨軍作戰。故而,每一次開始之時,都會有不少的青壯驚慌失措,失了鎮定。
趙詢坐鎮中軍,各個有任務的將軍將校都各自領軍從後營離去。在這個時刻,是沒有人會注意後營的。當然,漆黑的後營也不是城牆之上敵軍此刻能看到的。
此次攻城隊伍,趙詢共投入了兩萬兵力,可以說,是這近十日來,一次出動兵力最多的一次。無他,趙詢希望曹剛能將城中兵馬和其餘四門的兵馬統統抽調過來,便於其行事。
在趙軍進攻的同時,已經將大營向西北靠攏的幷州軍也悄無聲息的向西門多派出了數十隻巡邏隊,並慢慢接近西門。
南城之外,趙軍的軍隊整齊有序的向着城牆接近。在前面的是手持盾牌的步兵,他們把盾牌高高舉過頭頂,護住自己的上方,在他們用盾牌組成的巨大陰雲,陰雲下是一對對手持雲梯的士兵在向前行進,在步兵的後面則是多達三千人的弓箭手和兩千的弩兵,準備和守城的守軍對射,再向後則是數十架衝車。所謂衝車是一種以木頭爲構架的大型戰車,它可以高達數十米,或與守城城牆同高,上下分三到五層,每層可藏精兵百人.衝車木架子四周用厚皮革保護,所以不怕火箭。有些衝車內部還有安有一些機械大木,用於撞擊破壞城門或城牆.一旦破了城牆城門,藏在衝車內的精兵便立刻衝出衝車,手持長矛,殺入城內,實在是攻城的利器。
“幸虧我們已經做好了投降趙軍的打算,這趙軍軍威,果然非同一般啊。哎曹剛,幷州北軍只怕是要完了!”協防的幷州軍主將楊興看着那踩得大地轟轟作響的趙軍軍陣,忍不住暗自嘆息。
“難道趙詢要在今夜猛攻?不會吧,就算是強攻,也該是白天纔對?再說了,他們怎麼會突然下決心強攻了了?”看着趙軍的一步步接近,臉色極度陰沉的曹剛驀地一聲大吼:“放箭!放箭!射死他們!”
不用曹剛吩咐,城牆之上的守軍士卒就已經開始還擊了。霎時間,滿天如蝗的箭雨傾瀉而出,上下對射。雖然守軍可以利用城池的高度優勢開始對攻城的軍隊進行遠程攻擊,但是,守軍的反擊力度遠遠沒有趙軍的強悍。雖然因爲趙軍的數天試探式的攻擊,使得守軍得到了不少的箭矢。但是,守軍的弓和弩數量不多。或者說,他們困居於此,得不到有效的補充,畢竟,戰爭之中,兵甲器具的損耗也是很大的。
和守軍相比,財大氣粗的趙軍可不一樣,兵甲器具,樣樣精良,且不會因爲數量問題而擔心。要知道,趙軍的後勤隊伍,那可是很嚴密的。
一時間,空氣中都是鵰翎箭劃破空氣的聲音,長箭在空中或高或低地劃出許多的弧線,很多箭矢都在來回對射之中相撞,最後彈落在地。不過,趙軍用自己兵甲器具的犀利和士卒高昂的士氣佔據了優勢。不僅如此,趙軍還利用盾牌抵禦從天而降的長箭,並且腳下加快了速度。
“數日守城,這守軍也是精疲力竭了。屬下猜測,只怕他們最近都沒能好好休息啊。”魏子林看着雙方的箭雨,忍不住笑着說道。
張元靜看了看遠處的戰場,沉聲道:“後勤對於戰爭的重要性很高啊,要是我軍和守軍互相變換身份,他們休想靠近城池百米。光是我軍的弓弩手,就足以讓攻城隊伍喫一壺的了。”
驀地,守城的曹剛發出一聲大吼,守軍之中,一隊隊的盾牌手就出現在城牆邊上,護衛住城牆之上的弓箭手,讓其放箭攻擊,同時用盾牌手抵擋住攢射而來的箭矢。
“這曹剛還是有一些能力的,只是可惜,他現在只是困守在這一城之地,可謂甕中之鱉,就是再有能力,也休想翻天了。”用着單筒望遠鏡觀看情況的張元靜又感嘆道。
“來人,讓給城中大營傳令,讓他們立刻來支援守城。媽的,這趙軍怕是要變試探爲突襲猛攻了。再這般下去,萬一被他們突破了,他們一定會死攻而來的。曹風,你去”曹剛看着成外的情境,沉聲下令道。
只見城外的趙軍,他們的步兵藉助剛纔己方箭雨的壓制成功的來到了城下,隱身在盾牌後面拿着雲梯的步兵出現在城下,訓練有素的把雲梯豎立起來,而後準確無誤地把雲梯向城頭傾斜,一座座雲梯撞擊着定平城厚實的城牆,搭在了定平城的城頭上,無數的步兵開始攀登,同時,爲了配合步兵的攻城趙軍的弓箭手開始拼命地向城頭射擊,希望壓制守軍對攻城戰士的殺傷。
此時守軍已經避無可避,若是此時再選擇躲再退讓的話,一旦被趙軍殺上城牆,打出一個缺口,那就萬事皆休。曹剛很清楚,趙軍一旦破了城頭,以守軍的士氣和能力,只怕他們根本壓制不住。再說了,現如今,攻城的趙軍可是比守城的兵力多多了。
故此,曹剛一邊讓曹風去軍營傳令,讓軍營派兵而來,做好全面大戰的準備。同時,其讓守軍一方面接着與趙軍的弓箭手對射,另一方面開始向城下施放滾木擂石,並用一鑊鑊的沸水滾油往下澆去
“退”
趙軍軍官一見城牆之上的行動,立刻讓攻城士卒後退些許。雖然有不少士卒被廢水滾油燙死燙傷,但傷亡並不高。不僅如此,趙軍還在城上守軍傾斜沸水滾油的過程之中,趁勢用箭雨突襲。
一時之間,整個南門之間嘶喊、哀嚎、慘叫之聲聲聲不絕。守軍和趙軍的損失都開始逐漸大了起來。沒多久,幷州軍和幷州北軍的援兵殺到,並集中用城內的投石車砸爛大部分廂車,使得護城河再次成爲攻守之間的間隔之後,才使得趙軍退出護城河之外。不過,守軍也爲此將手中的二十餘臺投石車全部葬送在趙軍的投石車集體拋射之下。
“你們將軍呢?本將軍不是傳令了嗎,讓你們將軍親自率軍來援的嗎?爲何不見蹤跡?”趙軍稍稍退卻,曹剛就厲聲喝問幷州軍援兵主將。
“回稟將軍,先前在東、西、北四城外皆出現趙軍蹤跡,我家將軍不敢大意,已經親自去查詢情況了。現如今,西城和北城守軍勢弱,我家將軍不敢大意。故而才讓小的領軍而來,畢竟,這裏有曹將軍主持,定當安然無事。”幷州軍武賁郎將急聲解釋道,就連一直在南城協防的幷州軍裨將楊興也急忙勸解。
隨後曹剛也接到了其餘幾門自己麾下士卒傳來的情報,在另外三門,成爲卻是出現了趙軍蹤跡。見此,曹剛也就沒有繼續對楊立未來而多說什麼。
雖然曹剛在幾天前就開始對楊立緩慢的下手,但畢竟還沒有料到楊立已經投降趙軍,更沒想到,在這趙軍攻城越發激烈之時,正是幷州軍變節之時。然而,就是在這種時候,在這半夜時分,楊立已經開始展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