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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南城兒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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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當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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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年關將近。

沒了爸爸, 林飛魚也沒了特權。

她和大院其他孩子一樣,天剛矇矇亮就被迫起來拿着板凳去副食品店門口排隊。

天色陰陰的,一陣寒風吹過來,在長長的孩子隊伍裏,林飛魚看到了哆嗦得最厲害的海燕。

海燕的頭髮被剪得短短的,幾乎和男孩子的平頭一樣短,身上穿的薄棉襖短了一大截,她拼命揪着袖子,好像這樣就能把袖子揪長。

就在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開門了,霎時所有人瘋狂朝門口湧過去,林飛魚不知被誰撞了一下摔在地上,手摩擦着地面,傳來一陣疼痛,抬頭看到常歡已經跑到前面去。

就在她準備爬起來時,耳邊傳來一個脆脆的聲音:“你快起來,要不然位置就要被人給擠走了。”

說着一雙乾巴的手遞到她面前,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對方一把給拎了起來,就跟拎小雞一樣。

她站穩後抬頭一看,就對上了海燕又瘦又黑黃的臉,但在這張臉上,卻對她露出了一個比冬日太陽還燦爛的笑臉。

林飛魚道:“謝謝你。”

海燕已經跑回自己的隊伍,嘴裏不知道哼唱着什麼。

排完隊回到大院,林飛魚想起海燕瘦巴巴的臉,在自己的小抽屜翻了好一會兒,最終只找到兩顆大白兔奶糖,她上次捨不得喫的水果罐頭不見了,不用想肯定是常歡偷喫了。

但她不想去告訴媽媽,因爲媽媽肯定又會讓她別計較,讓她讓着妹妹。

她拿着大白兔奶糖,在水井邊找到了在洗衣服的海燕。

海燕跟她同齡,但個子比她矮了小半個頭,蹲在水井邊瘦瘦小小的,但放在她身邊的衣服卻有兩大桶,林飛魚想象不出來她是怎麼把這麼多衣服洗乾淨的。

海燕看到大白兔奶糖,眼睛亮得跟晚上的星辰一樣:“這糖你真的要給我喫嗎?我還從來沒有喫過大白兔奶糖。”

林飛魚點頭:“都是給你的。”

海燕把奶糖接過來,急切扒掉外面的紙丟進嘴裏,下一刻滿足的眯起眼睛:“我撿過我兩個弟弟丟掉的糖紙來聞,就是這個味道,特別香。”

海燕喫完一顆,捨不得喫第二顆,她看着林飛魚說:“我知道你,你是林老師的女兒。”

林飛魚吸了吸鼻子說:“我爸爸不在了。”

海燕學她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跟我媽媽一樣死了。”

接着兩人都不說話。

對於兩個還沒十歲的孩子來說,死亡這個話題超過於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沉重。

女孩子的友誼簡單又美好,今天你給我送顆糖,明天我給你送點小餅乾,手拉手就能成爲好朋友。

不過海燕沒有餅乾可以送給林飛魚,於是她說:“我給你唱段粵曲吧。”

說着不等林飛魚點頭,海燕就張口唱了起來:“夜沉沉,我難辨方向,路茫茫,我投奔何方......”

林飛魚問道:“你唱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唱的是什麼,我家隔壁王爺爺的收音機在唱,我就跟着唱。”海燕停下來撓撓頭,說完又繼續唱了起來,“猛回頭,但見燈火光,莫不是,陣臺府有人追趕上......②"

林飛魚聽不懂海燕在唱什麼,但她覺得海燕的聲音一會兒像廣西的山路,蜿蜿蜒蜒,一會兒又像廣西的山,高低起伏,響亮又有力。

海燕把剩下一顆大白兔奶糖寄放在林飛魚這裏,她說帶回家肯定會被弟弟給拿走,等她下次想喫了再去找她。

林飛魚應好,不過回頭她也想起自己的地方好像也不保險了。

春節來臨之前,海難的撫卹金終於發下來了。

撫卹金一發下來,林家大房就再次登門。

林毅德一來就提出了兩個要求,一把撫卹金全部交給他們大房,二他和妻子要搬過來住。

李蘭之覺得他這是在想屁喫。

她站起來,從五斗櫥上鎖的抽屜裏面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撫卹金,放到他面前說:“這裏是兩百元,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

林毅德一聽這數字就光火了,“我們是有成的父母,你卻給我們不到一半的錢,李蘭之你的良心被狗喫了嗎?”

李蘭之冷笑道:“我要真沒良心的話,那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林毅德一拍桌子,站起來直問到她臉上:“李蘭之,你都已經改嫁給別人,你有什麼資格分有成的撫卹金?”

李蘭之把身上的圍兜摘下來往桌上一摔道:“我什麼時候說我分有成的撫卹金了?剩下的兩百五十五元我會留給飛魚,一部分用作她讀書的費用,剩下的等她長大後給她做嫁妝,飛魚是有成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在的話,肯定會給飛魚準備好嫁

妝,如今他走了,他的撫卹金留給飛魚有什麼不對,還是說你這個做爺爺的會給飛魚準備好嫁妝?三轉一響你準備出什麼?”

林毅德鐵青着臉:“等飛魚長大了,我自然會給她準備嫁妝,反倒是你,就不說有成屍骨未寒你就急着改嫁,當初飛魚還不到一歲你就嫌她命硬把她扔去農村,還幾次三番想把她送給別人,如今你跟其他男人有了孩子,我可不信你會把錢花在飛

魚身上!”

屋裏氣氛緊張了起來。

李蘭之突然笑了:“前幾天的報紙不知林叔看了沒?上面說外省剛抓了兩個偷聽境外電臺的人,準備從嚴處理。”

林毅德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你別動不動就拿這東西來威脅人,我們要是出了事,你也討不到好。’

李蘭之說:“若非被逼到絕路,誰不想過好日子?林叔要是不怕,大可試試,大不了大家一起魚、死、網、破。”

林毅德氣得渾身發抖:“你......”

他突然想起李蘭之小時候被他爸打斷雙腿的情景,那時候她好像還沒十歲,就跟現在的林飛魚差不多大,要是換成其他孩子被打斷雙腿,肯定會哭天喊地,她卻不哭不鬧,一個人爬着去中醫館讓人給她接骨。

這女人身上有股讓人害怕的狠勁,她對自己狠,對別人只怕會更狠。

雅姿一旦被舉報,他的工作肯定會受影響,李蘭之不怕,畢竟她有男人養她,但他和老伴兩人沒兒子,一旦沒了工作,他們怎麼活下去?

林毅德不敢賭,但他也不甘心就這麼被捏住七寸,那樣會顯得他很窩囊。

於是冷着臉道:“今天我們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撫卹金給飛魚用沒問題,但若是讓我發現你用在其他男人和孩子身上,我會把撫卹金全部要回來。”

李蘭之點頭:“沒問題,你要是信不過我,我們可以寫個憑據。”

林毅德哼道:“憑據大可不必,但我會隨時監督着你,另外,飛魚要是改姓就不是林家的孩子,那樣的話,撫卹金我照樣會要回來。”

說完,他拿着兩百元怒氣衝衝走了。

太陽快下山了,屋裏沒開燈,李蘭之站起來,從五斗櫥拿出一盤新蚊香,火柴劃過,蚊香的煙嫋嫋浮上來。

李蘭之眼裏閃着光。

不管是她的孃家還是林家,都是一羣貪得無厭的豺狼,他們對撫卹金和房子虎視眈眈,都想從她身上撕下一大塊肥肉來。

所以說她沒良心也好,說她心狠也罷,她要是不狠,只怕早就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李蘭之把蚊香盤放到角落,然後站起來下樓做飯去了。

屋裏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臥室裏突然傳來“吱呀”的聲音,就見衣櫃的門從裏面被推開,一個人從櫃子裏慢慢爬了出來。

最後一絲光線從窗口照進來,纖毫畢現地照在常美驚訝的臉上。

晚上睡覺前,林飛魚驚奇地發現那兩隻被常歡搶走大半個月的蝴蝶結居然回來了,這會兒正躺在她的小抽屜裏面。

這大半個月,常歡天天戴着她的蝴蝶結在她面前晃悠,就是不肯還給她。

她想不明白常歡怎麼會突然把蝴蝶結還給她?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把蝴蝶結換個地方藏起來時,常歡突然蹦跳着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她手裏的蝴蝶結,然後叫了起來:“我的蝴蝶結,你個小偷,快把蝴蝶結還給我!”

林飛魚用力拍開她伸過來的手:“你纔是小偷,蝴蝶結是我爸爸買給我的,不是你的!”

常歡還想故技重施:“你要是不把蝴蝶結還給我,我就叫媽媽過來,她肯定會站在我這邊!”

林飛魚瞪着她,心裏已經開始委屈了。

突然,常美跑進來,在常歡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常歡氣得哇哇大叫:“常美你條粉腸,你打我?我跟你沒完!”

常歡撲上去就想跟常美拼命,卻被常美打倒在地。

常美像武松打虎一樣騎在她身上說:“搶了別人的東西還威脅別人,常歡你真能啊。”

常歡像只翻不了身的烏龜,一邊掙扎一邊尖叫:“那是媽媽給我的,我不是賊!”

常美臉色冷若冰霜:“咱媽已經死了快八年了,你個認賊作父、欺軟怕硬、貪得無厭的傢伙!”

常歡氣得臉通紅:“你纔是賊,你才討厭,我要去告訴爸爸,說你不讓我叫李阿姨做媽媽!”

常美冷笑:“你要是敢去告狀,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看到時候你的新媽媽能不能保護住你!”

常歡又氣又委屈,哇哇大哭:“蝴蝶結就是我的......嗚嗚嗚你爲什麼幫林飛魚,我纔是你的親妹妹啊!”

林飛魚看了一場鬧劇,保住了自己的蝴蝶結。

她跟常歡一樣,同樣想不明白常美爲什麼會幫自己。

她以爲這是常美在接納自己這個異父異母的妹妹,事實證明,她想太多了。

常美依舊不跟她說話,當然一旦常歡想搶她的東西,常美就會出手揍常歡。

常歡因此氣得單方面跟常美斷交。

當天晚上,李蘭之跟常明松說了林毅德過來的事情:“原本我想等過了年就給飛魚把戶口和姓都改過來,誰知她爺爺今天過來,說飛魚一旦改姓,他就要把撫卹金全部拿走。”

常明松聽到這話,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那就不用改好了,不管飛魚姓林還是姓常,我都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看待。”

林有成活着的時候,他們不僅是好鄰居,還是好朋友,如今林有成一死,他就娶了他的老婆,對此他是有些內疚的。

如今林飛魚不用改姓,他覺得對林有成多少有個交代。

林飛魚也因此保住了爸爸的姓。

李蘭之看常明松沒啥意見,同樣鬆了口氣。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常美對她的態度變得更差了,之前常美雖然不接受她這個後媽,至少還會叫她李阿姨,可最近連“李阿姨”都不叫了。

李蘭之卯足勁討好常美這個繼女,千方百計想得到她的認可,卻收效甚微。

不過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她的心思如今都放在孩子身上,常美的事情也只能放一邊。

爲了不讓肚子大得太明顯,她努力控制着食量,以孕吐和沒胃口爲理由一天天減少食量。

她知道這樣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大好,但六個月後生出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出來,就是再蠢的人也會懷疑,爲了讓早產兒顯得合理,她只能委屈肚子裏的孩子。

年年不變年年變,

年前,三號大院再次瀰漫着炸麪食的香氣,十八棟四個年輕主婦也再次聚在公共廚房。

人還是去年四個人,身份卻不一樣了。

羅月嬌過來之前被朱六嬸耳提面命過,讓她寧可當啞巴,也不要亂說話。

但讓她不說話那是不可能的。

不能提李蘭之的身份和肚子裏的孩子,她便把注意力打到了劉秀妍身上說:“秀妍,前天我和我家那口子去買年貨的時候,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在電影院門口說話,那男人是誰?”

聽到這話,李蘭之和章沁齊刷刷抬起頭來。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劉秀妍臉上很快浮起了兩朵紅暈:“是蔡副主任給我介紹的對象。

羅月嬌馬上問道:“這個蔡副主任是不是二棉廠被你救的那個?”

劉秀妍臉上閃過一抹自得,輕輕點了點頭:“對,就是二棉廠的蔡姐。”

前段時間,劉秀妍在路上救了個心梗發作的女人,醫生說但凡晚個一分鐘,女人都會沒命,起初大家以爲她只是救了個普通人,不想這女人身份不簡單,居然是二棉廠的辦公室副主任。

爲了感謝劉秀妍的救命之恩,蔡副主任非常大氣,給蘇家送了一輛全新的二八槓鳳凰牌自行車。

一輛全新的鳳凰牌自行車要一百六十元,更別說自行車票非常難得,而且就是有票也未必買得到車,因此很多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十八棟的鄰居也知道劉秀妍最近很春風得意,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她相親的事情。

要知道自從跟常明松那次相親後,劉秀妍已經有五六年沒跟人相親過了,大家還以爲她打算以後都不結婚。

羅月嬌更來了精神:“蔡副主任介紹的人肯定差不了,那男人多少歲?在哪裏工作?家裏什麼條件?”

要是換做平時,劉秀妍是最不喜歡羅月嬌這麼八卦,但這會兒她非常需要有個人問她。

她朝站對面挺着肚子李蘭之看了一眼說:“老楊就在蔡姐手下辦事,之前結過一次婚,另一半同樣是生病沒的,蔡姐跟我說,這找二婚跟一婚不一樣,不能只看人老不老實,還得看對方的親戚好不好相處。”

“蔡姐說老楊的前丈母孃不在廣州,因爲離得遠很少聯繫,蔡姐還說老楊的兩個妹妹都很爲老楊着想,不僅不會拖老楊的後腿,還能接濟老楊,我想着這人還不錯,主要還是相信蔡姐的眼光,所以便答應和對方見一見,誰知這老楊啊,實在是太

客氣了,第一次見面就硬要請我去國營飯店喫飯,喫完飯還要請我看電影,沒想到還被你們給看到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點。”

三句不離蔡姐,這裏面的顯擺,就是個三歲小孩都聽得出來。

李蘭之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沒在劉秀妍臉上看到一絲半點的不好意思。

劉秀妍能遇到貴人,她一點都不嫉妒,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但她憑什麼說話陰陽怪氣,各種影射她?

李蘭之有證據,偏偏不能發作出來,氣得乳腺疼。

重組家庭的第一個年夜飯很是豐盛,除了廣州人飯桌上必須有的雞肉,還有常本華爲了和好送過來的一條草魚。

常本華還給林飛魚發了紅包,等人一走,林飛魚打開一看,裏面居然是一張白紙。

林飛魚愣住了。

常歡揚着自己手裏的兩毛錢,扭着屁股嘲笑了起來:“姑姑說你是拖油瓶,拖油瓶沒資格拿紅包。

林飛魚咬着嘴脣,眼裏閃着淚花。

李蘭之氣得臉通紅。

常明松喝道:“常歡,馬上向你姐姐道歉!”

常歡眼珠子轉了轉,雙腳一併敬禮說:“對不起,放個屁,臭死你!”

說完拿着紅包就跑了。

常明松一臉尷尬,對林飛魚說:“飛魚,別聽你妹妹亂說,你姑姑肯定是包紅包的時候包錯了。”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了五毛錢給林飛魚作爲補償。

等林飛魚走後,常明松又接着李蘭之,用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輕柔聲音說:“我知道本華平時做事是太沒分寸了一點,但我就這麼一個妹妹,我媽走的時候,最不放心就是我們兄妹倆,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照顧好本華,你是她嫂子,你多擔當一

中國人向來擅長用四個字平息一切矛盾,譬如“大過年的”、“都是親戚”、“多大點事”、“忍一忍唄"③。

因爲大過年的,都是親戚,一點小事,最終李蘭之只能忍一忍,算了。

除夕夜,林飛魚沒跟大家去花市,她一個人坐在屋裏,看着爸爸的遺照,陪着爸爸守夜。

年初一,劉秀妍的對象老楊提着大包小包來蘇家登門,鄰居們把蘇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老楊拿水杯的手顫抖得跟羊癲瘋一樣。

說句老實話,老楊長得有點老,才三十五歲頭髮就白了一大半,讓他看上去不像劉秀妍的對象,更像她的長輩。

老楊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喫壞了肚子,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地釋放響屁。

坐得近的人都聽到了,但成年人嘛,都懂得給別人留面子,於是大家都裝作沒聽到沒聞到。

偏偏有個人嘴欠。

羅月嬌一根筋道:“好好一個屁讓你放成這樣,你想放就放啊。”

現場安靜了幾秒,繼而一陣鬨堂大笑。

老楊一張臉紅得跟熟蝦一樣。

朱六嬸連忙訓斥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

羅月嬌委委屈屈地往家走,嘴裏卻小聲嘀咕說:“我是看他憋屁憋得那麼難受纔好心讓他放出來,怎麼又成了我的錯?”

衆人聽到這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劉秀妍恨得眼眶通紅,扭頭躲進了臥室裏。

春節一過,劉秀妍就和老楊掰了。

衆人猜測跟老楊當衆放屁這事有關。

春節過後還發生了一件事情,劉家榮被判決槍斃。

消息一出來,三號大院的人一陣譁然。

劉家榮是瞎婆婆的侄子,加上他經常過來大院,因此不少人認識他。

不少人這會兒纔想起有好一陣子沒見過劉家榮,孰想他居然成了殺人犯,還即將要被槍斃了!

更讓衆人目瞪口呆的是,劉家榮殺死的那兩個女孩裏面,有一個就是瞎婆婆的孫女。

瞎婆婆是個苦命人,生了四五個兒女,只有一個兒子活了下來,兒子得了肺癆也死了,兒子一死,兒媳就跑回孃家改嫁了,留下一個癡呆的孫女和瞎婆婆相依爲命。

瞎婆婆並不喜歡這個傻孫女,大院的人經常看到她打罵孫女,兩年前的一天,傻孫女突然不見了,大院的人幫忙尋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人。

大家以爲是被人販子給拐走了,或者是掉到江裏,屍體被魚給喫了,或者飄到其他地方去。

誰也沒想到原來是被劉家榮這個畜生給弄死了。

瞎婆婆知道後,坐在家門口哭天喊地,咒罵劉家榮不得好死。

劉家榮被槍斃的第二天,隔壁鄰居發現瞎婆婆一整天沒出門,傍晚時分,鄰居推開了瞎婆婆家的門,然後被嚇得一把跌坐在地上。

瞎婆婆上吊死了。

大家說瞎婆婆肯定是覺得愧對孫女纔會想不開,也有人說瞎婆婆是沒法接受自己有眼無珠,害死了自己的親孫女,反而對一個殺人犯那麼好。

因爲瞎婆婆沒有其他親人,後事由工廠和大院的人幫忙料理。

林飛魚在靈堂看到了瞎婆婆的遺像,也不知道是哪年的,照片上的瞎婆婆梳着兩條麻花辮,眼睛十分明亮,看着也不兇,跟林飛魚印象中的瞎婆婆找不到一絲相似的地方。

她沒敢告訴任何人,瞎婆婆上吊的前一天,給她買了好多大白兔奶糖,還給她塞了五塊錢。

她不知道瞎婆婆爲什麼要給她這些東西,她也不明白瞎婆婆爲什麼突然就死了。

這世間有太多的事情她想不明白。

因爲瞎婆婆是上吊死的,她的房子暫時沒人敢搬進去住。

林飛魚不怕,她偷偷溜進屋裏,在瞎婆婆生前最愛坐的搖椅上,坐着晃了好久。

瞎婆婆的事就像陽春三月的風,吹了一陣,便被大家遺忘在腦後。

一九七六年六月,廣州政府投資了兩千萬,爲了擴大對外貿易、以及適應交易會接待需要而興建的白雲賓館在越秀區開業了。

白雲賓館主樓三十三層,超越二十七層的廣州賓館,一舉成爲全國最高的建築。

是月,李蘭之被常本華推了一下,從樓梯摔下導致孩子早產,因爲產婦失血過多,醫生告知常明松順產不可能,必須馬上進行剖腹產。

可這歲月的剖腹產技術還不夠成熟,一旦手術便意味着巨大的風險,很可能出現保大人或者保孩子的局面,甚至兩個都保不住。

常明松顫抖着手在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護士一走,常明松就一巴掌扇在常本華臉上,勃然大怒道:“你最好祈禱你嫂子和孩子沒有事,否則我跟你沒完!”

常本華捂着臉說:“大哥,你別衝我嚷嚷,這不是我的錯,是李蘭之那女人自己拉着我纔會摔下去,跟我無關……………”

“到了這時候你還在推卸責任……………”

常明松還要扇她,卻被衆人給拉開了。

朱六嬸訓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兄妹倆還有心吵架,都給我安靜一點!”

等待的時光特別緩慢,常明松想起難產而死的前妻,臉色十分難看。

平時不抽菸的他,忍不住跟朱國纔要了一根菸來抽,然後被嗆得連連咳嗽。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虛弱的嬰兒哭聲從產房裏傳出來。

李蘭之整個人彷彿浸在汗血之中,臉色蒼白得好像白紙,在聽到這聲啼哭聲後,一直保持冷靜的她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很快,護士就出來報喜:“李蘭之!母子平安!”

常明松抱着跟貓兒一樣大的兒子,眼眶也慢慢紅了。

林飛魚、常美和常歡三人放學一回到家,就被朱六嬸喊住了。

朱六嬸手裏抓着幾個母雞蛋,興奮地告訴她們:你們當姐姐了,你們媽媽給你們生了個弟弟。

常美、林飛魚、常歡齊齊愣住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也就是在這一刻,林飛魚突然感覺到有一根無形的線,把她們栓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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