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應黃巾漢子心中顧忌正是這個。他們之所以耳中聽到鮑旭說要採用比武過招之法子而不立即回應一聲,很是大膽,其中真心用意,一層意思,便是這層,都是要刻意避了開去,不去爲之。
原因便是,鮑旭爲人性情怪僻,不合人羣,說話顛三倒四,老唱反調,在逍遙島上之時,屢屢開罪他那四位兄長,惹得他們心中很是氣悶,很不高興,馮平爲了平息諸位兄弟怒氣,假作憤怒,將他調離出逍遙島,派遣他回靈蛇島去,在那兒守衛,只待將來舉行幫主登基加冕大典時,再行將他召回。
而此間靈蛇島乃是一座偏僻小島,位於東山快活島和西山逍遙島之間,更在蓬萊島之東北面,是一座可偵察三處島嶼周遭情狀的極佳島嶼,可謂戰略要地,最適宜做崗哨之用,馮平從來都不輕視此地,爲了更容易獲得各地信息,當年五大當家在位之時,特推薦鮑旭長年率衆駐紮在此,名爲掌管此地,暗爲打探監視,只要三地有何大動靜發生,他便也能早些知曉。更爲要緊之處,也是出於想找尋太湖寶藏之目的,只要讓鮑旭探察,有甚風吹草動,立即向他彙報,萬萬不可遺漏一項。
而鮑旭雖然喜好鬥嘴,秉性卻也耿直,馮平見他行事乖戾,正好可以利用,爲籠絡其心,故意與之結拜,成了兄弟,只要他甘心爲自己賣命,將他從幫衆提拔爲了靈蛇島島主,交託他辦事。也是更爲信任得過。更有一個好處,那便是鮑旭說話從來都是口無遮攔。胡說八道,把出話語。頂撞別來,與人意見總有不同,凸顯自己聰明。馮平最好他這一點,常常不加言辭間利用於他,故意說出反話,讓他耳中聽了去,反而說出真話來,替自己出頭,說出自己心中想說卻不能說之話。擾亂他人心緒,大爲自己解氣,馮平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故而,一貫也是明裏喝令,暗裏縱容,喜好之心,不下妻妾。
鮑旭卻也有感恩之心,忠誠之義。見自己遇到幫內兄弟圍罵追打,大打出手,馮平屢屢出面,來替自己解圍。心中對他感激,也便對他產生敬畏,心中意思。忠心耿耿,忠貞不二。幫中也只服他一人,他說話語。從來不予頂撞,他人縱然是結義兄長,也未必便是盡服,說到興頭上,非要把出言語頂撞不可,像頭瘋牛一般,攔也攔不住,擋也擋不住。
幫內衆位頭領熟悉他性情,又知他有馮平撐腰做靠山,雖然言語上喫虧,也不敢多做反抗,口舌相爭,只把苦水往肚裏咽,忍了了事。
這也還罷了,他那三位兄長,次次都氣惱得緊,只是礙於自加兄弟,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隨他去了,只當他是在發瘋,不加理睬。
而鮑旭任職靈蛇島上,將自己平日裏親近之人都提拔留用了,帶往靈蛇島,將一些自己看了討厭和不喜歡的,通統都以各種理由調離出去,只不錄用在自己身邊。
只因他脾氣太也古怪,能服侍好他的人都必須是一流的馬屁高手不可,故而,久而久之,他身邊之幫衆也便只留下了爲數不多的一批人,個個都是馬匹精,論及武功打鬥,卻又明顯略遜於其餘不拍馬屁幫衆一大截了。
而在這靈蛇島上當差,其實是最閒的一個差事,每日裏只須望風和駕船入湖中巡邏一圈便可,壓根不需要打鬥。幫中對外打鬥事宜,自來都由其餘島上幫衆參與爲之,以命相搏,本島幫衆只是閒置,不須過問。即便是那一次典鳴率領太湖幫幫衆駕船突襲逍遙島而來,擒獲“男盜女娼”二奇而歸,他們雖見島上狼煙信號,也只是充作聯絡人,及時通知了東山快活島上頭領幫衆,自己衆人只是龜縮在靈蛇島上,並未出戰,羣羣而上,相幫則個。第二次逍遙島有難,只因一衆島主峯主都因醉酒而住在靈蛇島上,他們見了逍遙島上狼煙信號起來,及時報過之後,見幫中頭領通統駕船去相救了,自己身爲幫衆又怎可違命不去?無奈之餘,只得跟隨而去,只將船隻劃得頗慢,遠遠跟隨在衆頭領之後,吶喊助威,做做樣子,前去相幫,救助則個。因而,說白了,這一羣人盡是一些酒囊飯袋之徒,慵懶混日之輩,除了會拍馬屁之外,一無事處。再加自古喜好奉承拍馬之人通常武藝低微,貪生怕死,故而,那些幫衆也是一貫只好文鬥,不好武鬥。
此次鮑旭當衆宣佈月圓宴選舉幫衆同去之法,一時之間,這羣人竟是通統忘記了武鬥這茬,誰也不曾想到,故而,只是未曾有一人提將出這主意來,以反話制止之。
此時,耳中聽到鮑旭說用武鬥之法比試選舉,決出同去喫酒人選,一聽之下,都是心驚,生怕自己武功不濟,一不小心,身受其傷,那便大爲不劃算了,而喫酒之事,他們平日裏大碗喝酒,大塊喫肉,也都慣了,這太湖之中,再好的酒宴也都喝過喫過,又有哪樣是自己沒有喝過喫過的了?想來,這月圓宴雖是好喫,能解嘴讒,終究也只是喫一場宴席大酒而已,實也新鮮不到哪裏去,故而,人人心中思來,爲了這點事情,要相互動手,勞心勞累,確是不值,動手過招,難免出手過頭,不分輕重,互相有所損傷,傷了別人還好,傷了自身,那可大爲糟糕,很是不妥當了,心中均是大有顧慮,遲疑之間,誰也不敢吭聲答允爲之。
只是鮑旭畢竟是這靈蛇島上島主,這兒最大之人,他正兒八緊說出之話,自己身爲人家手下,賣命之主,頭領發話,又哪能不聽,不當回事?此人又是鮑無恥,非是他人可比,好說話些,從他口裏說出來的話,向來說一便是一,說二便是二,又有哪一回不算數了,有更改過主意的了?無奈之餘,一時之間,仍是不答。
既而,耳中又聽到鮑旭終於歪打正着,猜對了他們心思一次,說出定立武鬥規矩事宜來,只是比拳腳,不比兵刃,點到爲止,不準過火,心中想來,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欣慰之餘,不敢再作遲疑,有所違拗,人人答應,道:“公平!”
鮑旭見衆人都爽快答允了,呵呵笑笑,既而,“喝”了一聲,神情肅穆,緩聲說道:“大夥兒都說公平,依本島主看來,這法子卻也只能算是大爲公平,而不能稱之爲十足公平。”邊說邊用餘光掃了衆人一眼,道:“只因你等武功上有高有低,有強有弱,故而,卻也有不公平之處。”
一應黃巾漢子耳中聽了,心中嘆息一聲,暗道:果然又要自說自畫,混扯不清了,可苦了咱們耳根子,直是不得半分清淨。只是無奈,乖乖聽着,稀裏糊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當耳旁風颳過一般,聽而不見。
只聽鮑旭續道:“本島主所出這法子,雖然也有些微不公平之處,只是比起你等口中所出之娘娘腔、女娘們兒玩之法子來,又要明顯公平了許多,至少,他能展現男子應有之氣概,體現男兒應有之本色,實乃不可多得之高明法子,因而,本島主所出之法子也能算是個好法子,更爲合理之法子了。兄弟們,你們說,是也不是?”
衆人被他一問,哭笑不得,紛紛嚷道:“是!”
鮑旭聽見,說道:“你們說是,本島主看來,卻也未必便果真是了。”
衆人聽了,只是暗自搖頭,臉有氣色。
鮑旭不管,只顧自己說道:“天下之大,能人輩出,當世之人,藏龍臥虎,所謂:‘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此間雖是沒有比本島主更聰明之人在,他處卻未必也是沒有,因而,這世上定然還有比本島主更爲聰明之人在,能想出更爲高明之法子來,讓本島主大起敬佩之意的了。”
衆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語。
英雄五虎聽了半天,心中均想:這位島主端的好玩。相互望望,咧嘴偷笑。
鮑旭頭頸依舊向天,也不正眼瞧上衆人一眼,見衆人都不說話,心想他們定然爲自己聰明所折服,言聽計從,無以反駁的了,心中高興,緩聲說道:“好,既然大夥兒都同意本島主所出這大爲公平之主意,那這法子便即定了。”
頓了一頓,接着道:“事不宜遲,趁着天色尚早,還不到喫飯時辰,諸位兄弟立即分作五路,相互較藝,每路勝出之一人,便有資格同本島主與小屈子一起前去總壇赴宴。”
鮑旭見衆人都爽快答允了,呵呵笑笑,既而,“喝”了一聲,神情肅穆,緩聲說道:“大夥兒都說公平,依本島主看來,這法子卻也只能算是大爲公平,而不能稱之爲十足公平。”邊說邊用餘光掃了衆人一眼,道:“只因你等武功上有高有低,有強有弱,故而,卻也有不公平之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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