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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皇爺他老房子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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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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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大的火氣,這是要治誰?”皇帝進帳,沉聲詢問。

“皇爺萬安。”

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慶嬪鎮定心神,照着規矩給皇帝的行禮。

“回皇爺,沒誰,不過是身邊宮女打翻了最愛的一個瓷瓶,所以罵了兩句罷了,不值得皇爺費心。”

皇帝未曾吭聲,只是緩緩將視線移開,隨即抬腳從她身邊掠過,直直往裏頭走去,在椅子上坐下,“起來吧。”

慶嬪原本還以爲皇帝是察覺到了什麼,特意來興師問罪的,可等了半日,也沒見着他朝自己發難,反而抬手喚她起身,心下不由稍安。

方纔那冰冷的眼神,多半是自己的錯覺罷了,皇帝若當真發現了什麼,自己早該被宮人軟禁了起來,哪裏能像如今這般來去自如?

意識到這點,慶嬪一顆心放下大半,緩了緩神,起身笑道:“皇爺要過來,怎得也不叫人通傳一聲,妾也好提前做好準備。”

“有什麼好準備的。”皇帝指了指身旁的座椅,“坐。”

慶嬪聞言,愣了好一會兒。

皇帝雖瞧着溫和,但對待自己一直都是淡淡的,同她相處時,大多都是她在一旁說,他偶爾附和幾句。

如今他竟然主動開口讓自己在他身邊落座,怎不叫人意外?

“......謝皇爺。”

慶嬪被這一舉動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升起一絲歡喜,眼角更是忍不住發紅,拿帕子掖了掖,這才小心落座,接着方纔的話道:

“哪裏能不準備,皇爺好容易來妾這裏一次,若是什麼都不預備,弄得亂糟糟的,那多不好,惹得皇爺厭煩,那豈不是妾的罪過?”

“罪過?”皇帝用手指輕輕敲擊着幾案,從口中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輕笑了下,“確實是罪過。”

慶嬪有些聽不懂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只以爲他在順着自己的話同她說笑,“皇爺且等等,這就叫人去準備。”

皇帝坐在那裏,沒有吭聲,任憑慶嬪一句句給宮人交代事項,眼底的神色卻越來越冷。

不過須臾的功夫,慶嬪便從外頭回來,接過宮人奉上的茶碗遞給皇帝,“皇爺喫茶。”

見皇帝並不動作,只是抬眼靜靜看着自己,慶嬪有些狐疑,“皇爺?”

皇帝收回目光,接過茶碗。

茶水溫熱,慢慢在空中升騰起幾絲霧氣,遮住了皇帝深邃的眉眼。

半晌,他將茶碗放下,叫慶嬪伸手。

慶嬪以爲皇帝要握自己的手,簡直要喜極而泣,從她進宮,便從未有過如此待遇,喜悅掩蓋了內心被深埋的不安,誠惶誠恐地將手伸過去。

“翻過來。”皇帝道。

發現皇帝並非要握自己的手,又聽他這般命令,慶嬪一時之間有些發惜,但還是下意識聽皇帝的話,手心朝上。

昏黃燭光下,慶嬪的手紋便那樣清晰的顯露在皇帝眼前。

這個姿勢久了,手背只是隱隱發酸,可慶嬪卻不敢有絲毫的怨言,只是訕笑道:“......皇爺,您這是?”

“那日東嶽廟中,太虛道長叫你多做善事,增加修行,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皇帝視線落在她手心,淡淡開口。

慶嬪眼皮一跳,僵硬地扯動脣角,“皇爺怎麼這麼說?這些日子一直聽太虛道長的話,替太後抄寫佛經,善待宮人,給錢叫他們去佈施,從不敢有一日懈怠。”

“哦?”皇帝抬眼,“那你修行如何?”

“…………”慶嬪緩了緩心神,“妾自覺進益良多。”

“是嗎。”皇帝沉聲開口,“可你的三才紋告訴朕,並非如此。”

“你的修行不但沒有任何進益,反而倒退許多,將來恐怕難以善終。”

MU......

這話太重了,慶嬪有些承受不住。

她不明白,皇帝說這些話是爲了什麼,往日裏就算對她冷淡些,也不會這般專扎她的心窩子。

慶嬪壓下心底的悽愴,道:“......皇爺何時喜歡上看手相了?"

皇帝的視線在她掌心掠過,聲音淡淡,有些飄忽不定,“朕不喜歡,也沒興趣,但有人膽大包天,敢動朕的人,朕就想知道,上天究竟給了她幾條命,夠不夠朕砍的。

慶嬪心頭咯噔一聲。

方纔的溫情如洪水般瞬間褪去,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冷峭。

深秋了,西北的夜只是一味的發冷,即便帳子裏烘着炭火,仍舊凍得人發抖。

慶嬪指尖冰涼,只覺得等待自己的不是一直追求的榮華富貴,而是一條討債的索命繩。

他這是.......知道了?

不,不會,那人答應過會替她處理好一切,絕不會就這樣輕易地叫皇帝知曉。

越是這般場面便越不能露餡兒,否則若是先漏了怯,那才真要惹人懷疑。

她連忙將手收回來,不敢看皇帝的眼睛,欲蓋彌彰地笑着:“皇爺說什麼呢,怎麼聽不懂?”

皇帝抬眼,端起幾案上的茶碗在手上輕輕搖晃。

明明是這般尋常的動作,在他做來,卻莫名帶了股肅殺之意。

慶嬪下意識覺得不好,果然,帳子外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

緊接着,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被帶了進來。

一見着她的臉,慶嬪便立時神色大變,手掌暗自按在幾案上,方纔勉強穩住身形。

“方纔你不是說,朕的話你聽不懂麼,這是常年在你身邊伺候的宮女,她的話,你總該能聽懂一二。”

慧蘭噗通'一下就走到慶嬪身邊跪下,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娘娘,奴婢對不住您,您就招了吧!咱們是瞞不住皇爺的。

“住口!”慶嬪將她推到在地,指尖微微發抖,指着她道:“什麼對不住我,什麼招了?你豬油糊了心了,滿嘴胡心些什麼東西!”

“皇爺。”慶嬪轉身跪在皇帝腳下,扶着他膝蓋急切道:“這丫頭患有瘋病,妾不知她究竟同您說了些什麼,但可以明確告訴您,那都不是真的,望您明察。”

她一邊磕頭一邊暗自咬牙,早知道就應該聽那人的話,辦完事便將這丫頭殺了,可她不願引人注目,又自認她家人的性命在自己手上,這丫頭自然不敢背叛自己,沒成想終究還是失算了。

是她太笨,太蠢,竟留下這麼大個隱患沒有處理,當真是失策。

皇帝聽着慶嬪的辯解,眼底的冷意越發顯眼,抬起她下巴,淡淡道:“你究竟無不無辜,朕心裏有數,朕過來,也不是爲了聽你認罪。”

慶嬪渾身一軟,跌坐在地。

若皇帝細細審問她,便代表他還念着舊情,不想追究,她便還有機會搪塞過去,畢竟,只是下個春藥而已,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罪,更何況那沈荷回到如今還只是一介平民,罪過便更小。

可如今,皇帝用這樣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那便是已經認定了她的所作所爲,並且不打算饒恕,若是她還死撐着不說實話,只會罪加一等。

“皇爺。”她立時反應過來,抓住皇帝的衣襬,痛哭流涕,“妾錯了,妾是一時糊塗,這才冒犯了沈姑娘,求皇爺看在無知的份兒上,饒恕妾吧。”

“朕說了,朕不是來聽你認罪的。”

慶嬪愣愣地仰頭看向皇帝,“那您………………"

皇帝淡淡垂眼,瞳孔冰凌凌,叫人不敢直視。

“你給她下的那藥,可摻雜了其他東西?”

慶嬪不想他問的竟是這個,整個人怔愣住。

她的丈夫,她一生都在仰望的天子,在她犯了錯之後,做的頭一件事,不是對她表示失望,更不是質問她,而是過來向她詢問確認別的女子的安危。

她在他那裏,根本入不了眼,只是空氣,不,可能連空氣都不如。

“您來這裏,就只是爲了問這個?”

皇帝靜靜望着她,答案顯而易見。

再大的忽視和被趕走的屈辱,都抵不上他如今的沉默。

慶嬪忽然捂着臉笑起來,可笑過之後,卻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淚。

“她憑什麼?”她詢問皇帝,“她有哪裏比妾強?愛您敬您,陪伴您十餘載,竟比不上這麼一個同您認識不到半年的小丫頭片子?皇爺,您不能這麼對我。”

她所有的青春都埋葬在宮裏,埋葬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到頭來,卻不如旁人的一句撒嬌,一句哭訴。

她不甘心。

什麼想要巴結寧王,害怕沈荷回將來會對自己不利,統統都是藉口,她只是??

嫉妒她。

她嫉妒沈荷回。

她已經開始年華老去,而沈荷回卻正當妙齡,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無限美好的未來。

她嫉妒她的年輕,她的鮮活,可她最嫉妒的,是她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皇帝的寵愛。

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不對勁的呢?

是萬壽節上,皇帝若有似無飄向荷回的眼神,是那夜聽戲時皇帝身上忽然出現的陌生荷包,亦或者是發現他幾次三番挑選沈荷回去慈寧宮的時辰去向太後請安………………

她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等自己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她的丈夫,她崇敬的天子,明顯對那鄉下來的小姑娘上了心。

他爲了她一個笑臉,瞞過左右所有人,千方百計編造理由出宮,只爲了讓她能夠在那一日祭祀她上的祖母??一個毫不重要的死人。

在宮中十幾年,她從未見到他對誰這樣上心過,彷彿她是他心尖上的寶物,只要能博她一笑,他的那些規矩和體統通通都可以不存在。

從那一刻起,她便知道皇帝完了。

他已經全然被那丫頭蠱惑,變得再不像他。

她要救他,她要他重新變回從前那個皇爺,他可以對她冷淡,可卻決不能對別的女人那樣好!

所以,她要毀了沈荷回。

只要沈荷回毀了,皇爺自然會回到她身邊。

只是可惜,計劃失敗了。

沈荷回安然無恙地被皇帝接了回來,毫髮無傷。

不對。

想到這裏,慶嬪忽然抬頭,望向皇帝,看着他左邊明顯被咬破的脣角,腦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那春藥根本無藥可解,只能同男人交歡。

MT st......

慶嬪睜大眼睛。

“皇爺,您......你們??”

話音未落,慶嬪下巴被皇帝扼住,他已經快要失去耐心,“回朕的話。”

慶嬪望着他,輕輕笑出聲。

荒唐,自己費盡心思算計一切,到頭來卻是爲別人做了嫁衣裳。

“是。”她眼睛木呆呆地看着地面,好似一瞬間徹底被抽走了精氣神,“妾在那春藥裏頭,還加了旁的東西。”

皇帝蹙眉,“說。”

“妾加了能讓女子不孕的藥,皇爺。”慶嬪抬頭,“太虛道長說,妾一生無兒無女,註定孤老一生,而她終將貴不可言,如今妾告訴您,道長算錯了。”

慶嬪輕聲道:“沈荷回,她如今也同妾一樣,這輩子都不會有一兒半女,您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娶了她,也沒什麼用,她肚子裏出不來皇嗣。”

話音未落,皇帝猛地扼住她的咽喉,手上用力。

慶嬪從未見過這樣的皇帝,心驚之餘,內心充滿酸楚。

她的夫君,爲了另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這樣對她。

“主子!”王植跑過來,低聲在皇帝耳邊道:“主子三思,慶嬪還有用。”

皇帝恍若未聞,眸光沉沉。

“主子想想沈姑娘,今日她同慶嬪娘娘一同出去,下午出事回來,晚上慶便死了,叫外頭人如何作想?”

眼見着慶嬪已經快要沒氣,王植嘆了口氣,別過臉去,隨即,便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又連忙轉過頭去,只見慶嬪正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

皇帝神色如常,走出了帳子。

“把東西從她嘴裏撬出來後,賜自盡。”

“是。’

從慶嬪帳子裏出來,皇帝站在外頭,抬頭看着漫天星辰,忽然不想回自己的營帳,收回視線,轉身朝西北方角落裏的一個小帳子走去。

王植喫了一驚,這四周都是人,若是被人瞧見,可不是小事。

然而他也知道,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能回頭暗示那些錦衣衛處理好一切,確保無人看見皇帝,這纔跟了上去。

卻說姚朱給荷回梳洗過後,又給她除了藥,正打算吹燈歇息,忽然聽到背後聲響,一轉頭,卻見帳子裏進了一個人影,嚇了一跳,正打算喊,被另一個進來的人捂住嘴。

“別叫。”

姚朱聽出王植的聲音,這才知道是皇帝來了,不免鬆了口氣。

“她如何?”皇帝沉聲問。

姚朱恭敬道:“回皇爺的話,姑娘已經睡下了。”

皇帝唔了一聲,“出去吧,朕同她呆一會兒。”

這要求屬實有些不合規矩,姚朱正想勸皇帝回去,等明日再尋機會同沈姑娘說話,卻見王植對她暗自搖了搖頭。

瞧他的神色,好似發生什麼事了一般。

姚朱想了想,沒再堅持,對皇帝行了一個禮後,隨着王植出去。

皇帝緩緩走到榻邊坐下,低頭瞧見荷回散着頭髮睡得正香,一張小臉陷在枕間,神色平靜安詳。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似乎是嫌棄他手上的繭子扎手,她在睡夢中微微躲了下。

見狀,皇帝嘴角微微彎起,卻又很快放下。

他將被褥替她掖了掖,腦袋抵在她額頭上,無聲嘆息。

“終究是朕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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