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航將女人狠狠摟進懷裏,聲音一片嘶啞,"藍藍,我們回去等消息吧,好不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保證,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個瞬間,潘子寧從大衣裏拿出了一管針藥,拉起女人的手臂,將藥水輕輕推了進去,很快,女人終於閉上了那赤紅絕望的眼眸。
"小三,你送大嫂回去。"
可是季遠航卻抱着女子不鬆手,簡三就跟溫力辛槓上了。
正在這時,黑暢腰間的空中傳呼機突然傳來了不一樣的消息,"黑哥,三裏外的沙灘有消息..."
衆人都是一震,潘二抑不住心頭的急切,跟着黑暢走了,簡三憤憤地甩手也跟着離開。
季遠航抱着可藍回到了醫院。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呀?明明之前在電話裏聽着還好好的..."
"可藍真可憐,馬上就要訂婚了,可是..."
"唉,誰會料得到,本來我們以爲他們絕對沒問題的。向予城那麼寵她的說..."
低低的嘆息聲,不時從身邊繞過,她不想醒來,她只想沉進那片沉沉的黑暗裏,才覺得安全妥當,不會害怕,不會心慌,不會...孤獨無依...
"藍兒,你醒醒啊,媽媽在這,還有爸爸,你別那麼傻下去了。"
媽媽的聲音一下扎進耳裏,她再也控制不住睜開了眼,淚水翻流而下。
"媽..."
"媽在這兒,媽在這兒,藍兒別怕,媽媽爸爸都陪着你,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慢慢都會好的,時間久了就好了,會好的,會好的..."
"可是媽,我...心好痛,好難受,好難受..."
"不怕不怕,心痛啊,可以喫媽媽的降壓藥,可以止痛。難受啊,做幾個深呼吸,來來,跟着媽媽做,呼...吸...多做幾個,就舒服一些...你聽媽媽說啊,這種事,人生總會碰到幾回,沒什麼大不了,你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要是你出什麼事兒...你讓我和你爸怎麼辦?啊,你想過沒有?"
蕭媽媽抱着女兒的頭,淚如雨下,"你這個傻孩子,難道你也想我跟你陳叔陳姨一樣嗎?你要學着長大了呀...要不,你看看田馨,連她都走出來了,她也來了..."
蕭媽媽對着旁邊叫着,一個人便走了過來,坐在牀邊,紅着眼,微笑着看着可藍。
"藍藍,謝謝你以前爲我做的一切。以後,我們大家陪着你,好不好,千萬...別做出跟我一樣的傻事啊!"
田馨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微笑時下巴尖尖,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已是神彩煥然,不復那日灰暗空洞。
可藍伸手,抱住了母親和好友,放聲大哭。
病房門口,一個披着軍裝的男人駐立良久,深蹙的眉心,終於平復少許。
出院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可藍抱着包包,裏面都是之前逛街採買的禮物,她緊緊抱着,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似的。
季遠航來時,就看到她孤零零地坐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蕭爸和蕭媽去了哪裏。
他快步走過去,雖然他的恢復力好,可是傷口仍然很疼,"藍藍,蕭爸他們呢?"
她轉頭衝他一笑,眼神卻有些泛空,指了指病房裏,裏面傳來一對男女的嘮叨聲。
季遠航宛爾,知道這對老夫妻正在進行獨特的情感交流,遂陪她坐了下來,"兩個小時後的飛機,不着急。你傷口還疼麼?"
說着就從兜裏掏出盒藥,塞進她手裏,"這是我們部隊內部的專用止疼藥,副作用很小。不舒服了就喫一顆,一天頂多只能喫三顆。"
"那你..."
"我們男人的恢復力可比你們嬌氣的女人快多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小捲髮,眼神柔軟寵溺。
可是在她來看,卻像一根細細的針,蟄了心口一下,立即轉過了眼,看着盒子,低低地說,"可是你還是會疼啊..."
"沒關係。"
揉發的大手停了下來,慢慢收回。
兩人陷入各自的世界,靜默無語。
終於等到病房門被仍在抱怨的蕭媽媽打開,嚷嚷着可以出發了,蕭爸爸卻說餓了必須先喫點東西,飛機上的不怎麼好。又是一頓小小爭論,終於在季遠航的完美提議下,才上了車。
他們選在機場附近的一家民宿小店,季遠航壓下蕭家才佬去付錢時,可藍隨口問了一句。
"爸,媽,是遠航安排你們過來的嗎?"
大概是怕她輕生念頭太重勸不住。
"是。"蕭爸爸答得很快。
"不是。"蕭媽媽隨口應下,就被丈夫狠肘了一把,改了口。
可藍奇怪,想再問,季遠航已經走了過來。
上車後,她坐在他的副駕位上,很誠懇地道謝,"謝謝你,遠航。我父母沒出過國,麻煩你了。"
"都是老同學了,再說我在你家也騙喫騙喝那麼多年,孝敬一下老人家也是應該的。"他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揉揉那光澤柔轉的捲髮,卻讓女子側頭躲開了。
她面上疏離有禮的微笑,讓他僵硬地收回了手,用力一扭車鑰匙發動了汽車。
飛機起飛時,突然間的失重讓她惶惶不安,就要站起身來。
身邊的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她想甩開,可是卻被握得更用力。
"別擔心,很快就好了。"
他拿起薄毯,蓋在她身上,她側轉了身,看着窗外飄過的白雲,眼眶一點點泛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