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芋奶茶,謝謝。"
很快,那位聲音像劉燁其實比劉燁更帥氣年輕的男祕端着托盤進來,還帶上帝尚大廈的相關資料。
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裏,向予城都埋頭看文件,沒再搭理她,已經完全進入工作狀態了。
果然高效啊!
他沒有要電子檔,拿着一支金色筆掛的派克,直接在打印稿上勾勾畫畫,神情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嚴肅認真,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給人無形的壓力,若不好好配合的話,會很丟臉。
她也拿起資料,認真看了起來。
只是,可藍怎麼也沒料到,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裏,就被毫不留情地洗刷了一通,弄了一肚子鬱悶氣卻又沒十足的理由反駁,似被嘲笑了一通,讓她深刻地領略到一句至理明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陽光透過特殊的雙層真空玻璃牆幕,投入匿大辦公室,可以享受其自然明麗,沒有任何溫度,品質一流的德國中央空調,創造出舒適宜人尤如暖春般的室內環境,讓人在裏面待多久時間也不會泛傳統空調病。
可藍坐在向予城對面,正拿着ipad平板電腦,不時抬頭與對面的大boss交流或爭論。此時,在她微微沉凝的眉眼裏,那個總愛逗弄人的黑社會,儼然化身爲她出社會以來最難應付的老闆。
"八九這個數字不能出現在我的生平裏,必須刪除掉,改成模糊性詞彙八十年代末。"
她開始還有些不以爲然,說,"我們這是娛樂性質的地方週刊,不是黨報,不用這麼錙銖必較。像《碧城商報》娛樂版也會出現諸如妓、娼類的字眼。我覺得這個具體時間更能體現你從那個特殊時代奮鬥起家的艱難不易,跟下面的年份形成一個視覺、意識上的雙效衝擊力,而且..."
他面無慈色,口氣異常強硬地截斷她的感性思維,"可藍,不可以。這個年份,發生太多事,雖然有好也有壞。但我過去的身份敏感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這不利於我們帝尚集團的商界形象:堅持、誠信、公平、合法。帝尚集團不僅僅是我個人花費六年時間搏拼奮鬥的成果,更是我和另外四個兄弟以及旗下千名信任跟隨我的弟兄們,一起建造的事業王國。我不想因爲我的個人因素,而影響到集團的良性發展,一點兒也不行。你懂嗎?"
那樣嚴肅得一絲不苟的目光盯着她,頓時讓她覺得做爲新聞人的自己太輕率,羞窘的同時也不得不爲他話裏的男兒義氣,和強大的責任心,格外震動。
港產黑片裏,最喜歡誇飾"兄弟情義",那種在刀光劍影血色腥氣中沖刷打磨出的情感,願爲彼此兩肋插刀的義氣,血濃於水之比真正的血緣兄弟更深刻、感人,一生難放。
然而,讓可藍不斷驚訝疑惑的事,還不止向予城對新聞媒體基礎知識的熟悉,和一些鮮爲人知的業內壁壘禁詞,更涉及到了具體的操作流程。
"可藍,我要求做商務性圖片,顏色以我們帝尚大廈的茶金色爲主色調。所以,你的這段抒情性的文字必須刪除掉,不但缺乏質感,而且會影響排版的美觀度。你們週刊我看過樣本,用的是80克的銅版紙,若是按我的標準噴出完美效果的話恐怕會影響反頁的效果,不像瑞麗那種雜誌都是10克的不人產生透頁。"
呃,介個...是美工考慮的東西吧,她做了這麼久貌似只有聽過最老的專題編輯會跟美工討論這些。自己做過最大的版子也只有四分之一,涉及到的圖片還不足以觸碰到這些專業知識和數據。
對此,可藍只有埋下腦袋,乖聲應諾,滿臉羞愧。不禁暗自嘀咕,黑社會不是說混跡黑道二十年,怎麼會對這種細枝末節瞭解得那麼專業呀!
她可恥地抬頭又掃他一眼,想看看是不是加了間諜式耳麥有人給他遞送專業知識,卻又迎上他一個擰眉的眼神,心頭咚地漏掉一拍,高高懸起。
"可藍,你又寫了一個錯別字。"
嗚嗚,這感覺真像上小學時,被不幸地抽到黑板前當着全班的面,聽寫詞彙後,老師當場批改,改出了自己的一個錯字詞時,尷尬鬱悶得想撞牆。
"這個唯妙唯肖裏的唯字,必須改成樹心旁。"
"這不是錯別字,是通用字。現在多數雜誌報紙都通用的是口字旁。"她還在不死心地奮力掙扎。
"不行。從華國自有報紙這種新聞載體開始,建國近百年來,各大專業報紙特別是全國發行具有悠久歷史的黨報一類,都遵從傳統,延用樹心旁的惟字。在我個人看來,這不僅是傳統,更是一種文化低蘊的積累,歷史打磨的內韻體現。我想,你們陳總編應該不是一個眼光短淺之人,雖然目前週刊是地域發行,但你們的刊號是由新聞總署頒發可以做全國發行的刊物,他應該更希望做成像《參考消息》這樣,能濟身於全國前十大發行量的知名週刊吧!"
這麼大頂帽子扣下來,就算把她的臉都掩完還戴得歪七扭八,也得挺直了腰桿兒頂着。要是王姝在就好了,她經驗豐富口纔好,肯定不會像自己一樣被洗刷得臉面全無,完全是被人牽着鼻子走了。
"嗯,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那就好。"
男人滿意地低下頭,繼續審稿,只是在薄薄的脣角,多了一抹上揚的弧度。他的側面被斜入的淡淡金光打亮,峭嶺峻崎般起撥的眉骨、鼻樑、脣角線條,在另一側投下淡淡陰影,將男子全心投入工作時,專注嚴謹勾勒得愈發深刻,十分酷,十分man,百分百帥得讓人心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