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讓我試的，我試了，和想的一樣，沒能帶出來什麼東西，不過我還是覺得那是現實，希望那是夢。”
唐元宵的話，舒離聽了恍然，“果然...如此。”
唐元宵沒說話，就看着舒離。
舒離深吸一口氣，“我其實很想作爲專業的醫生，告訴你那是假的，你應該回到現實，你應該忘掉這些。”
“可是因爲了解那種感受...我說不出這樣的話來，而且我也想要一個確認，希望那是現實的確認。”
唐元宵眼底意外一閃而過。
“那個人是你？你也和我一樣？”
舒離緩緩點頭，“你大概會想這可能是我作爲醫生耍花招，可是這確實是事實。”
“我是心理醫生，可是我心理也有些問題。”
舒離嘲諷一笑，“覺得不可思議吧，可是這就是現實，我也和你一樣做着同樣的夢，可是這不影響我現實，不影響我的醫術能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也是其中一員，竟然可以治癒別的醫生都不能治癒的患者。”
“在這大家還不太能理解接受心理醫生的時期裏，我倚靠着我的能力，還有口碑，還有口口相傳生存了下來。”
舒離的坦誠，讓唐元宵很意外。
“你....”
他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想到我說這些吧，其實沒什麼的，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不會將這件事公佈，然後讓大家都懷疑我，讓我開不下去診所。”
“雖然才第二次見面，不過我莫名就這麼確信了，大概也是因爲我們情況相同。”
“我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爲我心中實在太悔恨，實在太想挽回...想來你也是這樣的情況。”
唐元宵緩緩點頭，“是，而且你說得對，我不會說出去你的情況。”
“我的夢...也不影響我的生活，而且我覺得能讓我更好。”
舒離露出了一個笑，“我也是。”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接下來我們說正事，說你的情況吧。”
“是不是因爲要做重要決定，你纔來找的我？”
唐元宵聽到她的問題，點了點頭，“是，聽到你的問題，我想我更能相信你說的了。”
唐元宵簡略了一些，將現實和夢裏的情節簡略說了，猶豫了一下，連帶說了他如今的掙扎和猶豫。
舒離聽得很認真，“我大概瞭解你的想法了，我曾經也和你...一樣猶豫掙扎徘徊過。”
“不過我現在...都已經選擇了，也算解脫了。”
舒離認真看着唐元宵，“我從我個人的角度對你建議是：順其自然，順其心意。”
“在你的夢裏就順其自然吧，不要太壓抑，不要太有負擔。”
“你在夢裏都壓抑自己，也許纔會影響到現實，纔會更加不好。”
“現實裏你已經夠壓抑夠苦了，就因爲這樣壓抑，你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纔會做夢。”
“做夢本來就是你想放鬆你想贖罪的，如果你在夢裏還一直壓抑一直患得患失，短時間可能還沒問題，可等時間長了，就真會出現問題了。”
唐元宵聽了恍然，“原來...是這樣嗎？”
舒離緩緩點頭，“是這樣沒錯，這都是我經歷過的，我之前也和你一樣，也選擇壓抑過，最後結果反而不好。”
“雖然醫者不自醫，可是我到底有專業知識，所以我好好剖析了一番，最後做出了改變。”
“從那以後，我順着心意，順其自然，不去排斥不去壓抑，最後...反倒好了。”
“這都是我經歷過的，所以也算有發言權，不過我想，你大概心裏自己也有做了選擇，只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對不對？”
唐元宵再次苦笑，“對，您說得都對。”
舒離全都說對了。
事實上確實如此，他確實掙扎猶豫徘徊，可他內心深處，其實已經做了選擇。
他捨不得推開夢裏的小蘇梨。
即便他做了選擇，會影響到現實中，可能是飛蛾撲火，他也許大概也會奮不顧身。
不到黃河心不死，除非徹底死心，否則他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這兩年的相依相伴，並不會因爲是夢裏，就摻了水分。
唐元宵深吸一口氣，“不論如何，真的謝謝你。”
舒離緩緩搖頭，“不，是我該謝你，讓我明白這世上，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的。”
唐元宵微微一笑，“今天這一趟...我來對了。”
“希望對你有幫助。”舒離點頭。
唐元宵本來想告辭了，可是卻有些猶豫。
“你...”如果舒離和他同樣經歷了，那他們大概很懂對方的感覺，他想問需不需要他的幫助，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幫他什麼。
“你不用多想的，這樣就很好了，如果有緣，如果你覺得想聊，這裏隨時歡迎你。”
舒離笑了笑，“而且你放心，都是免費的，我不會收費用。”
聽她這樣說，唐元宵倒是放鬆下來。
“還是收費吧，你也要生活不是，如果這個原因那個原因總不收費，這診所的性質就變了。”
舒離聽了恍然，“確實...你說得都對，那我還是收吧。”
“以後...我也會注意。”
其實她是最懂人心的，也最知道其實經常不收費，並不會得到多少感謝。
她只是會忍不住心軟。
可其實這樣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她自己生活得不夠寬裕，對方還會以爲不收費而不注重這樣的談話。
其實不好啊。
舒離抿了抿脣，心慢慢堅定起來。
“我會改變的。”
唐元宵定了點頭，看看外面沒人，想了想問道。
“你需不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
唐元宵看舒離滿臉詫異，攤攤手，“這也算是互幫互助吧，你幫助了我，我也想幫助你。”
舒離笑了起來，“謝謝，我...確實需要傾訴。”
她做的最多的都是傾聽，傾聽了太多太多，各種負面情緒，可是卻沒學會訴說。
也沒人傾聽她說的，因爲大家甚至自己都相習慣了傾聽。
忽然聽到有人說願意聽，她忽然覺得心裏一陣暖和。
遇到同類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