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北京已經很晚了,我顧不上疲憊直接前往天壇醫院。病房裏隋敏坐在方茹的身旁已經困的死去活來,我的到來還是讓她一怔,不過旋即站起身朝我伸手按住嘴做着不要出聲的手勢,我則會意的點了點頭來到方茹的病牀前,她的頭上依然纏滿了紗布,只露出了一張精緻的臉和一雙長着長長睫毛的大眼睛。
方茹此時均勻的呼吸着,似乎是剛剛睡去,可是我在她的眼角處還是發現了淚痕,我不知道方茹此時的心情,可是看着此時的她我的心充滿了說不出的苦澀。
“你姐現在什麼情況?”雖然我不願意搭理隋敏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不得不問她一些事情,於是我將隋敏叫到了病房外。
“轉到這裏之後最權威的專家再次做了全面的檢查和會診,確認顱腦受到應力撞擊,而且會出現短時間的片面化的失憶,她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唯一能記起的就是你的名字。”隋敏小聲的回道。
我點點頭,問道:“短時間的片面化的失憶會是多長時間?”
“醫生說最少也得半年左右。”
半年對於方茹來說似乎還是很長時間的,因爲這段時間新世紀正處於特別時期,如果方茹不能夠迅速恢復記憶的話對方忠德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更何況他的生命也只有短短的半年不到的時間,這一切似乎將他推到了懸崖邊上。
“有沒有更快恢復記憶的辦法?”
“情感療法,醫生說這是最快也是最好的辦法。”
隋敏說完便離開了病房,我知道我們兩個人之所以還會有這麼一段交流完全是爲了方茹,如果單純是她的話我和她似乎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我重新進到病房裏在方茹的身旁坐下,我伸出手握住了方茹的手,卻感到她的手還是那麼的冰涼,我們的分手已經徹底冰透了她的心。
我輕輕的動作還是驚醒了方茹,她失神的看着我,半天終於問道:“你是誰?”
看着昔日熟悉的方茹如今完全認不出我來,我頓感到世事的滄桑變幻和人生的無奈,我強擠出一絲笑容回道:“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方茹失落的搖搖頭,我看到她空洞的眼神和絕望的表情,這對於她來說打擊確實有點大。
“我是徐陽。”
“你是,徐……陽……?”方茹終於不再絕望,她從牀上坐了起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有些激動的看着我問道:“爲什麼我誰都記不起來了?怎麼還會記得你的名字?我們是什麼關係?你快點告訴我……快點告訴我好嗎……”
我茫然的看着此時的方茹,內心百感交集。我點點頭說道:“方茹,你冷靜一點,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的,相信我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因爲你的公司需要你,你的父親需要你,還有你所有的朋友們都需要你……”
接下來我將我知道的關於她的一切都一點一滴的講給她聽,到最後我還講到了我們分手的事情,以及出車禍後她失憶的事情,聽完這些方茹麻木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着我,許久許久才搖搖頭雙手揪住頭髮異常痛苦的說道:“我失憶了?我真的失憶了?不……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
“方茹,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我拉開了她揪着頭髮的雙手,生怕她將頭上的紗布撕開,於是一把將她擁進懷裏低聲說道:“你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
在我的懷裏方茹漸漸冷靜下來,她沒有馬上離開我而是慢慢的平復着自己的情緒,我則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雖然我們以後無法再次牽住彼此的手,可是我希望用我的情感去刺激她讓她快點恢復記憶。
過了很久,方茹終於離開我的身體,靜靜的注視着我問道:“你是說是我父親拆散我們的?”
我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你要理解他,其實他也不容易,他只想在他還活着的時候爲你鋪平道路,因爲新世紀充滿了派系之爭,特別是你的舅舅和你叔叔,他們屬於面和心不和的兩個人,如果你沒有強大靠山的話,不久的將來新世紀便會面臨着崩坍的可能,我想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聽了我的話方茹沉默了,以至於我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變化,她將枕頭立起將身體倚到上面想了很久才說道:“這麼說,我的失憶可能會增加這種崩塌的速度?”
我點點頭,不置可否的說道:“不錯,你父親之所以這麼反對我們,而且用下跪的方式求我,我想他已經想好了對付之策,只是你意外受傷似乎將這件事情徹底改變了,所以這段時間我會陪着你讓你走出那段心裏陰影,儘快恢復記憶。”
對於方茹來說她的血液裏流淌着方忠德的血液,所以在商場上你絕對會看到一個強勢的她,以至於在生活中你都很難相信她的這種性格轉換,所以我剛提到新世紀要崩塌了,她沒有表現出那種慌亂,相反卻很鎮定,這就是區別,這就是基因區別,因此有時候我們必須承認這種差別,有的人天生就是做老闆的料那麼他的基因裏便會流淌着老闆的雄心壯志,而有的人天生就是打工的種那麼他就不會表現出太多的慾望,而我似乎就是第二種人。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我全程陪護方茹,在我的情感治療下,她也越來越自信,而且也逐漸的想起了一些小事情,這讓我萬分歡喜。這期間我還找到了姜恩茂幫我辦了一個去往德國的工作簽證,有效期是三個月。
時間又往前推進了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方茹已經能夠大致的記起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她身體恢復的也很快,除了胳膊上有點傷疤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痊癒了。
這一天我和方茹漫步於醫院的花壇裏,我們一邊欣賞着爭奇鬥豔的花朵,一邊感受着北京的春意盎然,這個季節是最暖人的季節,不僅風溫柔,就連人也都暖融融的。
我們在一處花壇邊的水泥臺上坐了下來,方茹隨意的擺弄着手裏的手機,我則點燃一支菸很是欣慰的吸了一口,看着這個花花綠綠的世界暫時忘卻了林曉離開後的煩惱。
過了一會兒,方茹握緊手裏的手機,側過頭看着我,情緒有點激動的說道:“徐陽,謝謝你陪了我半個月,因爲我已經不是你女朋友了,可是你對我還是這麼好,我感覺我們方家虧欠你太多了。”
我搖搖頭,鄭重的看着方茹回道:“雖然我們分手了,可是我們還是朋友,雖然我不能給你愛人的溫暖,可是我卻可以給你朋友的關懷。方茹,我們之間根本用不着這麼客氣,因爲即使不是男女朋友了,卻還有一種情感在我們的心裏流動,那就是友誼。”
方茹咬着嘴脣,點點頭,說道:“徐陽,你還是那麼有才,說出的話還是讓人感覺心裏很舒服,我想經過這件事情後我會好好活下去的,不爲別的就是爲了這段友誼我也應該讓自己強大起來。”
就在我們交談間我看到一個身影急匆匆的朝我們走來,而且他的臉上寫滿了惱怒和不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