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甘,你終於出現了!”

科茲掙扎着從牆壁的凹陷中爬起,蒼白如紙的面孔因爲憤怒而扭曲得愈發猙獰,嘴角那道猙獰的裂痕被扯得更大,皮肉外翻,鮮血混合着雨水順着下頜滴落,砸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科茲似乎想要將面前的兄弟撕成碎片。

伏爾甘卻沒有任何廢話,他直接抬起手中的爆彈槍,槍口對準科茲,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兩聲沉悶的槍響,打破雨夜的寂靜,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昏暗的雨幕中劃出兩道短暫而耀眼的紅光。

兩顆爆彈帶着呼嘯的風聲,朝着科茲的胸口疾馳而去,可就在爆彈即將擊中科茲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化作無數只黑色的蝙蝠,撲騰着翅膀,密密麻麻地散開,如同煙霧般輕鬆躲開了爆彈的攻擊。

爆彈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些黑色的蝙蝠在走廊中盤旋一圈,又迅速聚合,重新化作科茲的模樣,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虛幻,周身縈繞着淡淡的蝙蝠虛影,彷彿隨時都會再次散開。

“你終究也是擁抱了自己的亞空間本質,科茲。”

伏爾甘皺起眉頭,他感覺眼前的科茲不像是之前他認識的那位兄弟,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半點的人性,只有赤裸裸的毀滅慾望。

似乎是意識到伏爾甘在想什麼,科茲非常誠懇地說道,“你想的沒錯,伏爾甘。之前那個軟弱的我已經死了,他死在了一萬年前的查瓜爾薩星球,他被刺客庭派去的刺客殺死。”

聽到這裏,李斯頓像是明白了什麼。

原來當初康拉德·科茲會毫不猶豫選擇殉道送死,是因爲黑暗之王剝奪了他身爲午夜幽魂的一面,只留下懺悔的人性去送死。

科茲抬起頭,沐浴在雨水之中,那雙陰冷的眼神望向伏爾甘以及李斯頓身後疑似聖吉列斯的靈魂。他用鋒利的指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解釋說道,“原本可以通過吞噬腦組織來吸收生物的記憶。從死者的記憶中,從我喫第一

個人開始,我看到了一個破碎、恐懼、自私、無情的個體,以及無數像他一樣的人。人性本惡,這就是人類給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喫的人越多,吸收的邪惡記憶就越多,我也就越發確信人類的卑劣和殘忍。直至......我遇到了黑暗

之王,父親的另外一面。”

“他告訴我,整個銀河系就是一個該死的糞坑,人類在這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與其痛苦地活着,不如讓全人類早日解脫,在我看來,人類作爲劣等的造物,就不應該存在。”

“看看吧,戰爭,死亡,苦難,這些都是你們親手造成的結果。”

科茲望向伏爾甘,他憎恨着對方,憎恨着那些代表人性的閃光點。他要親手掐滅人類的希望,擁抱毀滅的結局。

“我明白了。”

伏爾甘嘆息一聲,他知道科茲與自己不同,對方在許多場合都表達過自己對人類這個物種的厭惡之情,他認爲人類是軟弱的,殘酷的、自私到病態的、沒有內生道德感的可悲造物,根本不配得到仁慈或同情。

伏爾甘在伊斯塔萬五號星的戰役結束後成爲科茲的俘虜。他強迫伏爾甘做各種噁心人的事情,包括殺死火蜥蜴軍團的戰士,眼看着囚犯餓死,在夢中與科拉克斯戰鬥,迫使他崩潰破防墮落,但伏爾甘與科茲不同,無論如何都

在堅守着人性化的一面。

“伏爾甘,你知道嗎?”

科茲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嫉妒與憎恨,“你是一衆兄弟之中最虛僞的一個,你想竭力跟醜陋的人性撇清關係但是卻忘記了我們生來便是醜陋的,令人憎惡......”

然而科茲的話還沒說完,伏爾甘卻猛然將手中的錘子砸向科茲,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重重砸在對方的臉上。

“說完了嗎?”

伏爾甘冷漠地說道,“說完就去死吧,科茲。如果不殺死你,我沒有辦法爲那些在大屠殺中死去的千千萬萬人交代。”

科茲撫摸着被砸中的臉頰,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然看向了面前的伏爾甘,說道,“等等,難道你已經領悟了自己的亞空間本質?”

“答對了,科茲。”

說到這裏,火龍之主的身軀開始不斷膨脹,全身上下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冰冷的雨水甚至還沒落到伏爾甘的皮膚上便直接蒸發了,只剩下一團籠罩在他周圍的白色高溫水汽,將整個走廊都變得灼熱難耐,牆壁上的水漬被快速

烘乾,甚至開始微微發燙、開裂。

化身成黑色巨龍的伏爾甘張開了嘴巴,朝着科茲噴出一團滾燙的高溫熔巖,熔巖帶着呼嘯的風聲,如同一條暗紅色的火龍,瞬間席捲了整個走廊。灼熱的氣浪瞬間蒸發了周圍所有的冰冷水汽,堅硬的巖石被融化成暗紅色的巖

漿,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恐怖的高溫痕跡,走廊的牆壁被烤得通紅,甚至開始融化、滴落。

科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伏爾甘的身後,蒼白的面孔擠出一抹冷笑。

“要是被擊中我就完蛋了,只可惜,伏爾甘,論速度你始終沒有我......”

然而科茲話音剛落,無數的黑色烏鴉羣席捲而來,將他的蝙蝠化身控制住。

科茲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那些烏鴉的束縛,可烏鴉的數量太多,它們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着他,讓他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刻,一道漆黑的暗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一隻鋒利的鳥爪猛地探出,帶着刺骨的陰冷,死死抓住了科茲的腦袋,鋒利的爪尖深深嵌入他的頭皮,在他蒼白的臉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科李斯頓?”

試圖掙扎的科茲臉下浮現出一抹驚恐的情緒,“他有沒死?”

“你有沒死,尹香。”

科李斯頓高沉的聲音迴盪在科茲耳畔,“你也變成了跟他一樣的怪物。”

一旁的伏爾甘呵斥道,“對付那種邪魔裏道是用講什麼江湖道義,小家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