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社會里,資源的絕大部分都是被上層階級所壟斷的。戴文傑這麼些年來如此處心積慮的想要出人頭地爲的是什麼?不就是爲了風風光光的衣錦還鄉, 順便讓那些上流社會的人知道莫欺少年窮、別狗眼看人低!
爲此戴文傑什麼手段都能用, 畢竟有哪個上等人的手會是乾淨的呢?“無毒不丈夫”是老祖宗的教誨, 他爲了成爲上等人當然也要把上等人的做派給學全乎了!
戴文傑從沒覺得自己把於苒苒留在國內, 讓於苒苒供着自己喫喝拉撒是什麼錯事。因爲他這麼優秀的好男人和於苒苒在一起,於苒苒也在她的同學、他的父母、他的親戚面前也風光過啊!於苒苒拿他當排面,他用於苒苒的錢讓自己更有排面,這是兩廂情願的互利互惠!……再說於苒苒就沒和他提過分手!這麼算來於苒苒還應該是他的女人!
望向那個曾經被自己嫌棄如下堂妻的女子, 戴文傑就想不明白了:他分明嘔心瀝血地努力到了現在, 怎麼現在坐在人羣中央的人不是自己, 反倒是那個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於苒苒呢?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嚮往上流社會還有上等人的生活。他以爲自己已經爬得足夠高, 高到已經讓其他同輩人望塵莫及, 可爲什麼……爲什麼要讓他看見於苒苒光華璀璨地綻放於他只能低微匍匐着仰望的階層,又爲什麼要讓他發現他其實卑微如塵土, 連於苒苒腳下的塵埃都夠不到?
酒壯慫人膽, 一杯接一杯喝得有些高了的戴文傑氣從中來。他再一次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跟着把放在腿上的餐巾拿起來摔到桌上, 再搖搖晃晃地從桌前站起,拿了把湯匙就邊向着主桌走邊用湯匙敲着紅酒杯的邊緣。
用湯匙敲擊酒杯意味着敲擊酒杯的人有重要發言要說。通常而言, 在宴會場合敲擊酒杯的人要麼是宴會的東道主,要麼就是與東道主關係匪淺的親朋好友。像戴文傑這種與老文森一家算不上親厚也算不上熟悉的人突然要發言,怎麼看都是搞事的機率比較大。
雙手背在身後,穿着黑色西服站在不會礙眼角落裏的保全這時候都在等待老文森的指示,老文森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就沒有立刻讓保全們動手,而是自己起身迎向了戴文傑。
戴文傑是有點醉了,但還沒醉到腦子完全成爲一泡漿糊的地步。他見包括老文森在內的一幹上等人士紛紛起立,一臉疑惑地等着自己開口,神情裏難免混入了些得色。
“你是——”
老文森明顯記不起戴文傑的名字。和老文森的小女兒一同坐在主桌上的戴文傑現女友不知道戴文傑葫蘆裏賣得這是什麼藥,快步站起就與老文森一起攔住了戴文傑。
戴文傑自嘲地冷笑了一聲,乾脆就停在距離顧凌霄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朝着注意到了騷動,因而文雅地拿餐巾抹了抹嘴角,爾後轉過來看着他的顧凌霄花式行了個禮,跟着裝模作樣地大聲道:“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在此有幸隆重地向各位介紹!這是我以前在華國的女朋友,於苒苒!於苒苒她今天之所以會來這裏就是因爲她痛恨我在她和我現在的女朋友之間選了我現在的女朋友!但就算於苒苒再怎麼威脅我,我也不會再和她在一起!因爲我已經有了可愛的女友還有可愛的孩子!於苒苒你別想迫害我們一家三口的幸福!你別想傷害我們!”
戴文傑一通操作猛如虎,別說老文森一家了,就是來參加老文森家宴會的一幹人等都在想:這個人在胡說些什麼啊?
顧凌霄愣了一愣,着實沒料到戴文傑還能這麼張口就來,滿嘴的謊話說得比順口溜還溜。也難怪當初於苒苒被戴文傑哄得暈頭轉向,活像是賺錢不用拼命一樣拿着大筆大筆的錢在戴文傑的身上打水漂。
誠然顧凌霄這種時候能大聲反駁戴文傑,罵他無情無義無恥。但她知道在座的一衆人等都是什麼貨色——所謂“上等人”難道就不喫瓜撕x了嗎?當然不可能。“上流圈子”裏傳聞爆發的速度纔是一等一的快。
戴文傑這通操作看起來和傻叉似的,然而不得不說這小子不愧是能從山溝溝裏爬到現在這個階層的男人,他的這通操作直接綁死了他和顧凌霄。不管顧凌霄是禮貌否認還是大聲駁斥,之後顧凌霄都會被戴文傑這個名字捆綁。顧凌霄的名字一被人提起,戴文傑的傳聞也就隨之會被人說上一嘴。
所以對於戴文傑,顧凌霄只是滿面困惑:“……抱歉,請問你是哪位?”
顧凌霄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確實對戴文傑沒有印象。她這模樣就跟火上澆油似的,一下子把戴文傑給點着了。
“於苒苒你少裝蒜!我知道你就是來陷害我的!因爲你恨我!你見不得我好!”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我真的不認識你,又怎麼可能會恨你?還是說……”
顧凌霄纖長的睫毛微微彎起,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有淡淡的幽光流轉。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會被我怨恨的事情。”
acd數戴文傑自然是有的,可他怎麼敢說出來?這裏大庭廣衆之下不說,個個等着喫瓜的還都是上流人士。他要想自斷人脈自絕生路倒是可以承認自己是把於苒苒當沒有代價的atm來用,但他一旦承認了,他的這段黑歷史就永遠被留在了這些上等人的記憶中。今後這些人不光不會對他改觀,還會不管他有多麼風光都能把他的黑歷史當玩笑掛在嘴上開!
想到這些,戴文傑的嘴巴就跟被膠水粘起來了似的,再也張不開了。只是他不張嘴,他的黑歷史也照舊多了一筆——如果他不能自證自己方纔所言,那他方纔對顧凌霄所說的所有話語就全部都是造謠污衊。這種造謠污衊對於“上等人”來說可是不能容忍的。
眼見周圍有錢人們竊竊私語個不停,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充滿了厭惡、嫌棄、嘲諷、噁心等等極爲負面的情緒,戴文傑腦中轟然一炸,只覺得耳鳴得厲害。
顧凌霄沒有更多理會戴文傑,她基本上算是和平主義。因爲她不願意浪費心力、精力還有時間在怎麼都好的人身上。但戴文傑自己找上門來挑事,那可就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了。
“文森先生——”
“噢,親愛的苒苒小姐,請叫我約翰。請容我向你爲今天晚上的事情道歉……”
初時老文森和其他人雖然不說,骨子裏卻多少有點看不起連祕書都不帶的顧凌霄,等見識過顧凌霄的談吐與學識,人人都爲顧凌霄的人格魅力以及極爲超前的經商頭腦所折服。現在老文森是看顧凌霄哪裏都好,甚至覺得顧凌霄隻身一人前來u國實在是充滿勇氣的表現。
老文森對顧凌霄的感官太好,因此他幾位欣賞顧凌霄這個年輕人獨特的視點,也愛屋及烏地喜歡她口中那種“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行爲準則——u國可不是s國那種充滿了暴發戶的國家,身爲具有貴族血脈的貴族後裔,他們還是希望能在秉持優雅、知性與名聲的前提下取得利益。當然利益當前,或許誰都有必須得放棄些虛名的時候。可既然能名利雙收的賺錢,能像這位苒苒小姐所說的那樣“全都要”,他們何樂而不爲呢?
顧凌霄對了老文森的胃口,自然也是對了老文森一家人乃至今日參加宴會的各種上流人士的胃口。這會兒老文森不過是一個眼神飛了過去,那邊立刻有女主人克洛伊以及他的兩個女兒出面處理戴文傑這個搞事的傢伙,並安撫其他在場的人。
戴文傑被身着黑西服的保全“請”走了。他要是再不走,恐怕是要豎着進來橫着出去。只不過戴文傑這一走,他是永遠別想再踏進老文森一家的地盤一步了。
——戴文傑的現女友本來是打算今天回去之後和戴文傑提分手的。她因爲擔心女兒的監護權,所以整個下午都在和自己的閨蜜商量要如何確保孩子的監護權。哪知戴文傑自己作妖,直接把把柄送到了她的手上。這下子戴文傑的現女友也可以解脫了,不用再忍受一個婚都沒結就用孩子當藉口在外頭對她實施近乎跟蹤狂行爲的男朋友了。
可惜這個時候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全當夾心一樣擠在中間的戴文傑還不知道自己女友的決心,更不會想到他從老文森家的莊園一出去,先會收到女朋友的書面分手,跟着會被女友踢出他們兩個人一起居住的家。
等他因爲不甘心而去找女朋友,他會在翻牆進入女朋友家的院子的同時因爲擅闖他人住宅被女朋友家的園丁拿槍指着。接着他會被女朋友以跟蹤和騷擾的罪名起訴,丟掉工作,再然後他會被遣返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