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姑娘!”
陳守恆突然開口:“殺回馬槍!”
穆元英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好!殺回去!”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拿起烏篷船上的另外一根竹篙,氣血全力爆發,小船如同脫繮野馬,逆流而上,迎着追兵的方向衝去。
後方那三條快艇的水匪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殺回來,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連箭弩都忘記放了。
就在即將靠近時。
“動手!”
穆元英嬌叱一聲,率先掠起,長劍化作一道劍光,直撲最近一條快艇上的匪首。
陳守恆幾乎同時而動,腳下發力,小船微微一沉,他整個人已如猛虎出閘,凌空撲向另一條快艇。
另外三名武者也紛紛躍起,撲向對方快艇。
事出突然,水匪們完全沒料到獵物竟突然變成了獵人,倉促之間,陣腳大亂。
“噗嗤!”
穆元英劍光過處,一名水匪咽喉濺血,慘叫落水。
那匪首舉刀欲擋,卻被她精妙的劍法輕易盪開兵器,劍尖瞬間點在其胸口要穴之上,頓時渾身一麻,癱軟下去。
這羣水匪本就武功不高,匪首最高不過練髓。
一旦被陳守恆等人貼身,局勢成一邊倒。
很快,三條快艇上的水匪解決了大半。
水匪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個見頭目被擒,同伴瞬間慘死,發一聲大喊,棄船跳入水中,拼命向蘆葦深處逃去。
五人水性皆不佳,貿然追去,恐又陷入危險,只得就此作罷。
穆元英劍尖抵在那名被她制住的匪首咽喉,冷聲道:“想活命,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匪首面色慘白,渾身顫抖,連連點頭。
“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們要來?還提前設下埋伏?”穆元英厲聲問道。
匪首哭喪着臉:“是上面傳下話來,說官府這幾日會派精銳走水路來偷襲,讓我們在各處水道提前佈置好水草和漁網,只要見到,就攔住船,派人鑿船,亂箭射殺,我們只是奉命在這裏埋伏……”
“上面?哪個上面?消息從哪裏來的?”穆元英追問,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匪首見對方長劍刺入脖頸,急忙道:“對,對,我聽說是……是衙門裏傳出的消息……”
衙門?
穆元英臉色大變。
這次,官府剿匪的“斬首”計劃,雖然沒有刻意隱瞞。
但行動時間、地點卻是絕密,而且特意放了幾次風聲擾亂視線,
具體的只有極少數高層才知道。
水匪竟然能提前數日就從衙門得到如此詳盡的消息?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官府有內鬼!
穆元英眼中寒光閃爍,瞬間想到了很多。
一劍解決那水匪後,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們立刻返回。”
“好。”
衆人點頭,烏篷船調轉方向,向着鏡山縣城疾馳而去。
……
離開蘆葦蕩,穆元英、陳守恆以及另外三名武者棄船而行,改走陸路。
水路雖快,但水匪耳目衆多,風險太大。
陸路雖慢,相比卻要安全一些。
這一路都是鄉村,一行人沒能找到代步工具,只能靠雙腳行走。
一路道路泥濘,頗爲難行。
走了十數里地。
突然。
走在最前的穆元英腳步一頓,低聲道:“看那邊,有光。”
衆人精神一振,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遠處亮着幾點微弱卻清晰的燈火。
“有村子!”
使刀壯漢眼睛一亮:“總算有地方歇腳了,說不定還能討點熱乎的喫食。”
“距離不遠,走,過去看看。”
穆元英估算了一下,聲音裏也透着一絲希望。
今夜戰鬥,又長途跋涉,她此刻也已經疲憊不堪。
他們這一趟突襲,完全沒想過失敗,因此沒有帶乾糧和水。
五人加快腳步,很快,一個小村落出現在衆人眼前。
然而,隨着他們進了村子,一股異樣的感覺悄然爬上心頭。
太靜了。
沒有犬吠,沒有雞鳴……整個村子彷彿沉睡在死寂之中,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
“怎麼回事?這……人都去哪了?”
使刀壯漢皺起眉頭,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有點怪。”
使短劍瘦高個也壓低了聲音,眼神警惕地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
“過去看看。”
穆元英目光掃視着村口幾戶人家,院門大多虛掩着,率先走向最近的一戶人家。
院子不大,角落裏堆着些柴火,晾衣繩上空空如也。
門也是虛掩的。
堂屋內,並無太多雜物,只有一張木板搭起的簡陋牀鋪,一件打着補丁的粗布外衣隨意地丟在牀頭。
穆元英走到牀邊,伸手在牀鋪探了探:“牀是冷的。”
目光掃視四周,卻發現,堂屋中並無太多灰塵,明顯有人居住。
“這村子不對勁。”
穆元英皺眉:“分頭探查,小心爲上,半柱香後,村口石磨處匯合。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
五人迅速分成兩組。
穆元英和陳守恆一組向西,使刀壯漢、使短劍瘦高個、中年劍客三人向東。
兩人繞過幾處空無一人的院落,很快來到一處有燈火的房屋。
裏面隱約傳出的刻意壓低的粗豪笑聲。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老三,你急個鳥。等這趟收貨後,咱也得出去一趟了。”
另一個聲音含糊地應和:“早就該出去,這鬼地方,全部是男的,憋死老子了!老子前兩天看水猴子,都覺得眉清目秀的了。”
陳守恆和穆元英對視一眼,均察覺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絕不是普通村民的對話!
“你少喝點,老大安排我們值守的。”
“這窮溝子,連鳥都不拉屎!官府那些酒囊飯袋,哪找得來?怕個卵蛋。”
這根本不是什麼荒村,而是水匪的老巢!
穆元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一股凌厲的殺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但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深吸一口氣,對陳守恆做了個“撤”的手勢。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離了,快速向村口的石磨匯合點。
使刀壯漢、使短劍瘦高個和中年劍客三人已經等在那裏。
穆元英將自己兩人遇到的情況說了,詢問三人道:“你們怎麼樣?”
使刀壯漢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奮:“東頭那間最大的屋子,門鎖着,但窗子破了。我們進去看了……裏面堆着東西!”
“什麼東西?”穆元英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