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息得怎麼樣?”劉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還行,挺好的。”顧衡看得出來,劉隊沒怎麼睡好,“劉隊,我看您氣色不太好,沒怎麼休息好嗎?”
“昨天晚上值班,有個電動車電瓶被盜的案子…我們去的時候,那個小偷正好在旁邊的那棟樓繼續偷,我們去勘察現場碰上了,然後跟着派出所的人一起堵小偷,差點沒給我累死,回來也沒睡着...”劉隊說着話,都覺得腿痠。
“這麼辛苦...”顧衡一下子明白了隊長的不容易。昨天晚上值班,沒怎麼睡好,但是因爲今天的事情重要,依然不能休息。
“遇到事沒辦法。”劉隊搖了搖頭。
到了大隊這裏。
“領導啊,我老公他沒犯錯啊,昨天我看他也中毒了啊!憑什麼抓我老公啊!”一箇中年婦女看到劉隊,立刻湊了過來。
“你是?誰的家屬?”劉隊問道。
他往大隊院裏看了看,發現沒一個人出來維持秩序,心中難免奇怪。
但是他畢竟是內行,大概猜到了原因。
估計這裏的每個小團體的核心人物已經被請進去了,外面這些都是已經暫時安撫完的。
“我老公叫周德昌!”婦女說道。
“哦哦,那你們這邊,誰進去了?”劉隊問道。
“我弟!”
“那行,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在門口等着,我先說清楚,都踏實點,別主動找事情!”
“知道...知道...”
劉隊看了看門口這些人,喊上顧衡,進了大隊的院子。
大隊這裏,現在一共有三個中隊,其中一半的人在反詐中隊。今天重案這邊忙不過來,反詐的人也過來了幾個。
會議室裏,坐着五六個“家屬代表”,有三個警察陪着。
今天一早,周德昌、李厚生等幾人的症狀基本上康復,也沒理由留在醫院,所以都被傳喚了過來。
這一進傳喚室,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了過來,家屬們也都湊到了一起,準備找公安要個說法。
明明自家都是食物中毒的受害者,這個局是王川安排的,傳喚其他人做什麼?
當然了,家屬大部分不懂什麼叫“傳喚”,只覺得不該被帶入公安局裏面。
劉隊直接找到了林隊,把幾份勘驗材料遞了過去:“並沒有多大的進展。勘驗什麼的,就那樣。”
“我知道,不然你就給我打電話了,”林鑫無奈地嘆了口氣,接着看向顧衡,“你昨天提的幾個事情,基本上都否了。”
“什麼意思?”顧衡有些不解。
“王全友的經濟狀況還可以,不存在意外騙保的可能,他就只有一份大病醫療險,普通的那種,再就是有個新農合。其他人,除了周德昌外面欠了一些錢,大概三四十萬,其他人都還行,包括王川,起碼都有點存款。那個溫東,家裏條件也不錯,做了很多次外貿生意,應該不是傻子。”林鑫大概解釋了一下,算是給顧衡昨天提出的問題一個答覆。
“那王全友的心臟...”顧衡問道。
“嗯,他有心臟病史,而且年頭很久了。他老婆說認識他的時候,就這個樣,這麼多年一直也都喫藥,應該是冠心病,每天都喫阿司匹林和這個...”林隊說着,拿出了一個藥盒。
顧衡拿過來一看,是阿託伐他汀鈣片,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冠心病常見藥。
“那現在就又有新問題了,溫東說他前天就來了,晚上還和王全友一起喫過飯,還說沒喝太多,但是筆錄裏沒問王全友喝了多少;第二就是,溫東既然前天晚上就來了,又沒喝太多,昨天爲什麼來得晚?還說什麼外地趕過來的?”顧衡昨天就覺得奇怪,只是他沒辦過案子,沒發現這裏面的問題。
“今天早上進辦案區就問了,溫東前天來的時候,他確實喝酒了,王全友也喝了點,大概就是一兩,酒是王全友帶的茅臺。溫東晚上喫完飯之後,回市裏住,所以昨天過來得晚,溫東他住的酒店是市裏的四星級酒店,我們查了酒店的記錄,沒什麼問題。”林隊解釋道。
“哦哦哦,這就能理解了,這麼說這個溫東還挺講究的。”顧衡點了點頭。
“嗯,我和溫東聊過,他其實不太喜歡過來參加這個局,他的外貿的單子也不止這一個,他說他覺得王全友不太靠譜,所以晚上也沒敢多喝酒,第二天也是故意晚來一會兒,想着酒局早點散。”
“要這麼說,這個溫東的嫌疑應該排除掉。”顧衡點了點頭。
聽到顧衡這個話,林鑫都笑了:“現在的情況是,案子基本上已經定了,王川過失致人死亡沒跑了。對了,屍體解剖已經開始了,估計下午就有結果了。解剖,你要去嗎?”
今天上午,林鑫接到了董剛的電話,二人閒聊了一些話,順便聊到了顧衡。董剛覺得顧衡這小孩很不錯,單獨和林鑫囑咐了幾句。
“都開始了,我就不去添亂了。”顧衡搖搖頭,本案,他並不懷疑王全友烏頭鹼中毒的死因。
他只是覺得...
量,不對。
按照父親和爺爺的說法,按照賣附子的人的說法,按照廚師的說法以及王川的說法,王全友不該死。
或者說,哪怕王全友確有心臟病,以至於對烏頭鹼過於敏感,那其他人全部中毒,這是擺在明面上的。包括喫的比較少的溫東也中毒,這不應該是炮製過的附子應有的威力。
“行,你還有啥新的想法,可以和我提。”
二人聊着天,有人推門就進,是支隊的李向陽教導員,後面還跟了一個人。
“我看很多家屬都有訴求,怎麼樣?這些訴求有什麼問題嗎?”李教問道。
“沒什麼問題,解釋安撫還是沒啥問題。”林鑫解釋道。
“那就抓緊,該放就放,這個事情在圈內已經傳開了,抓緊把那個王川先刑拘了,然後發個警情通報出來。”李教擺擺手。
“明白。”林鑫算是應了下來。
縣局和分局,在行政級別上是一致的,但是縣局相對獨立一點,支隊並沒有垂直的管理權。只是譙水縣刑偵現在沒什麼話語權,大隊不給力,所以林鑫也只能這樣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