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槍管緊緊貼着埃文的額頭,紫金色的火焰在兩人周圍翻滾。

熱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埃文的臉頰,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蘇隆。

很顯然,只要自己敢有任何異動,那把左輪手槍會立刻轟碎自己的腦袋。

埃文握着米迦勒吊墜的手緩緩鬆開,他毫無懸念地輸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妥協的意味:

“好了,蘇隆先生,我已經充分瞭解了你的實力——你的確很有能力。”

隨着話音落下,他主動撤去了自己的領域。

周圍殘存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和斷裂的羅馬柱迅速淡化,消失在虛空中。

“希望我們還是先回到文明的談判過程,我可以代表教會,我們也願意聽取你們的條件。”

蘇隆沒有立刻放下槍,而是偏過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漢娜:“漢娜,你願意和教會談談嗎?”

埃文見狀,立刻補充道:“漢娜小姐,我們真的願意拿出誠意!”

“請你們好好考慮一下......蘇隆先生實力確實很強,但是永利會那邊也有人數上的巨大優勢。”

“我們教會可以給你們提供更多人手,並且我可以以我主教的人格擔保,教會絕對不會把矛頭對準你們。”

“此外,請你們相信,在阻止瑪門再次降臨這件事上,我們的目標完全一致。”

漢娜聽了埃文的話,思索了片刻,最終點頭同意。

蘇隆見狀,收回了“西裏斯”,並順勢打了一個響指。

火海瞬間退去,領域內的一切在片刻之內消失得無影無蹤,三人重新回到了那間狹小的辦公室。

蘇隆拉着漢娜,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漢娜,不介意的話,我來提條件好了,當然,有需要的話,你可以隨時補充。”

漢娜順從地點了點頭,蘇隆便轉頭看向臉色略顯蒼白,正端起紙杯喝水掩飾尷尬的埃文。

“第一件事,”蘇隆豎起一根手指:“那個叫維吉爾的瀆職神父,現在還在你們教學體系內任職吧?我需要你們立刻以瀆職的名義開除他。”

埃文放下紙杯,點了點頭:“他的確還在任職,我會立刻通知高層將他開除。”

“第二件。”蘇隆繼續說道,“你們要在西雅圖的主流報紙上,公開發表聲明,向漢娜姐弟道歉。”

“承認你們在當年那場事故中的管理疏忽,並支付他們一百萬美元的補償款。”

埃文面露難色。

登報道歉對教會的聲譽是個打擊,而且一百萬美元對於目前資金需要重新梳理的西雅圖教區來說,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過在猶豫了幾秒後,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我同意。”

“第三件,你們需要向漢娜提供兩枚魂晶,四枚祕銀幣,以供她在接下來的戰鬥前提升實力,並且向我們支付一百萬美元的僱傭金。”

埃文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這太多了!蘇隆先生,她的聖物級別很高,我感應過,對於這種級別的聖物,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超凡資源去溫養!而且一百萬美元的僱傭金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不同意的話就免談。”

蘇隆靠在沙發上,語氣強硬,根本不給對方討價還價的空間:“如果你們能從別處僱傭到擁有我這種實力的B級驅魔師,我相信這個價格只高不低。”

埃文盯着蘇隆看了半天。

他知道對方在坐地起價,但又沒有任何籌碼去拒絕,最後只得咬着後槽牙認下了這個條件。

“行。”

連續答應了三個苛刻的條件,埃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肉痛,看向蘇隆,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蘇隆先生,這幾點我都答應了,應該沒有其他要求了吧?”

蘇隆端起桌上的溫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愈發沉穩。

“埃文先生,這只是基礎條件。”

埃文的臉色變了。

“爲了確保漢娜小姐和她弟弟的絕對安全,避免教會事後報復、推諉責任。”

蘇隆放下水杯,目光銳利地掃過埃文:“我們還需要補充幾項監管與保障條款,這也是談判能繼續下去的前提。

埃文的臉色微微一沉,現在沒有拒絕的餘地,他只能耐着性子追問:“請說,只要不是太過分,我們可以協商。”

“第一,關於監管層面。”蘇隆伸出手指,“我會聯繫西雅圖詭異策應局和尤裏耶維奇家族,這兩方勢力會各自委派一名授權專員,全程跟隨監管。”

“監管範圍包括教會對漢娜姐弟的補償履行、靈性資源交付,以及後續所有與兩人相關的事宜。”

“主教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想確保教會嚴格遵守談判約定,不得有任何暗箱操作。”

埃文的瞳孔微縮,從聽到這兩個名字起,他便有些發憎,完全沒料到蘇隆會牽扯到這兩大勢力。

詭異策應局是官方專門管控詭異事件、約束超凡勢力的機構,擁有合法執法權。

尤裏耶維奇家族則是美利堅軍火商業世界的龍頭,勢力遍佈整個美利堅。

白道黑道聯手監管,教會根本沒有任何暗中動手的可能。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蘇隆直接打斷。

“第二,人身安全保障。”

蘇隆繼續開口,語速平穩:“教會需出面,爲漢娜小姐及其弟弟購買一份保額不低於一千萬美元的定期萬能人壽險。”

緊接着,蘇隆給出了具體的執行標準:“投保機構需選用美國守護者人壽保險公司,並由該保險公司委派專屬理賠專員,全程跟進保單效力,並定期向詭異策應局與尤裏耶維奇家族的監管專員同步情況。”

“一旦漢娜小姐或其弟弟出現任何非自然傷害,意外,保險公司需第一時間介入覈查。”

“教會需承擔全部賠償責任,且監管專員有權立刻終止談判約定,追究教會的全部責任。”

埃文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第三,資金擔保。”這一次,蘇隆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教會需向北方信託公司繳納不少於五千萬美元的履約保證金。”

“這筆保證金專門用於保障漢娜小姐及其弟弟的安全,以及確保其弟弟能夠順利返回耶魯大學完成學業。”

蘇隆看着埃文那張發青的臉,繼續加註:“只有在確認兩人全程安全,且其弟弟成功返回耶魯大學繼續學業之後,教會方可憑藉由詭異策應局和尤裏耶維奇家族的證明,申請取回這筆保證金。”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若期間出現任何異常,包括但不限於漢娜姐弟遭受威脅、迫害、發生意外事故,其弟弟無法正常返校,或教會未按約定履行補償、道歉、資源交付等義務,均視爲違約。”

“信託機構有權直接將這筆保證金用於保障兩人的安全,支付相關損失。”

蘇隆咧開嘴:“剩餘部分也將全部捐贈給相關公益組織,你們教會一分都不要想着拿回來。”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

埃文的臉色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

“蘇隆先生,一千萬美元的保證金,再加上高額保險,這已經超出了教會的承受範圍!”

漢娜坐在旁邊,聽着蘇隆開出的這些條件,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來沒想過,居然還能對高高在上的教會實行商業綁架這一套。

蘇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埃文。

“埃文先生,我最後重申一遍,你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蘇隆的聲音在狹小的辦公室內迴盪。

“漢娜姐弟曾遭受教會的不公對待,我們必須確保她們的安全不受任何威脅——這是底線。”

他又伸出右手,指了指辦公室的門。

“要麼,你現在答應所有條款,我們繼續談判,要麼,我們就終止談判,剛纔達成的所有約定,全部作廢。我們自己去接人。”

埃文臉色鐵青地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常規的施壓手段已經徹底失效了。

教會的底牌被對方看穿,甚至連退路都被堵死。

一千萬美元的現金流,加上隨時可能引爆醜聞的第三方監管,這絕對不是他一個主教能拍板決定的事情。

埃文咬着牙,從口袋中取出手機,聲音乾澀:“蘇隆先生,你開出的這些條件已經完全超過了我的職權範圍,我需要向教區高層反映,由他們來定奪,請您給我一個打電話的時間。”

看着埃文準備撥號的動作,蘇隆直接抬起手打斷了他。

“很不巧,我也需要打一個電話。”

他指了指辦公室那扇橡木門:“所以,可以麻煩你出去打嗎?”

埃文的手在半空。

身爲聖詹姆斯大教堂的主教,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這種折辱讓他心裏騰起一陣怒火。

但看着蘇隆的眼睛,回想起剛纔那片狂暴的紫金色火海,他最終還是把怒火嚥了下去。

“好,我出去。”

埃文轉過身,快步走向門口。

橡木門被拉開,又“砰”的一聲關上。

埃文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漸行漸遠。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蘇隆靠回沙發上,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漢娜,語氣恢復了平和:“剛剛的條件,還滿意嗎?有沒有什麼想要補充的?”

漢娜看着蘇隆,眼神裏的崇拜完全掩飾不住。

“已經很好了,蘇!”

漢娜向蘇隆投來亮晶晶的眼神:“我完全沒想過,還能用這種方法去限制他們!”

蘇隆聞言,微微一笑,少女的崇拜讓他十分滿意:“一千萬的鉅額保證金,還有多方勢力的全天候監管......只要這些條款落實,他們根本不敢在背地裏動手腳。”

“對付這種滿嘴仁義道德,實則一切以利益爲重的傢伙,就該和他們狠狠地談錢。”

“漢娜,你要知道信仰約束不了他們,因爲解釋權在他們手裏。但白紙黑字的違約成本可以。”

“只有讓他們知道,違背諾言以後的代價是他們絕對承受不起的,他們纔會乖乖按規矩辦事。’

“在這個世界上,錢,纔是最有效的規則。”

漢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隆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接下來,我就要找找我在這兩家勢力中的人脈了。”

“先把尤裏耶維奇家族那邊的監管專員敲定,至於詭異策應局那邊,等天亮了我再聯繫。”

蘇隆說罷,在列表裏找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按下了撥號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電話只響了幾聲,就被迅速接起。

“蘇!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丹妮婭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背景音裏隱約還能聽到金屬零件碰撞的聲響。

“有什麼事嗎?難道你打算提前過來報道?”

蘇隆笑了笑:“想多了,我只是先確認一下安保任務的進度。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一切都在穩步進行。”丹妮婭的語氣很輕鬆。

“安保系統正在做最後的調試,外圍的火力配置和安保人員也已經全部就位。”

“你只要按原定計劃,兩天後來報道就行。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絕對能讓你施展拳腳。

“那就好。”蘇隆直奔主題,“既然你那邊不忙,有空不?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說來聽聽。”丹妮婭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拜託你幫漢娜一個忙。”

“當然,並不需要你們出人出去打架,只需要代表尤裏耶維奇家族,出面當個監管專員就行。”

電話那頭傳來丹妮婭疑惑的聲音:“監管專員?監管誰?”

“西雅圖教區,聖詹姆斯大教堂。”

蘇隆語氣平靜:“這件事涉及到S級詭異的復活,以及數十年的教會恩怨。非常之刺激,你要來插一腳嗎?”

“我幹了!”丹妮婭的聲音瞬間拔高,語氣裏充滿了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

“S級詭異?教會恩怨?聽起來可太帶勁了!快給我詳細說說,具體什麼情況?”

蘇隆拿着手機,將今晚在教堂裏發生的事情,以及漢娜弟弟被瑪門強行契約、永利會企圖劫人復活瑪門、教會想利用完就翻臉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並重點強調了自己剛剛逼迫埃文主教的那些霸王條款,以及需要尤裏耶維奇家族出面監管保證金及保單效力的具體內容。

聽完蘇隆的講述,電話那頭的丹妮婭沉默了好一會兒。

“原來是那東西啊......”

她再次開口時,語氣裏少了之前的興奮,多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貪婪惡魔·瑪門,這名字在我們家族的內部檔案裏,可是被標紅加粗的。”

“怎麼?你們家族也和這隻詭異打過交道?”蘇隆抓住了她話裏的信息。

“何止是打過交道,簡直是血海深仇!”

丹妮婭冷哼了一聲:“1991年那次瑪門降臨,我們家族剛好完成了三批重要的跨國軍火交易,賺了足足17噸黃金,分批運回美利堅。”

“這該死的惡魔一出來,直接讓那17噸黃金全部化爲灰燼!”

“幾億美元的黃金啊,就那麼沒了!”

丹妮婭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心痛和憤怒:“要不是後來瑪門帶來的經濟動盪,導致全球各地衝突加劇,軍火需求量大漲,我們家族藉機大賺了一筆,尤裏耶維奇當時可能就要直接破產了!”

蘇隆挑了挑眉,沒想到尤裏耶維奇家族還有這種歷史。

這也難怪丹妮婭聽到瑪門的名字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那這次可是個好機會。”

蘇隆順勢說道:“你們出面監管教會,既能噁心一下那些邪教徒,又能賺個人情。”

“而且,教會這幫聖人們似乎非常在意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

他語氣裏帶着調侃:“埃文主教剛纔和我說,就算是付出一切代價,也要穩固封印,拯救美利堅。說實話,我還挺感動的。”

“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突然爆發出丹妮婭的笑聲。她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感動?蘇,你居然會信這幫神棍的鬼話!”

丹妮婭笑夠了,滿是嘲弄的開口:“你猜猜,他們爲什麼這麼積極地想要保住封印?真的是爲了美利堅的人民?”

蘇隆眉頭微動:“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丹妮婭對於揭教會老底這件事毫不留情,隨即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美利堅政府那幫政客精得跟猴一樣,爲了督促西雅圖教區履行鎮守瑪門殘軀的職責,防止他們陽奉陰違,政府早就下達了命令。'

“強制勒令西雅圖教區及相關教會高層,必須將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資產置換成實物黃金,存放在美聯儲的地下金庫裏作爲抵押!”

蘇隆瞬間明白了這背後的邏輯。

丹妮婭冷笑着總結:“一旦瑪門真的降臨,美利堅的經濟會怎麼樣不好說。”

“但是有一件事結局是註定的,這幫把一半身家全換成黃金的教會高層,絕對會率先破產,變成一羣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所以,他們不是爲了拯救美利堅,目的是保自己的命根子!”

聽着丹妮婭的話,蘇隆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就對味了。

在資本和權力的世界裏,哪有什麼活聖人來主動犧牲和拯救。

只有把教會的命脈和瑪門的特性死死綁定在一起,才能確保教會出人又出力。

“既然這樣,那尤裏耶維奇家族的監管名額,就算敲定了?”蘇隆對着電話確認道。

“當然敲定!”丹妮婭答應得極其痛快。

“爲了防止我們家族再次因爲瑪門而破產,我絕對要摻和一腳。”

“蘇,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派最專業的法務和監管團隊去聖詹姆斯大教堂堵門。”

“謝了,丹妮婭。”蘇隆道了聲謝。

丹妮婭笑了笑:“咱們倆之間的關係客氣什麼?那就兩天後見。”

掛斷電話,蘇隆將手機扔在茶幾上,又轉過頭,看着坐在旁邊的漢娜。

女孩的表情還有些發懵,顯然是被丹妮婭剛纔爆出的猛料震住了。

“聽到了嗎,漢娜?”蘇隆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這就是那幫高高在上的聖人。他們拼了命地想讓你弟弟回來鞏固封印,不是爲了什麼大義,只是怕自己的黃金變成灰燼。”

“所以,咱們能敲詐就要狠狠地敲詐,完全不需要對他們有任何愧疚感。”

蘇隆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重新接了一杯水。

“接下來,我們就只需要等埃文主教打完電話,把字簽了。”

走廊外,沉重的腳步聲重新響起。

“叩、叩、叩。”

門被敲響,埃文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進來。

“蘇隆先生,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蘇隆靠在沙發上,對着門那邊說道:“請進。

伴隨着門軸轉動,埃文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位主教的狀態和剛纔出去時判若兩人。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那套筆挺的主教常服也多了些皺褶,最明顯的是他的臉色,那種常年從容和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

很顯然,剛纔那通打給教會高層的電話,過程極其艱難。

面對蘇隆開出的那些霸王條款,教會那幫習慣了被信徒捧着的高層絕對會暴怒。

但最終,在瑪門降臨的威脅,以及美聯儲地下金庫裏那些實物黃金的把柄前,又只能捏着鼻子認下這筆賬。

埃文走到單人沙發前,看着蘇隆的眼睛。

“你贏了,蘇隆先生。”

他攤開雙手,用無奈的語氣給出了高層的答覆:“教會高層經過緊急磋商,同意了你們提出的所有要求。”

“無論是登報道歉、開除瀆職人員,還是那一千萬的履約保證金和多方勢力的監管條款,我們全部接受。”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漢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蘇隆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他早就看穿了這幫神棍的底牌,只要拿捏住他們在意的東西,這幫人妥協的速度比誰都快。

“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蘇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下說吧,既然條件談妥了,我們該聊聊具體的執行細節了。”

埃文在沙發上坐下,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教會高層剛剛反饋的最新線報,東海岸那邊的局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埃文的語速加快:“永利會已經開始了對耶魯大學的全面資金滲透。”

隨後他拋出了具體的情報:“他們通過幾家設立在開曼羣島的空殼公司,向達米安所在的幾個實驗室注入了鉅額的科研贊助。”

“這不僅僅是爲了監控他的動向,更是爲了在物理層面上把他綁定在實驗室裏,讓他無暇顧及外界的變化。”

漢娜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雖然目前我們的眼線還沒有在校園周邊發現成建制的超凡者小隊。”

“但永利會已經在外圍買下了多處房產,並且接管了部分區域的安保權限。

“估計距離他們撕破臉強行動手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什麼?”蘇隆直接切入核心。

“教會會全權處理他離開耶魯的所有流程。”

埃文給出了方案:“無論是學籍保留,休學手續,還是他在實驗室的檔案隱蔽,我們都會動用官方渠道在暗中抹平,確保永利會無法通過行政手段追蹤他的去向。

“同時,教會已經向聯邦航空局申請了特殊航線,會提供一架私人飛機,在紐黑文市的機場隨時待命。”

他直視着漢娜的眼睛,給出了一個時間:“我們會安排達米安·韋斯特先生在五天後動身抵達西雅圖。”

“爲什麼是五天?”蘇隆微微皺眉。

“這是我們做好周全準備,同時又能提防永利會動手的最佳時間。”

埃文的語氣透着緊迫:“一方面,地下室的封印陣法波動越來越劇烈,七天後就會達到一個臨界點,必須由契約者親自介入穩固。”

“另一方面,根據情報部門的推算,永利會完成外圍封鎖和人員調配,大概也就是一週左右的時間。”

“再拖下去,我們就算想接人,也得在耶魯大學的校園裏和他們打一場全面的超凡戰爭。

漢娜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

“我明白,今晚我就會通知他,讓他立刻準備動身。”

埃文見漢娜答應,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關於你剛纔提到的那些監管要求。”

他又把目光轉向蘇隆。

“西雅圖教區的專屬律師團隊已經接到了指令,他們正在連夜起草那份附帶多方監管條款的協議。”

“等合同出具後,會以最快的速度郵寄到漢娜小姐的住所,以便你們進行簽字確認。”

蘇隆點了點頭:“可以,我會讓尤裏耶維奇家族的法務專員和你們對接合同細節,只要條款上不玩一些文字遊戲,我們會簽字的。”

談判到了這一步,所有的事情基本已經敲定。

接下來,就該是兌現籌碼的環節了。

埃文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個保險櫃前,在輸入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密碼後,厚重的鋼製櫃門彈開。

隨後他從裏面捧出一個大約有公文包大小的黑胡桃木箱,轉身走回茶幾旁,將木箱放在桌面上。

木箱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黃銅打造的包角和鎖釦,透着一種古樸的質感。

“咔噠。”

埃文撥開銅釦,將木箱面對着蘇隆和漢娜緩緩展開。

木箱內部鋪着一層極其柔軟的黑色天鵝絨襯墊。

在襯墊的正中央,鑲嵌着兩個精緻的透明玻璃小瓶。

瓶子裏裝滿了晶瑩剔透的液體,那是由高階神職人員提煉出的高濃度聖水。

而在聖水的浸泡下,兩顆呈現出不規則多面體形狀的彩色晶體靜靜地懸浮在瓶中。

這是兩枚品質極高的魂晶。

在兩個玻璃瓶的左右兩側,各平放着兩枚銀光閃閃的硬幣。

蘇隆伸出手指,捏起其中一枚端詳。

這枚祕銀幣的鑄造工藝同樣極其精湛。

硬幣的正面刻繪着教皇的三重冕,下方是兩把交叉的鑰匙。背面則是一圈用拉丁文書寫的祈禱詞。

相比於威克家族那種帶有殺伐之氣的雄鷹十字劍,教會的祕銀幣更透着一種宗教感。

“這是你們需要的超凡資源。”

“兩枚高純度魂晶,以及四枚教會內部流通的祕銀幣。”

“這些資源足夠支持漢娜小姐在接下來的戰鬥前,對自身的聖物進行一次深度的溫養和提升。”

蘇隆將祕銀幣扔回木箱裏,滿意地點了點頭。

教會雖然在辦事手段上極其噁心,但在底蘊和資源儲備這方面,確實不是一般的勢力能比的。

緊接着,埃文又把手伸進常服的內側口袋,取出了一個完全由皮紙製成的信封。

這種紙張極其堅韌,通常只用來裝載極其重要的機密文件或大額票據。

埃文信封遞到蘇隆面前。

“兩百萬美元的支票已經在其中了,放心,教會把這一筆錢定義爲贈禮,不用納稅。”

埃文解釋道:“所有教會這邊需要填寫的賬戶信息、支付密碼以及授權簽名,都已經全部填好。”

“你們只需要填上收款人的信息,明天一早,就可以以受捐贈者的身份直接去摩根大通銀行的VIP櫃檯,進行全額兌付。”

蘇隆伸手接過信封後直接撕開了封口,從裏面抽出了兩張帶有特殊防僞水印的銀行本票。

摩根大通銀行的Logo印支票的左上角,燙金的字體在燈光下反着光。

支票中央的金額欄裏,大寫字母極其醒目地拼寫着“ONE MILLION DOLLARS”,後方跟着一長串代表着七位數金額的零。

在支票的右下角,蓋着西雅圖教區財務總管的私人印章,旁邊則是極其潦草的授權簽名。

一張是教會給漢娜的補償款。

另一張,則是蘇隆憑實力敲詐來的高額僱傭金。

兩張薄薄的紙片,代表着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蘇隆將兩張支票重新塞回皮紙信封裏,貼身收好。

隨後,他合上茶幾上的黑胡桃木箱,將其拎在手裏。

“很好。”

蘇隆衝着埃文伸出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