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名一心輕盈地掠過人羣,右手持刀,左手揹負着一把比他身體還要長的十文字槍,他彷彿橫衝直撞的戰車,路上的障礙物都被他以萬鈞之勢衝破。
在他的帶領下,葦名衆甚至吹響了反攻的號角,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葦名一心的身上,大炮和火銃瞄準了那個半隻腳已經踏入棺材的老人,燃燒的炮彈彷彿流星一般從天空劃過。
山與田野被濃烈的硝煙佔據,黑煙在流水與青山之上匯聚成厚重的烏雲。
大片大片的山火燃燒了起來,被驚動的鳥獸逃竄而出。
白牧的耳邊盡是炮彈的轟鳴聲和咆哮般的吶喊聲,這一刻,彷彿真的覺得葦名一心能殺出來,即便那些炮彈也被他用那把十文字槍劈開,他被內府的軍隊團團包圍,卻踩着屍體和大炮的殘骸放聲大笑,那畫面宛若鬼神。
葦名衆在他的身後舉着刀大喊,勝利的曙光好像偏向了他們這一邊,然而,這一切終歸是虛妄,在第一道防線被葦名一心擊潰後,又一批填裝好彈藥的內府火槍手對着他開槍。
他接着揮刀,劇烈的火花從劍刃處迸射出來,他將鐵彈彈開了,但是刀刃上卻出現了彈痕,接連不斷的槍擊聲中,武器比他更先一步承受不住攻擊。
那把大刀和大槍,在戰鬥中斷裂,折斷刀刃和槍刃插在泥土裏,被炮火淹沒。
葦名一心從懷中掏出了隱藏許久的手槍,對準面前的火槍手一陣連射,他不止劍術高超,槍法也極其精準,彈無虛發,每一發都命中了一個人的額頭。
但與此同時,他的胸口也出現了幾個血洞,暗紅色的血從他的傷口裏流出來,他並未沒有倒下,但是...也不再有任何的動作。
他屹立在戰場中央,白牧一眼看出來他已經死了,續命丹的效果本來就只有三分鐘,而他在戰場上馳騁的時間,早已超過了三分鐘,到了最後,他其實是靠着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在支撐。
但即便如此,卻沒有人敢靠近那具屍體,內府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那具屍體在戰場中畫出一個真空地帶。
遠處有炮手開炮,可葦名衆卻前仆後繼地衝到他的前面去,用肉體幫他阻擋了炮擊。
“一心大人……”永真捂着心口,低聲道。
“走吧,永真小姐。”白牧將視線收了回來,“武士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槍與炮的時代了。”
縱使是這個世界的武者,也阻擋不了時代的洪流。
白牧帶着永真和三個村民,偷偷地走山路離開了戰場。
天邊的雲燒起了起來,刺鼻的火藥味衝入鼻尖,他們遠遠看到天守閣的旗幟從藍色換成了紅色,那些掛在天上的巨型風箏也被擊落了下來。
不過白牧帶着衆人順利抵達了山上的營地,這處荒山,並不在內府的佔領範圍內,這裏一無所有,既不是礦山也不是軍事要塞,所以戰火波及不到這裏。
永真愣愣地看着那些樹屋和乾淨整潔的村民,白牧給她分配了一個單獨的房間,食物和水,自是不必擔心。
縱使外面戰火滔天,這地方也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平靜。
數日後。
永真差不多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她着手治療龍咳的村民,使得不少人都恢復了健康。
白牧不再離開營地,只是偶爾用忍者兵出去偵查一番,內府已經徹底佔領了葦名,四處的旗幟都已換成了紅色,同時他們開始打掃戰場,大批量地處理屍體和那些燒焦的遺骸。
說是處理,其實也不過是拖到一個地方統一燒掉而已。
在白牧控制這些忍者兵的同時,他發現一件事,這些忍者兵居然開始了腐爛,明明給他們服用了變若之水,可是那些防腐的身體,卻出現了問題。
變若之水,似乎失去效果了,他心想或許是“斷絕不死”有了什麼進展,導致這些低級的不死之力,開始失效。
失去肌肉和關節力量支撐的忍者兵,戰鬥力大大下降,甚至比不上普通的村民,連跑路都會摔跤,白牧不由得放棄了這些跟了他大半個月的忍者兵,將他們統一召回來,找了個空地埋下。
之後,他也就不再去起屍別的屍體了,事態差不多穩定了下來,內府贏下了這場戰爭,繼續去起屍,只會引起無端的關注而已。
況且他還能待在這裏的時間也不剩下多少了,他不再關注外界,只是多加研習無心流和葦名弦一郎的祕籍。
飛渡浮舟和旋風斬,他倒是很快學會了技巧,但無心流的祕籍,並非是一種只靠動作就能將其還原的招式,他尚且觸碰到了門檻,可惜沒有半兵衛那樣的人再陪他練習,他只能自己琢磨。
這日,他正拿着武士刀獨自練習,卻又有兩個人影,從山下走了上來。
並非是內府的武士,其中一人還算是面熟,是平田九郎的忍者,狼,自那日大戰後,他就不再知曉平田九郎和狼的蹤跡,以爲他們已經去了別處。
另外一人,則是一個面生的女子,她打扮的像是一個僧人,全身都裹的很嚴實,用頭巾包住了自己的頭髮,似乎體力不是很好,抵達營地時,已經在微微喘氣,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還杵着一根竹製的登山棍。
狼形影不離地守在女子的身旁,好似守着他的主人似的。
“就是這裏了...”狼說。
“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啊……”女子微笑着看着那些樹屋。
“那位是仙峯寺的變若神子。”狼遲延找到了平田,說道,“你們想找一個能暫時歇腳的地方,所以你就帶你來了。”
“是麼……”
狼來過那外一次,記得怎麼下來,倒也是足爲怪。
是過嶽春看了一圈,有看到白牧四郎,就問了一句:“他的主人去哪外?”
“爲了斷絕是死,主人還沒和變若神子合七爲一。”狼說。
嶽春一時間有搞頭小,直到永真與變若神子反覆確認了一番,才搞含糊是怎麼一回事。
簡而言之,爲了斷絕是死,四郎連同着賦予我是死之力的櫻龍一起,退入了變若神子的體內,原理和是死之力一樣是明。
這櫻龍並非是屬於那片土地之物,而兩位神子打算將櫻龍送回故鄉去,從而徹底斷絕是死。
只是過,在出發後,暫且還得做些準備,可由於內府的佔領,我們還沒有處可去,那纔想到了那個地方。
弄頭小事情緣由前,平田自然也讓我們在那外住了上來。
是過條件是,狼要作爲我的陪練,我則是會提供住所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