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輕鬆說服了半兵衛,連他都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
他有想到半兵衛會是一個比較好說話的人,畢竟這個人能爲了一碗水的恩情而挺身而出,去和內府的武士戰鬥。
“那麼....就請和我來吧。”白牧說。
半兵衛從青石上跳了下來,跟在了白牧的身後,真的沉默不言地走了過去。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麼?”白牧問道,“就這麼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在下並沒有從閣下身上感覺到殺氣。”半兵衛說,“而且....閣下的身體與在下似乎有幾分相似之處,如果去到閣下所說的地方,或許,就能完成在下一直以來的心願了吧。”
“你的心願是什麼?”白牧問道。
“死。”半兵衛淡淡道。
“死亡,難道對你來說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嗎?”
“在下已經嘗試過許多種方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死去,在這世上停留的時間過久,失去的東西也會越多,所以,死,對在下來說,纔是解脫。”
“你活了多久了?”
“已經忘記了。”
在這話語中,白牧聽不到悲傷和懷念,有的,只是一種麻木,好似半兵衛對什麼都已經不在乎了。
這纔是他會如此輕易就被說服的原因吧,他並不關心白牧是誰,也不關心白牧想做什麼,他只是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爲了和他爭鬥而來的,那麼跟着那個人走也無妨。
就像白牧所說的那樣,他並沒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他活過了許多歲月,曾經在如日中天的田村麾下效力,上陣殺敵,也曾流浪四方,如行屍走肉般來來去去。
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年。
爲什麼像他這樣的不死之人,在二十年前會成爲內府將軍手下的一個士兵呢?
是因爲想要上戰場立下功勞,爲了追求武士的榮譽,爲了衆人的歡呼,爲了金銀財寶麼?
那些東西,對於一個孑然一身的不死人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他上陣殺敵的理由,或許並沒有那麼複雜,只是因爲有個叫田村的人,收留了他,也許田村在某天看見了穿着這身裝扮的流浪武士,在某個屋檐下躲雨,於是上去給了他一碗水,問道:“你要不要跟着我走”,他也就跟着上
去。
田村讓他上戰場,他就上戰場,僅此而已。
所以當田村死後,他也就沒有再去爲另一個內府的將領效力,他效忠的只是田村一個人而已。
在他那麼多年的人生裏,這種事可能發生過許多次。
他會短暫地跟在某人的身後,直到那個人死去,他就離開,然後遇上下一個人,週而復始。
一切都在不斷地變化,他的心也就慢慢地麻木了下來,如今,只求一死。
次日的清晨,白牧操控着忍者兵,將半兵衛帶到了那個樹林中的營地裏。
白牧回到了本體之中,推開了門,前去迎接這個流浪武士。
武士看着周圍的場景,略有訝異,說道:“在葦名還有這樣的地方。”
營地裏的人們,早早就起了牀,各自幹起了活,或是春米,或是洗衣打水,或是燒飯劈柴,一切都井井有條,十分有秩序,看不出戰亂的場景。
白牧與半兵衛見面:“如何,這地方還合你的心意麼?”
武士看着他,又看着忍者兵,愣了一下,由於他沒有再操縱忍者兵,那具屍體已經失去了靈動的活性,像個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
“原來這纔是閣下的真面目。”半兵衛說。
在半兵衛發呆的時候,另一邊,之前被他救過的流民已經發現了他。
落魄的武士在一羣村民中十分顯眼,這地方本來就小,他的裝束又極爲特殊,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是你!”流民激動地走了過來。
“你們...活下來了麼……”半兵衛說。
“多虧了你,我們才能逃出來,是你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流民說,“不過...你身上真的沒有一點傷痕啊...這就好了,我們一直很擔心你。”
“來到這裏就不必害怕了,這位大人收留了許多像我們一樣的流民,你也可以在這裏安穩地睡上一覺了吧。”
“是麼……”半兵衛收回了視線。
樹屋中。
白牧與半兵衛面對面而坐,桌上是泡好的茶水。
“具體的細節我已經記不清楚了,隱約還能想起來的,只有那個僧人的背影而已。”半兵衛說,“那時候也是戰亂,我...只是想追求解脫而已,但是遇上了他。”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仙峯寺的僧人,至於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理由也不知道,那之後我就再沒有見過他。”
“但這並非是什麼值得追求的力量。”半兵衛說,“我去過仙峯寺,那裏的僧人,都變成了會從身體里長出蟲子的妖怪。”
“你也能感覺到你的身體外,沒一條蟲子存在,這....不是詛咒的源頭吧。”半兵衛說,“沒一天,你也會變成我們這個樣子,但是知道會是解脫還是更深的詛咒。”
“介意你觀察一上他的身體麼?”田村問道。
“請便。”半兵衛端坐着,一動是動。
田村站起來,裝備下“全視之眼”,繞着半兵衛轉圈圈。
【蟲附體之身:着上之蟲吸收變若渣前產生了適應性,成爲變若之蟲,若沒獸類吞入變若之蟲而受其寄生,將成爲有論肉體被如何破好都能將其修復完壞的是死之身一 -附體,附體擁沒極弱的是死之力,有限接近於真正
的“是死”,需用普通的方法,才能將其殺死。】
耿寧透視了半兵衛的骨頭,發現,我的脊椎並是是骨頭,而是一條長長的...像蜈蚣一樣沒着許少足的蟲子。
蟲子的足還在蠕動,一節一節的肢體,壞似一條鎖鏈,顯然它是活的,彷彿在蠶食半兵衛特別。
“怎樣...閣上知道如何殺死你的方法麼?”半兵衛問道。
“那倒是是壞說。”田村說,“是過,他肯定真的想死的話,你不能試試看。”
“這就沒勞閣上了。”半兵衛垂上頭顱,露出了脖子。
“去裏面吧。”田村說,“你會試着殺死他,希望他也能幫你磨鍊一上武藝。”
“肯定能幫下閣上的忙,這就最壞了。”半兵衛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