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聽到顧夫人繼女僕之後懷孕，葉聞的表情彷彿變成了某個聽到雷霆發言的和尚。
“之前一直懷不了，女僕完事後怎麼就懷了？”
難不成那女僕還是玄幻作品裏的玄陰之體不成？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沒看見他們ccb的過程。”
“可能是之前單純運氣不好，也可能是她幹這種事的報應來了。”
慕星鳶嘆了口氣：“但無論怎麼樣，孩子（顧姜依）都是無辜的。”
葉聞沉默的點了點頭。
是啊。
她又不能自己選擇父母。
“總之，在發現自己也懷孕後，顧夫人瞞天過海的準備大部分都成了無用功，怎麼處理女僕的孩子成爲了她的首要難題。”
“我不知道那個年代具體發生了什麼，最後，她選擇用雙胞胎的名義，讓顧姜依在明面上成爲自己的孩子。”
“兩個孩子的出生日期差不多，顧夫人選擇以回孃家養胎的名義遮掩過去，而顧老爺更是一門心思只想賺錢，結果還真的讓她給瞞過去了。”
“這對夫妻可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啊。”
葉聞眉毛皺得更厲害了。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自己已經懷孕，有了真正的孩子，想辦法把女僕送出去，給她一筆錢讓她帶着孩子好好生活不就行了。”
“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把顧姜依記在自己名下？”
葉聞實在是無法理解。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埋雷，自找麻煩嗎？
慕星鳶有些煩躁地咬了咬嘴脣：“嘛，你這個死直男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不過代入一個家裏女主人的視角的話，大概就是不想別的女人帶着自己男人的孩子在外面生活吧。”
“所以，哪怕不是自己親生的，也要牢牢綁在身邊。”
慕星鳶說到這裏，疑惑的抬頭看着葉聞：“幹嘛，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葉聞：“啊哈哈。”
他莫名打了個哆嗦：“沒事，你繼續。”
“之後呢，成爲顧夫人明面上的孩子後，顧姜依過得咋樣？”
慕星鳶繼續解說。
“一開始還好，有顧老爺在，顧夫人不敢表現出偏心，一視同仁，所以顧姜依的童年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生活，還算快樂。”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那顧姜依的人生還不算悲劇，可惜，就在前幾年。”
“我們的顧老爺賺錢太拼命，心臟沒撐住，嘎嘣一下寄了。”
“碩大的家產歸到了顧夫人的名下，那是一筆混喫等死十輩子也用不完的錢。”
“不炒股和創業的話，顧夫人晚年足以過上泳池塞滿錢遊泳的悲涼生活。”
那很悲涼了。
葉聞很快捕捉到事情的關鍵點：“也就是說，顧夫人徹底成爲了一家之主，財政大權完全由她掌握，且沒有人能夠再約束她。”
“所以，她也不用再繼續僞裝成對顧姜依一視同仁的樣子了對吧？”
慕星鳶給了葉聞一個贊同的眼神。
“當顧老爺還在的時候，她可以將顧姜依視爲自己男人的孩子，但當顧老爺死後，顧姜依對於她來說，又到底是什麼呢？”
“當然，顧夫人沒有虐待顧姜依，至少物理上沒有，可能是因爲顧姜依的誕生與她脫不了干係，也可能是因爲養了這麼多年，確實有些母女感情。”
“但有的不多。”
“顧夫人選擇了另一種暴力，冷暴力。”
“她開始無視顧姜依，家長會，運動會，生日會……母親的存在開始消失在顧姜依的人生中，這是一場無形的霸凌。”
“顧夫人沒有虐待顧姜依的同時，也沒有再給她任何的溫暖，有關顧姜依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會參與，好像這樣做就可以抹消她過去所犯的錯誤一樣。”
“而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五年。”
5年，60個月，1800天。
葉聞問：“顧姜依她知道這些嗎？”
“哈，她怎麼可能知道啊。”
慕星鳶垂眸，臉上憐憫之色更甚：“她大概一直以爲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吧。”
“畢竟小時候對自己很好的媽媽突然不理自己了。”
葉聞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轉移話題。
“那顧姜依自殺的事是怎麼回事？”
“哦，這個啊，這個我要特別說明一下，顧姜依其實自殺了兩次。”
“第一次大概是小孩子的賭氣心理吧，就類似在商場裏跑遠，然後偷偷回頭看媽媽會不會焦急的追過來一樣。”
“她想淺淺的死一下，去得到已經快要被遺忘的母愛，然而遺憾至極。”
“正是這第一次死亡，讓她認識到了，她的【母親】根本不愛她。”
“所以，醫院牀還沒躺熱乎的顧姜依光速開始了第二次自殺。”
“第二次自殺她做的比第一次更徹底，根據我查到的情報來說，第二次自殺的時候她應該徹底死了，但沒想到第二天她活蹦亂跳的跑去上學，並且不再回家，開始打野。”
“然後你就摻和進來了。”
慕星鳶瞥了葉聞一眼：“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對吧？不過不想說的樣子。”
因爲說了怕你變成女主角。
葉聞抬頭看了眼慕星鳶空空如也的頭頂，他有預感，如果慕星鳶成爲女主角的話，絕對是最難搞的一檔。
搞不好有不下黎離之勇。
所以還是快快端下去吧！
不過現在葉聞得到的情報已經很完善了。
顧姜依因爲原生家庭的緣故心灰意冷跳樓自殺，死亡前遇到了丘比，被丘比選中成爲魔法少女用於接收其他女主角的扭曲，也就是命運值。
而顧姜依也不單純是丘比製造的人工女主角，由於慕星鳶講述的背景裏神人和神人操作太多，葉聞有理由懷疑。
顧姜依實際上是野生的白色女主角被丘比逮住，硬生生的喂成了綠色女主角。
也就是醬香複合型女主角。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
雖然是綠色，但葉聞感覺，顧姜依的攻略難度已經超越了沈敘秋的藍色。
這並不是某種看得見摸得着的阻礙，而是一種看不見的，窒息的，黑暗的，扭曲的陰霾。
更重要的是，顧姜依，是自己選擇的成爲魔法少女。
和其他被動的女主角不同。
也就是說，葉聞想要完成女主角的抹殺，就必須真正的去幹涉一位少女的意志與人生。
慕星鳶看着葉聞的表情，別有深意的說了句：“其實，你完全可以把她送到酒店住的。”
“以你卡裏的五百萬，應該可以很輕鬆的做到吧？”
葉聞則表示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卡裏有五百萬的？
慕星鳶：“誒嘿。”
無奈的看了自己的青梅竹馬一眼，葉聞拿出手機，打開學生會的羣聊，裏面已經討論了很多條關於魔法少女拍攝的話題。
看得出來，她們很期待這次的拍攝。
也很期待葉聞帶來的女主角。
有時候，不一定只有暴力才能解決問題，治癒也行。
葉聞知道自己或許不是個溫柔的人，但好在，他的身邊盡是些溫柔的傢伙。
他正在努力，讓顧姜依多遇到一些溫柔的人，溫柔的事。
也許這樣，她就不會再執着於必須成爲魔法少女這件事了。
“所以說啊。”
葉聞抬頭，看着天上的星空，嘆息：
“女主角什麼的。”
“真的好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