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在生無可戀的慘叫中,沈敘秋的臉離地面越來越近,如果是平時裝備齊全的她,還能憑藉鉤索之類的道具脫險,但很遺憾。
她今天來學校就帶了兩把手槍,其中一把還被葉聞推她下樓的時候順走了。
這一刻,沈敘秋是迷茫的,雖然這個辦法確實逼出了殺手,但自己死了還有任何的意義嗎?
葉聞也完全沒有救她的意思,就是站在樓頂上看着。
就只是站在那裏一直看着!
難道說,葉聞纔是真正的殺手嗎?他是高級雙料特工?!
沈敘秋已經思考不了那麼多了,因爲她馬上就要落地了,看着那不知爲何藍藍的地面,少女閉上了雙眼。
她心底最後的念頭非常純粹。
“葉聞,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下一秒,沈敘秋完成了落地。
嘭!!!
這聲音不對勁。
這不是重物墜落砸扁該有的聲音。
在接觸“地面”的瞬間,沈敘秋感覺到了緩衝和彈力,她驚訝地睜開眼睛,看着這一片藍色,身體被彈到半空中,duangduangduang的平穩落了下來。
“欸?”
沈敘秋已經錯亂的說不出話了。
來往的學生側目,細碎的交談響起。
“啊?那不是學生會放置的學園祭遊樂項目散件嗎?我記得是個高強度蹦牀來着。”
“學生會不是不讓碰嗎,這學妹怎麼就玩上了,她是真不怕學生會的黑暗啊。”
“嗯?這學妹好像是今天的轉校生來着,這下慘了,來的第一天就要被學生會請去喝茶了。”
“蹦,蹦牀,學生會?”
聽到交談聲的沈敘秋逐漸明白了什麼,下一刻,又一個身影從上方砸了下來,是葉聞。
他直接在高樓就是一個信仰之躍,穩穩地在蹦牀上彈了幾下後落地,扭頭看着鴨子坐的沈敘秋:“先說好。”
“不許罵我。”
“混……”沈敘秋的髒話就這麼硬生生地憋在嘴裏,只能用女鬼一樣的眼神惡狠狠的瞪着葉聞。
而看到葉聞跳下來後,周圍的交談聲也變成了這樣:
“什麼啊,是副會長本人乾的啊,那沒事了。”
“轉校生竟然第一天就認識副會長嗎?恐怖如斯。”
“呱!是學生會的黑暗,大家快退口牙!”
圍觀喫瓜的同學們自覺地退開,葉聞看着沈敘秋的表情,挑了挑眉:“你好像有很多話想對我說?”
沈敘秋開口:“對……”
“那就憋着不用說了。”葉聞委婉地打斷沈敘秋髮言。
沈敘秋:“……”
“你個混蛋!”
她終於是忍不住了,雙眼紅彤彤的看着葉聞:“就算是爲了解決殺手,就算摔下去不會有事,就這樣直接把我推下去也太過分了吧?!”
“你知道我剛纔有多害怕嗎?我,我……嗚……”
沈敘秋被氣哭了。
這個葉聞怎麼這麼壞啊!
“對不起。”
葉聞道歉道得很乾脆,如果道歉可以解決問題的話,他很樂意成爲一個24小時在線的道歉復讀機。
“不過我推之前應該已經詢問過你的意見了,你的回答是直接來吧。”
“我以爲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沈敘秋一時語塞:“雖然我是同意你做不錯,但是,我以爲是那種事情啊……”
心理準備是做好了,但心理準備沒做好。
葉聞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你以爲是哪種事情?”
“就是,就是……哎呀!不跟你說了!”
機智的沈敘秋決定轉移話題,她左看看右看看,沒發現殺手的屍體,忍不住問:“殺手呢,解決掉她了嗎?”
“還有你在學校裏開槍真的沒問題嗎?”
“殺手應該死了,至少我肯定我擊中了她的大腦,不過她的屍體不知道爲什麼消失了。”
葉聞有條不紊的回答沈敘秋的問題:“至於開槍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這座學校離譜的事情多了,不差我這一件。”
比如……
葉聞低頭,看着自己腳下的蹦牀,無聲的嘆息着。
這幫人到底什麼時候纔可以意識到,從一百多米摔下來,再結實的蹦牀也扛不住。
但沒辦法。
這蹦牀是白淺玥,也就是學生會長找人造的,她似乎想要學園祭那天讓這個蹦牀在學校裏移動逛一圈,然後讓所有學生在頂樓玩空中飛人以表達對學園祭開幕的慶祝。
因爲對那場面抱有過度的期待,導致這蹦牀的強度也跟着詭異起來。
別說是一百米,就算是三百米也不在話下啊。
當然,這個過於鬼畜和殘暴的想法被葉聞狠狠否決,並沒有歸入到正式的活動流程中,但這個強度驚人的蹦牀倒是保留下來了。
有它在,你可以戰勝任何空中飛人。
“唔,好吧。”沈敘秋從蹦牀上滑了下來,整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裙子,突然想到什麼:“不對!”
“你是怎麼知道她藏在我影子裏的時候和我是共生關係,再通過跳樓把她逼出來解決的?”
這情報,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哦,這個啊,我猜的。”
沈敘秋:“啊?”
“啊什麼啊,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嗎?”
葉聞聳肩:“反正你摔下去也沒事,能無成本詐一下又有何妨?”
“那萬一她不出來呢?”
“我還有planB,planC和planPromax。”葉聞平靜地說:“能解決她的辦法多的是,只是這個辦法最簡單高效罷了。”
沈敘秋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了。
就算是身在特工家庭見慣了大場面的她,在面對葉聞也總是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在他的臉上和眼睛裏看不到任何普通人該有的特徵,但他本身,卻是沒有任何特殊地方的“普通人”。
“葉聞,你老實跟我說,你真的是一個18歲的普通高中生嗎?”
沈敘秋莫名有點害怕:“不會身份,名字,性別都是假的吧?!”
她現在突然非常慶幸,慶幸葉聞站在自己這邊。
當然,她高興得太早了。
“放心,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全部的我,如假包換,沒有任何虛假的葉聞。”
“一個普通的男高中生。”
說到這裏,葉聞突然自嘲一笑。
她連自己的性別都懷疑了,卻唯獨沒有懷疑自己的年齡。
到底什麼時候纔有人可以意識到,他的人生,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或者說,bug。
葉聞,六歲上小學,十二歲上初中,十五歲上高中,人生中沒有任何一次的留級。
他按部就班地經過了作爲學生的每一個重大節點,沒有一次差錯和缺失。
和每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的不同。
而如今他十八。
是高中二年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