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黃瀠鄢朝湲遙笑道:“你這次若是贏了,我贈送給你五千壇靈酒。”
“五,五千壇?!”
湲遙與竺喧一是同款震驚臉。
“我我我!”竺喧一舉手道:“這次我還要當裁判!”
湲遙拉起了袖子,幹勁十足:“說好的五千壇!不準反悔!”
“當然,本王說話算話。”黃瀠鄢看着這恢復正常的湲遙笑道:“但,若是你又輸了呢?”
“我……”湲遙想了想:“我討厭這個‘又’這個字。”
“但若是我一不小心輸了的話,呃……”湲遙緊皺着眉頭,低下了頭,心中再度浮現出那股不甘之感,腦海中,那段沉船的記憶也再度浮現而出。
“湲遙!”竺喧一見狀立刻說道:“我今晚煮花粥!巨甜,巨甜的那種!草莓醬,闌紅果醬,琉沅花醬,桃花醬!隨便你選!”
“呵~”湲遙抬起了頭,其額頭上滿是汗水,打溼了她額前的頭髮:“全放行不行啊?”
“……”竺喧一想象了下那味道,抖了抖身體。
她咬牙點頭道:“行!你想怎麼放怎麼放!”
反正這一鍋的花粥她是不會喫的!全是湲遙的,沒人會跟她搶!
“不許反悔哦!”
“嗡!”
湲遙周身浮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其頭髮,袖袍在這白光之中微微飄動着。
“你不甘心,關我屁事!”湲遙閉着眼睛輕斥出聲:“你想出海就去揚帆起航啊!只一直唸叨着不甘心有什麼用?”
“磨磨唧唧的!”
湲遙緩緩睜開了眼睛,其眼中滿是嫌棄之色:“有這不甘心的時間,都能出海一趟回來了!”
湲遙將手掌按在丹田的位置上,其掌化爪,那細如髮絲的不甘之念直接便被爪了出來。
“咻!”
黃瀠鄢伸手一勾,一根根黃羽往後倒飛而去,將這處地方圈了起來。
不遠處,靈醫眼露可惜之色,他原本還想試着將這不甘之念,一點一點地剝離出來……
若是成功了,他的醫術將會更上一層,若是失敗了,呵,他不可能會失敗!
“我不甘心!”
被湲遙抓在手中的不甘之念依舊叫喊着,這絲不甘之念快速變化着模樣。
“那你就繼續不甘心吧。”湲遙看着這絲不甘之念變化成一個二十幾歲姑孃的模樣,其心臟猛然跳了一下。
她是誰?怎麼對她會有種熟悉感?明明就沒見過?!
這不甘之念又快速變化成了船舵的模樣。
湲遙回過神來,繼續說道:“反正,我有酒喝,有花粥喝,還有朋友在,沒什麼不甘心的。”
湲遙抓着這絲不甘之唸的手掌微微一用力,這絲不甘之念瞬間被捏散。
“嗯?”
湲遙手掌之中卻漂浮出點點的亮光。
“這是,什麼?”湲遙鬆開了手掌,點點金色的光芒雀躍着跳動而出。
她看着這點點金色的光芒,也有那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咻!”
金色的光芒輕輕一躍,接連融入進了湲遙的額頭之中。
“呃……”
湲遙向後退了幾步,其眼中金光一片。
“她……”竺喧一看向地仙問道:“湲遙她這是怎麼了?”
地仙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湲遙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大量的記憶,大量不屬於她的記憶,但這記憶卻又是那麼地熟悉。
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着一個女嬰而生,看着這女嬰的父親重男輕女,看着這女童努力修行。
看着她成長爲二十幾歲,英姿颯爽的姑娘,再看着她爲了自己的夢想,也爲了得到父親的肯定,製作大船,尋找夥伴,出海遠航。
最後,她看着這姑娘不甘死去,隨同沉船一起,埋葬在了這深海之下。
湲遙留下一行眼淚。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看向不遠處暈厥着的船舵,再看向那船錨,半串貝殼風鈴。
“這記憶……”湲遙看向地仙,這記憶中的每一幕,她都異常熟悉,似乎不是他人的記憶,而就是她的……
地仙笑道:“就如同你所猜測的那般。”
湲遙低頭一笑:“我知道了,謝謝。”
原來,她就是那不甘死去的年輕船長。
湲遙捂着心臟處,難怪她經常會雕刻一些她根本就沒有見過的景色,事物,那是因爲,她放不下上輩子之事。
難怪,她喜歡大海,喜歡船,卻對船,出航有些排斥感。
湲遙抬頭看向高空之中漂浮着的巨船,那是因爲,她想要乘坐着這艘船,與自己的同伴一同出海!
“船,船……”
倒在草地上的船舵靈輕聲說着些什麼,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黃瀠鄢伸手一勾,這船舵靈朝其飛去。
“對,對……”船舵靈看着黃瀠鄢,清澈的雙眸之中滿是慌亂,其聲音還帶着哭腔,眼睛微紅,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那般。
“……我還沒說怎麼懲罰你,你倒是先哭上了。”黃瀠鄢伸手捏着這船舵靈白嫩嫩的臉頰:“想用眼淚,讓我原諒你?不可能。”
“嗚~”
船舵靈的臉頰瞬間被捏紅了,其眼中強忍着的淚水接連掉落而下:“對,對不起,隨,隨便你如何懲罰我都可以。”
“哦?隨便什麼都可以嗎?”黃瀠鄢上下打量着這船舵靈,細看之下,長得還挺可愛的嘛!
“嗡~”
“叮鈴鈴~”
不遠處的船錨,貝殼風鈴緩慢向黃瀠鄢而來,替這船舵靈求情。
湲遙走了過去,一手拎起船錨,一手撿起那掉落在地的鈴鐺,再拿起那串貝殼風鈴。
“對不起。”湲遙看着這半串貝殼輕聲道歉。
“叮鈴鈴~”
沒關係,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湲遙輕笑了一聲:“還真是溫柔,就如同那午日的暖陽,也如同那天難得溫柔,難得靜下心製作出這麼一串貝殼風鈴的我。”
貝殼風鈴微微一僵。
“我這個提示很明顯了吧?”湲遙坐下,從儲物靈器之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酒罈掛飾。
“喜歡這酒罈嗎?不喜歡也沒用哦~因爲,我喜歡。”湲遙朝這貝殼風鈴露齒一笑。
貝殼風鈴傻愣愣地看着湲遙,她想起了很久遠的回憶。
在那沙灘之上,一個人類女子拿着一個鈴鐺,這小小的鈴鐺便是她,那時她便已生出了靈智。
這人類拿着各種貝殼問她喜不喜歡之時,也說了這同樣的話。
“叮鈴鈴~”
你,難道你是!
湲遙笑道:“新的一輩子,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