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方纔你就不怕真打起來?”
訪依然流着汗,後怕着發問,而許朔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吹噓,真要在這裏打,我可以和他們打一整天。”
但是他心裏明白這支部曲的領頭一定是知曉分寸的。
真打起來,他們虎豹騎沒有半點好處,還要遭到滅頂之災。
“公詢,如果真的打起來,你幫哪一方?”許朔斜着臉拋出了一個認真的凝視。
倉廩附近上到督運、領事,下到傭客、徒附,差不多也有五百人,雖說完全比不過披堅執銳的兵馬,但人數衆多也能起到聲援的作用。
訪道:“許都附近的兵馬讓我們飽受委屈,大家都充滿了怒火,真打起來跟隨君侯可以將心裏那些憋屈一口氣發泄出去!”
“哈哈哈,說得好,裝運糧布,儘快運送出去!”許朔拍了拍他的肩頭,而後親自在倉廩的臨時亭廨坐鎮,周圍有上百甲冑兵士,威風凜凜。
另一邊,曹真帶人走遠之後,到了河邊洗臉,就着搖晃的河面映照,他伸手去掰了自己的牙,感覺還鬆動了好幾顆。
內煩肉被咬下去一塊,一嘴的鮮血還在不斷隨着水冒出。
許朔一巴掌,一腳,他記在心裏,但是他也很清楚,當時絕對不能意氣用事。
“騎率!爲什麼不動手!”
“當時直接一擁而上,幾刀就把他砍死了!”
“不不不,”曹真回頭衝他們擺手,吐了一口血水道:“真動手你們靠得近的最先死。”
“他那把刀是真的神鋒,不亞於青釭劍,而且許朔的氣力......我深感恐懼,真打起來......”
曹真其實想說,那時候他的刀垂往身下,我就在他腳下不遠處,你們真敢動手我第一個死。
拎不清呢!
“而且,打贏了有何用?”
“去換兗徐開戰嗎?我義父......在極力的維持兩家之好,爲日後南北之大勢做準備,我們怎麼能因爲一時意氣,而破壞良好的局面呢?”
“所以糧布買不到就算了,回去交差,然後我多喫點酒肉補回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曹真坦然的向衆人道:“我才十餘歲,正是歷練的年紀,這點虧我來喫,而不是讓諸位,讓我那些個叔伯來喫,已經很不錯了!”
他豪氣的拍了拍胸膛,提高音量對他們喊道:“日後有的時候機會與許子初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何必急於一時!”
“好,說得好!”
“阿真!真乃少年英豪也!”
“走,回營覆命!”
曹真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臨亭的方向,腮幫子鼓了鼓,而後縱馬而歸。
人素來有火氣,若能壓得住便可成幾分英雄豪氣。
“砰!”
曹洪拍了拍案,看曹真的左臉已經腫了起來,氣得兩眼圓瞪,暴怒難消。
“子和,我派兵,這就去水路劫糧,他許子初真要敢動兵,便殺了他!”
“而後你領虎豹騎精銳,咱們殺去臨亭倉找他要個說法!”
曹真連忙苦笑道:“不必了吧......”
“子和,你去不去!”曹洪沒理他,直接盯着曹純發問。
曹純深思着踱了幾步,嘆道:“不行的,這般劍拔弩張,肯定會鬧大,到時候鬧到陛下那裏,說我們在許都起兵戈,豈不是讓他人乘利嗎?”
這許都城裏,不知道多少袁紹的耳目,許朔敢這樣橫行霸道,囂張行事,那也是算準了這一點。
而且,的確是阿真情急之下無禮,那許朔沒有殺人就已經算收斂了。
這件事,阿真已經處理得很識大體了。
“那就不動兵戈,動手就好。”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幾人抬頭看去,是郭嘉身着大氅掀開門帳而入,向幾人行禮之後又補充道:“切磋嘛,怎能以兵戈相論?”
“兩軍尚且合練軍陣呢。”
曹洪和曹純對視了一眼,郭家到這裏說這種話,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了吧?
那豈不是可以放心大膽的幹!?
曹純一拍大腿,忙大喊道:“把軍中能打的都鹹來,今日這場子必須找回來!”
曹真揉着臉一副哭相,讓打啊?早知道當時就圍着他還手了!
下午,臨亭倉的牛車又被截停,餘下的十幾車堵在了門口。
曹洪大馬金刀坐在一塊巨石上,讓人去喊許朔過來,他從各營挑了近千人把附近圍得水泄不通,普通人見到這種陣仗真是要膽寒,估計兩腳都得發軟。
饒是訪歷經戰敗,幾經生死,亦是有些手足無措,因此雙腿微微發抖。
“許子初!你傷我侄兒,何等蠻橫!你今日出來道歉則有商有量,若是不肯,你走不出臨亭倉!”
許朔從遠處走近,左手拍在東嶽上,腰板一挺道:“你待如何?”
曹洪仔細看了他幾眼,一時也覺得英姿勃發,一身的英雄氣,可惜不在自己麾下。
“哼,”他冷笑了一聲,傲然道:“我也不已人多欺負你,我手底下的屯率、軍司馬皆是好手,我聽說你在九江屢立戰功,奮勇當先,頗有武勇!”
“是大丈夫,那便挑三人逐一擊敗,我敬你是條漢子,若是你敗了,我侄兒怎麼被打的,我就要還在你身上。”
“哈哈,哈哈哈!!”許朔這邊的人都笑了起來,李他們笑得尤其大聲。
魯肅也抿嘴一笑,微微搖頭。
訪不知道這些人笑什麼,只盯着許朔的背影看。
許朔一指曹洪身旁那支部曲的旗,旗上寫着“許”字,問道:“能否借旗一用!?"
曹洪點了點頭,反正也不是兵事,看他玩什麼花樣,他身後聚來的兵馬皆是各部的好事之徒,也叫喊着“給他便是”、“又能如何”這些話,鼓譟得人心裏煩躁。
許朔去接過旗幟扛到了空地中,將旗子狠狠地插進地裏,而後指着曹洪道:“此時此地,至明日天亮,亦可挑燈夜戰!”
“許某接受一切挑戰!”
“囂張!”
“狂徒!”
“這大話也敢說出口!!!”
曹洪、曹純臉色唰一下就變了,這人不光是牙尖嘴利,骨頭也是硬得很,真有這本事打到明天?!
“我來!”
這時,馬上就有人受不了許朔的話,直接卸甲露出了精壯的體魄,持一把大錘上前。
這人高大威猛,虯髯鬍須,兩眼如虎一般,對許朔道:“虎賁營王侗——”
他話音落下,許朔已經先一步而出朝着他快步狂奔而去,速度極快。
王雙手往前持大錘,擺出類似“刺擊”的姿態,而非是大開大合的揮掃。
等許朔身形接近的時候,他猛然後手遞,左臂筋肉一鼓,欲撞許朔胸腹。
但是,許朔用重心騙他出手,那一剎那又橫移幾寸,腳尖點地轉向,宛如遊蛇避開大錘,上身前傾,右腳前踏,自下而上猛然揮刀。
未出翹的東嶽化作一道光,精準的打在王的下頜,砰地一聲巨響把他身體抽得直挺在地。
曹洪“唉呀”一聲,猛地撫腿哀嘆,逐漸焦慮起來。
再看許朔,他那刀鞘前端包了一塊純金,此刻正在檢查有沒有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