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窗外的蟬鳴聲,我很快進入了夢鄉。
“小姐,該起牀了。語昭儀的宮女說用過膳之後要你和她一起去給貴妃娘娘請安。”紫星的聲音喚醒了我。
“好。叫人進來替我梳妝吧。”我坐起了身,看着周遭的環境還有一些恍惚。
隨着宮女進進出出,我回過了神來。
用過膳,我來到了清華宮的主殿。
“給昭儀娘娘請安。”我到來之時吳語嫣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平身。”放下茶,吳語嫣看着我,“時候不早了,先隨本宮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吧。”
說罷,站起身來,帶頭走了出去。
我跟在吳語嫣的身後,觀察着她的姿態。看着她隨意的步伐,沒有因爲身在後宮就隱藏本性中的灑脫,可以看出應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她隱藏的太深,連平日的習慣也僞裝的十分到位。
站來到玉珍宮的院子裏,吳語嫣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跟我說:“本宮先進去了,待會你跟新進宮的人一起進去就是。”
“是。”我恭敬的行禮。
吳語嫣走後,我看到了音兒站在離我不遠處,走過去和她打招呼。
“音兒,昨晚睡得可好?”
“我有點想家,沒睡好,姐姐你呢?”似是因爲初次離家的緣故,音兒有些萎靡。
“乖,以後就習慣了。”我安撫的捏了捏她的臉。
“德妃娘娘到!”
正聊着,太監的唱和聲傳來。
我看到陳靜跟在一位身着藍色衣服的妃子身後走了進來。
“德妃娘娘金安。”衆人行禮。
“平身。”
沒有停留,德妃徑自走進了大殿。
這時,一個面無表情的嬤嬤走了出來。
“衆位娘子請按品級站好,隨老奴進殿向貴妃娘娘請安。”
“是。”
衆人排成兩隊。
“新妃向貴妃娘娘請安。”身着寶藍太監服的內侍高聲唱和,我們這次新進宮的妃嬪進入內殿。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見過各位娘娘。”
衆人請安的聲音落下,卻不見喊起,我們只能維持着跪着的姿勢。
“貴妃姐姐面色紅潤,可見是皇上憐惜之故。就連新人進宮的頭一晚都陪着姐姐,可見姐姐纔是皇上心裏裏最重要的那個人。”遠離主位的一個妃子掩嘴笑道。想到我瞭解的宮內消息,這應該是修容徐茜了。
“修容妹妹客氣了,皇上昨日只是找本宮商量一些事情,所以纔沒有去新進宮的妹妹們那裏。”話是這麼說,但是還是可以從那上揚的語氣中聽到一絲得意。
“衆位妹妹還跪着呢,姐姐還是先讓她們起來吧。”德妃插嘴道。
“看本宮只顧着和你們閒聊,倒是忘了新妹妹們還跪着呢。起來吧,賜座。”
“謝貴妃娘娘。”衆人起身後按位份落座。
“今日是你們第一日向本宮請安,本宮就多說幾句。衆位妹妹有倖進宮,要謹守爲妃的規矩,不可恃寵而驕,更不可妄圖插手前朝之事。妹妹們明白了嗎?”說到最後,聲音越發的冷硬。
“謹遵娘娘教誨。”衆人起身行禮。
“林御女可在?”突然,柳玉泱叫了音兒的名字。不知爲何,我有些不安。
“嬪妾在。”音兒站了起來。
“本宮聽聞昨日妹妹口出狂言,你可知罪?!”
“嬪妾..嬪妾不是故意的,請貴妃娘娘饒恕。”音兒的聲音有些顫抖,想必是怕極了。
是了,貴妃是當朝大將軍之女,昨日音兒那樣說武將,定是被貴妃記在心裏了。不過,最讓我心驚的還是貴妃對內宮的掌控。只是一個小小的口角之爭,次日便被她知道了,更何況還是在孫琦讓衆人噤口的情況下,看來以後須得更加小心纔是。
“娘娘,她就是故意的,您一定要嚴懲她。”陳靜又坐不住了。昨日她便心有不甘,此時自然是落井下石。
“娘娘,昨日之事嬪妾也聽說了,陳才人和林御女都有過錯,不如就饒了她們這回吧。”淑妃求情。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妹妹們身爲天子妃嬪更應該謹言慎行。皇上讓本宮打理六宮,有人犯錯豈可不管,這樣本宮威信何在,宮規威嚴何在?”柳玉泱疾言厲色的不讓步。
“求娘娘饒恕林御女,她下次一定不敢再犯。”我出言求情。
“放肆,本宮說話豈有你插嘴的餘地!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柳玉泱拍了一下桌子,顯然是怒極。
“傳本宮令,才人陳靜、御女林雅音出言不遜,罰禁足五日,抄禮記一遍。寶林林雅歆目無尊卑,罰禁足三日,抄禮記一遍。”
“是。”柳玉泱身邊的嬤嬤領令走了出去。
“謝貴妃娘娘。”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雖然柳玉泱不是君,但她卻是這後宮的掌權者,懲罰幾個低位妃嬪還是很輕鬆的。我們只能謝恩。
“你們退下吧。”柳玉泱端起茶喝了起來。
“嬪妾等告退。”
玉珍宮門口
“你給我等着!”陳靜對着音兒放下狠話之後拂袖而去。
“姐姐,對不起,都是音兒連累了你。”音兒說着哭了起來。
“沒事,傻丫頭,快回宮去吧,以後不要這麼大膽了。”我拿帕子幫她擦了擦。
回宮的路上,我想着今日的事。柳玉泱能做到貴妃之位,還能榮寵不衰,一定不是簡單的角色,今日的易怒恐怕也是故意給我們看的。昨日的事卻在今日新人第一次請安時才發作,既保住了她作爲“後宮之主”的特權,又成功給了我們下馬威,心機之深,可見一般。
今日皇上必定會宣新人侍寢,第一個侍寢的人一定會成爲衆矢之的。在不能一飛沖天的時候還是要蟄伏。雖然皇上第一個宣我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避免意外情況的發生。如此看來,禁足三日,也不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