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筆趣閣移動版

都市...1978,從抱着孩子上大學開始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二百零八章:龍國必須要有自己的路線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1994年3月,瑞士,日內瓦。

國際電信聯盟(ITU)總部大樓的某間小型會議室內,氣氛沉滯、壓抑,帶着跨國機構所特有的、彬彬有禮表象下的暗流湧動。

厚重的窗簾半掩着,過濾掉阿爾卑斯山腳下過於明媚的陽光,只在地毯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斑。

空氣裏,瀰漫着陳年木料、咖啡以及多種語言低語混雜的獨特氣味。

會議長桌的一側,坐着幾位來自歐洲電信標準協會(ETSI)以及愛立信、諾基亞、阿爾卡特等公司的資深代表。

他們衣冠楚楚,姿態放鬆,偶爾低聲交換幾句意見,看向桌面的目光,帶着一種混合着審視、評估與不易察覺的疏離。

對面,坐着三位龍國人。爲首的是一位年約五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官員,他是龍國代表團團長,郵電部外事司的負責人。

他身旁,坐着倪光南,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坐姿挺拔,目光平靜。

而坐在倪光南旁邊的,是陳向東,他穿着合體的深色西裝,神情專注,手裏握着一支筆,筆尖懸在攤開的筆記本上,隨時準備記錄。

這次會晤,並非ITU的正式會議,只是一次非正式技術交流,是歐洲方面應中方請求而安排的。名義上是交流,實則是一場不設記錄,卻可能決定未來的、高規格的試探與摸底。

“......我們非常讚賞龍國同行,在通信技術領域展現出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發展速度。”那位愛立信的代表,一位滿頭銀髮、氣質儒雅的瑞典人,用一口流利的,略帶口音的英語開場,語氣溫和,滴水不漏。

“尤其是在終端製造和市場應用方面,萬家通的成功,堪稱一個商業奇蹟。”

他先揚後抑,將萬家通定義爲商業奇蹟,巧妙地將其與技術標準區分開來。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倪光南和陳向東,語氣依舊平和,但內容已切入核心:“當我們的討論,從商業應用上升到國際技術標準層面時,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也需要更加審慎。”

“GSM標準,是ETSI旗下超過二十個國家的數百家頂尖企業、研究機構,歷經超過十年緊密協作,共同投入超過百億美元研發經費的結晶。

它不僅僅是一套技術規範,更是一個......”他頓了頓,強調道:“一個龐大、精密,且已經得到全球驗證的生態系統。”

“生態系統的價值,在於其開放性與兼容性。任何希望融入這個生態的新技術、新標準,都必須首先證明,其帶來的增量價值,足以抵消其可能帶來的......”他再次停頓,選擇了兩個非常精準的詞:“分裂風險與遷移成本。”

“分裂風險”、“遷移成本”。

這兩個詞,像兩把冰冷的標尺,瞬間衡量了天梭乃至任何挑戰者,所面臨的現實壁壘。

它們無關技術優劣,只關乎商業利益、產業慣性以及難以撼動的既成事實。

龍國代表團團長推了推眼鏡,準備用外交辭令回應。但倪光南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倪光南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位瑞典代表,用清晰而沉穩的英文說道。

“感謝您坦誠的觀點。生態系統的重要性,我們完全理解。”他的英語不算流利,但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準。

“但正因爲我們理解生態的價值,所以我們提出的天梭,在設計之初,就將與GSM的後向兼容與平滑演進,作爲最核心的原則之一。”

他示意了一下陳向東。陳向東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將屏幕轉向對面,上面是天梭與GSM互聯互通的簡要架構圖。

“天梭並非要取代或分裂GSM生態。”倪光南繼續道,語氣不急不緩:“我們的目標,是成爲這個生態中,一個能力更強、可靠性更高的選項。

尤其是在對通信可靠性和覆蓋,有極端要求的特殊場景,比如龍國的廣大農村、山區、高速公路,鐵路,以及未來可能的海上、空中平臺。”

“GSM解決了有無問題。天梭希望解決的,是好壞與可靠與否的問題。這兩者,並非對立,而是互補。”

“互補?”那位諾基亞的代表,一位神情精幹的芬蘭人,插話進來,語氣帶着一絲質疑:“一個需要不同基站設備、不同終端芯片,甚至部分不同空中接口協議的系統,如何與現有GSM網絡實現您所說的無縫互補?

這其中的互操作測試、網絡優化、漫遊協議......每一項,都是巨大的工程挑戰和成本。”

“技術上的挑戰,可以通過技術解決。”陳向東用流利的英語接口,聲音堅定的說道:“我們已經在實驗室環境下,完成了天梭測試基站,與GSM商用核心網之間的基本信令互通,和語音呼叫測試。

結果表明,在引入適當的網關設備和協議轉換後,天梭網絡可以作爲一個增強型無線接入網,無縫接入現有GSM核心網,爲用戶提供優先接入,增強覆蓋的服務,而無需更換手機卡或改變用戶習慣。”

“實驗室環境......”阿爾卡特的代表輕輕搖頭,顯然對這種程度的成功不以爲意。

“至於成本,”倪光南接過話頭,目光變得深邃:“這取決於我們如何看待成本。如果只計算短期的設備採購和網絡部署費用,或許天梭看起來不那麼經濟。”

“但如果計算一個國家的通信主權保障成本,關鍵基礎設施抗風險能力提升的成本,以及未來在信息技術浪潮中不掉隊,甚至引領潮流所需要的戰略自主成本......”

他環視對面幾位臉色漸漸凝重的歐洲代表,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那麼,爲天梭這樣的可能性所支付的成本,或許,是任何有遠見的國家,都必須,也願意承擔的——必要投資。”

“通信主權”、“戰略自主”、“必要投資”。

這幾個詞,從倪光南口中平靜說出,卻像幾塊巨石,投入了這間裝飾典雅的會議室,激起的波瀾,遠非之前的技術討論可比。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技術與商業範疇,觸及了更深層的國家戰略與安全考量。

而這,恰恰是歐洲代表們最不願意,也最難在公開場合直接反駁的領域。

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微的嗡鳴。

那位瑞典的愛立信代表,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淡去了。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看向倪光南,緩緩說道:

“倪先生,我理解您所說的......國家層面的考量。但技術標準的世界,終究要遵循技術發展的客觀規律,和國際協作的共同規則。”

“ITU的3G標準徵集工作即將啓動。那將是一個全新的、更廣闊的舞臺。

如果龍國有志於在全球移動通信標準領域發揮更大作用,或許,將精力和資源集中於參與和貢獻,即將到來的3G國際標準,比如我們正在倡導的WCDMA,會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一條更爲務實、也更能獲得國際社

會支持與認可的道路。”

3G! WCDMA!

他將話題,從天梭與GSM的2G之爭,直接引向了下一代(3G)的戰局。這既是一種戰略上的引導與分化,暗示龍國放棄2G自研,加入他們主導的3G陣營,也是一種隱形的施壓,你們連2G都還沒完全喫透,就想挑戰3G?

倪光南和陳向東對視一眼。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

“感謝您的建議。”倪光南神色不變,緩緩說道:“參與3G國際標準,是我們既定的方向。

實際上,基於天梭在抗干擾、動態資源調配等方面的技術積累,我們已經開始進行面向未來3G,甚至4G場景的預研。”

“但2G,是基礎。基礎的自主可控,是我們參與任何下一代國際競爭的前提和底氣。”

“我們無意閉門造車。我們願意在ITU的框架下,以開放、合作的態度,與全球同行交流。但我們同樣堅信,”

倪光南的目光,再次掃過對面衆人,平靜中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合作,只能建立在相互尊重,以及各自擁有核心能力的基礎之上。

“天梭,就是我們爲這種合作,所準備的龍國方案,與龍國能力。”

會談,在一種表面上禮貌,實則暗流洶湧、立場分明的氣氛中結束。

走出ITU大樓,日內瓦湖的風帶着寒意吹來。陳向東深吸一口氣,感覺胸中塊壘稍去,但更深的緊迫感隨之而來。

“倪老,他們提到了3G,WCDMA......”陳向東低聲道。

“意料之中。”倪光南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聲音平靜:“他們想把我們引向他們設定好的賽道,用他們熟悉的規則來比賽。”

“但我們,不能只跟着他們的節奏走。”他收回目光,看向陳向東,眼中閃爍着睿智而堅定的光芒:“天梭的2G自主,是我們的根。但我們的目光,必須看得更遠。

向東,回去之後,天梭的3G演進路線預研,要立刻加速。尤其是......”

倪光南頓了頓,說出一個陳向東既熟悉又感壓力的詞:

“芯片。”

“下一代通信,是數據的通信,是寬帶的通信。對芯片的處理能力、集成度、功耗,要求是現在的十倍、百倍!我們的龍睛、啓明,還有970廠,能不能跟得上?”

陳向東迎着倪光南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與熊熊燃燒的鬥志,已盡在不言中。

他知道,日內瓦湖邊的這場暗流交鋒,只是一個序曲。

真正的驚濤駭浪,還在後面。

1994年3月,日內瓦。

一場沒有硝煙的標準前哨戰,在平靜的湖水之下,悄然展開。

暗流,已然湧動。

1994年4月,京城,未名科技園區,星火基地。

清明時節的細雨,潤物無聲。園區內的新葉,在雨絲中透出嫩綠的光澤。基地地下,與地表的生機截然不同,是一種更深沉、更專注、近乎與世隔絕的靜寂。

謝建軍站在材料實驗室的觀察窗外。窗內,劉欣和兩位戴着厚厚防護眼鏡的蘇聯專家,正圍着一臺不起眼的,外殼斑駁的儀器。

那儀器看起來像一臺被放大了的老式電影放映機,但鏡頭對準的不是銀幕,而是一個密封的,充滿惰性氣體的石英腔體。

腔體內,一根銀白色的、細如髮絲的線,正被一束看不見的、高能的離子束,雕琢着。

空氣中,只有離子束系統工作時,發出的,人耳幾乎聽不見的,極其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時光本身在物質表面滑過的聲音。

“這是我們從蘇聯北極星項目資料裏,找到的離子注入增強型金屬沉積工藝的原始樣機。”劉欣的聲音,透過觀察窗旁的通話器傳來,冷靜,卻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們當年想用這個,製造能在深空極端環境下工作的傳感器觸點,但項目下馬了。”

謝建軍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銀白色的細絲上。在離子束的持續轟擊下,細絲表面,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生長出一層緻密、均勻,彷彿與基體金屬融爲一體的,泛着奇異暗金色光澤的鍍

層。

“傳統鍍金工藝,金層是‘附着'上去的,像刷漆。在高溫、高溼、反覆彎折的惡劣環境下,容易剝落、氧化,導致接觸電阻激增,信號中斷。”劉欣繼續解釋道。

“而這種離子注入增強沉積,是讓金原子,在離子束的驅動下,以極高的能量,砸進基體金屬的表層晶格裏,形成一種......介於鍍層和合金之間的過渡態。

“它的附着力,是傳統工藝的百倍以上。導電性和耐腐蝕性,也得到質的提升。最重要的是...……”

劉欣頓了頓,語氣加重:“它能讓金屬觸點,在極端溫差(-55℃到125℃)、高鹽霧、強震動環境下,依然保持穩定如一的接觸特性。”

謝建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聽懂了其中的價值。

“天梭的基站,未來可能要部署在青藏高原的雪山哨所,南海島礁的烈日鹽霧中,甚至是飛馳的高鐵車頂。”謝建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話筒傳入。

“一顆繼電器,一個射頻連接器裏的觸點失效,就可能導致整個基站癱瘓。”

“這東西,能用在天梭的射頻前端模塊和關鍵繼電器上嗎?”

“能!”劉欣毫不猶豫地回答,眼中閃爍着技術突破帶來的光芒:“我們已經在實驗室,用這種工藝處理過的觸點,模擬了南海高溫高溼鹽霧環境連續工作一千小時,接觸電阻波動小於萬分之五!完全滿足,甚至遠超‘天梭'的

軍用級可靠性要求!”

“而且,”她補充道,語氣帶着一絲如釋重負:“這套工藝的核心離子源和控制系統,我們已經完成了逆向和國產化設計。不需要依賴任何進口部件或特殊材料。”

“好。”謝建軍只說了這一個字。但他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工藝突破,其意義,可能不亞於天梭芯片良率的提升。它解決的,是系統中最隱蔽、也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轉身離開材料實驗室,腳步沉穩,走向走廊的另一端。那裏,是剛剛掛牌成立的未來通信研究部,門牌上的未來二字,墨跡猶新。

推門而入,裏面空間不大,陳設簡潔。陳向東正和彼得羅夫院士,以及另外幾位年輕的工程師,圍在一張白板前,激烈地爭論着什麼。

白板上,不再是天梭的2G架構圖,而是充滿了各種數學符號、信道模型以及多載波、正交頻分複用(OFDM)、多輸入多輸出(MIMO)等字眼的、更爲複雜和前瞻的草圖。

“......OFDM是解決高速移動環境下多徑干擾、提升頻譜效率的必然方向,但它的高峯均功率比(PAPR)對功放線性度要求是噩夢!”一位年輕工程師激動地用筆敲着白板。

“所以不能只看OFDM!”另一位工程師反駁:“WCDMA的碼分多址,在對抗干擾和軟容量上優勢明顯,而且產業成熟度更高!歐洲人肯定主推這個!”

陳向東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沒有參與爭論,只是死死盯着白板上的各種可能性。彼得羅夫院士則拿着粉筆,在白板角落,默默地畫着一些複雜的、關於信號在時-頻二維平面上能量分佈的草圖,那是蘇聯在軍事擴頻通信

中,積累的獨特思路。

看到謝建軍進來,爭論聲戛然而止。

謝建軍沒有看白板,而是走到窗邊,雖然是假窗,模擬了自然光。他看着窗外模擬的細雨,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目光掃過衆人。

“吵完了?”他問,聲音平靜。

衆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吵,是好事。說明你們在想。”謝建軍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紛繁複雜的符號和路線:“日內瓦那邊,想用WCDMA,把我們引到他們的3G軌道上。”

“我們怎麼辦?跟着走,還是自己探路?”

沒人敢輕易回答。這個問題,太重了。

“WCDMA,是歐洲和日本的路。CDMA2000,是美國的路。”謝建軍緩緩說道,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他們的路,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侷限。

他們的產業巨頭,已經在那兩條路上,跑出了很遠,佈滿了專利和生態。

“我們現在跟上去,最好的結果,是在別人的路上,做個不錯的跟跑者,交一筆昂貴的買路錢。”

他頓了頓,拿起一支藍色的筆,在白板上WCDMA和CDMA2000的路線旁邊,畫了第三條線。

這條線,起初與那兩條線並行,但很快,開始發生微妙的偏折,指向了更遠,也更不確定的遠方。

“但天梭的初衷,是什麼?”謝建軍看向陳向東,看向彼得羅夫,看向每一個年輕的面孔:“是可靠',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打通。”

“2G的天梭,我們用的是融合與加固的思路。3G乃至更遠,這個思路,變不變?”

陳向東眼中光芒閃動,似乎抓住了什麼:“您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簡單地在WCDMA和CDMA2000裏二選一,或者模仿其一。

我們應該基於天梭在可靠通信、智能抗干擾上的核心能力,去思考,什麼樣的3G技術,最能繼承和發揚這個優勢?

甚至,去定義一種新的、以可靠和高效爲核心競爭力的多址方式?”

“不是定義一種方式。”彼得羅夫院士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開口,他丟下粉筆,指着自己畫在角落的時-頻能量分佈圖:“是理解無線信道的本質。

信道,不是一條固定的路,是一片充滿漩渦和礁石的海。好的通信,不是找一條最寬的‘路',而是學會駕馭這片“海'。”

“WCDMA和CDMA2000,是兩種不同的造船術。但也許,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新的航海術。’

“航海術......”謝建軍重複着這個詞,眼中若有所思。他沒有立刻下結論,只是點了點頭。

“向東,彼得羅夫院士,還有各位。”他看向衆人,語氣鄭重:“你們這個未來部,任務很重。”

“第一,深入研究WCDMA和CDMA2000,喫透它們的優缺點,尤其是它們在高速、高頻、複雜環境下的短板。’

“第二,基於天梭的積累和彼得羅夫院士的航海思路,探索我們自己的3G技術路徑。不要怕天馬行空,但要腳踏實地,每一個想法,都要有數學模型和仿真驗證支撐。”

“第三,”謝建軍最後說道,目光落在白板角落那些複雜的草圖上:“芯片。無論未來選擇哪條路,對芯片的算力、集成度、功耗,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驗。

你們的前瞻研究,必須和970廠的工藝研發,和啓明架構的下一代,緊密聯動。”

“這件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他頓了頓,說出一個期限:“明年這個時候,我要看到一份清晰的,有說服力的,關於龍國3G技術路徑的,可行性研究報告。”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具體指令。只有清晰的方向,沉重的責任,和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陳向東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明白!”

彼得羅夫院士也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那種老科學家特有的,探索未知的火焰。

謝建軍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未來部。走廊裏,依舊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輕微而穩定的迴響。

他從一個實驗室,走到另一個實驗室。看着那些在精密儀器前默默工作的身影,看着屏幕上滾動的複雜數據和波形,看着那些在草稿紙上寫滿公式的專注面龐。

這裏,沒有市場部的喧囂,沒有銷售數據的捷報,沒有戰略博弈的脣槍舌劍。

這裏,只有儀器低鳴,數據流淌,思維碰撞,以及無聲的,向技術最深處掘進的堅韌腳步。

但這些無聲處,恰恰是萬家通橫掃市場的底氣,是郵電部會議上亮出天梭一號的鋒芒,是日內瓦湖邊敢於說出龍國方案的脊樑。

謝建軍走到星火基地的主出口,推開厚重的防爆門。門外,細雨已停,天際露出一線青灰色。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泥土和新葉的氣息。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雨水洗過的、廣闊而深邃的天空。

他知道,驚雷,往往孕育於最深的雲層之中。

而燎原的星火,其光芒,最初也只源於一粒沉默燃燒的燧石。

1994年4月,雨後天青。

星火深處,無人喝彩的角落,一粒粒新的燧石,正在沉默中積聚着,足以點亮下一個時代的光和熱。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律師:從合法報復出軌開始!
重生08,我被確診爲醫學泰鬥
兇宅清理員
華娛:頂流沒有假期
華娛:功夫之王
娛樂春秋
你能不能哄哄我
重返大隋
塵緣
當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聖
陰陽噬天
今天也沒變成玩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