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到兩個人面對面站着都會擁擠的飛機洗手間內,顧錫駱後背幾乎靠在了艙壁上面。面無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周娜,他脣瓣開啓,聲音中隱隱帶着一絲揶揄的口吻道,“周小姐,如果你急需用洗手間的話,是不是應該先讓我出去?”
周娜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顧錫駱,她脣角勾起,眼中滿是曖昧的笑意,不答反問道,“你還記得我姓周?”
顧錫駱面不改色的回道,“我自問記憶力還能達到普通人的水準。”
周娜臉上笑意更濃,一雙勾人的眼睛直盯着顧錫駱,她意味深長的道,“顧先生,有人跟你說過嗎,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顧錫駱看着周娜,沒有應聲。
周娜停頓數秒,繼續道,“一種會不知不覺讓人迷戀上癮的味道。”
顧錫駱俊秀的面孔上帶着波瀾不驚的淡定,聞言,只見他脣瓣輕啓,聲音平靜的道,“所以呢?”
周娜盯着顧錫駱黑色的瞳孔,塗着粉色脣蜜的脣瓣開啓,頗具誘惑性的道,“所以,我看上你了。”
顧錫駱連眼皮都沒挑一下,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出聲回道,“不好意思,我沒看上你。”
他話音落下,周娜眼中很快的閃過了一抹什麼,不過很快的,她便再次往前跨了一步,將顧錫駱可以活動的範圍縮到更小。
顧錫駱的後背已經緊貼在洗手間的艙壁中,而周娜也幾乎貼在了他的身上,因爲身高差,她要仰頭才能看得到他的眼睛。
伸手摸了下顧錫駱襯衫的領口,又順勢劃過他穿着米色駝絨毛衣的前胸,周娜淡笑着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沒看上我哪一點?”
顧錫駱沒有伸手阻止,只是微垂着視線,淡淡道,“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周娜笑了,她脣角勾起更大的弧度,抬眼看着顧錫駱道,“剛纔你右邊坐着的美女,她是你喜歡的類型?”
顧錫駱沒回答,周娜繼續道,“她是很漂亮沒錯,不過我剛纔追過來找你的時候,問她是你什麼人,她說跟你只是朋友,看來你爲了人家追上飛機的舉動,並沒有打動她。”
頓了一下,周娜微微挑眉,意味深長的笑道,“又或者說,那個女人情商太低,看不出你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顧錫駱靜心聽完周娜的一番話,他垂着視線,睨着她道,“她怎麼樣,跟你沒關係。同樣,我喜歡什麼人,跟你也沒有關係,難道她不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嗎?”
周娜笑着道,“男人看女人的第一眼,當然是看臉,不過相處久了,還有很多其他比臉更重要的。”
說着,周娜湊近顧錫駱,一張臉幾乎要貼到他的下巴處,她抬起頭來,對着他呵氣如蘭的道,“長久對着一張精緻如面具的臉,不如找個懂風情的女人,有時候不要太着急給自己定位,說你不喜歡什麼類型,你不試過……怎麼知道不喜歡呢?”
在幾萬米的高空,在狹窄的洗手間內,被一個初次見面不算頂漂亮,但也算得上好看的年輕女人抵在艙壁,聽着她對自己說着曖昧的話語,這怕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抵擋的誘惑。但偏偏顧錫駱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再淡然不過的樣子,他不是那種從最一開始就牴觸,生怕對方身上帶有某種傳染病的老實男人,他允許周娜的接近,但他眼底完全不動情的冷漠和理智,讓周娜覺得挫敗,甚至是後脊樑一陣發寒。
顧錫駱看着周娜,待她說完之後,他這纔出聲回道,“有人給我一輛瑪莎拉蒂,我可能會試一下;有人給我一輛普通的新車,也許我也會試一下;但如果有人給了我一輛不出名又不知道是被人用過幾手的‘古董車’,你覺得我還會有興趣試一下嗎?”
顧錫駱損人連髒字都不帶,他身邊的人包括安景都知道,如果不想死於萬箭穿心,千萬不要惹到顧錫駱,但是很顯然,周娜並不懂得這個道理,她也完全想象不到,一個看起來話不多,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怎麼會說起話來,嘴巴毒的像是印度的眼鏡蛇。
她當然聽得出顧錫駱對她的嫌惡和嘲諷,臉上的笑容和魅惑統統化作僵硬。維持着跟顧錫駱面對面的姿勢,足足過去五秒鐘,周娜這纔出聲道,“顧先生,也許你誤會了我的職業。”
顧錫駱聞言,破天荒的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垂目睨着周娜,他出聲笑道,“不一定,也許只是價位估算的有一點點差距。”
周娜聞言,目光再次一沉。
顧錫駱白皙的面孔上充斥着玩味的笑容,像是她的精心勾引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寵物在主人面前自以爲多了不起的表演,爲的只是那一塊兩塊的寵物餅乾,而主人給不給餅乾,完全看自己的心情。
見周娜緊抿着脣瓣,像是進行不下去的樣子,顧錫駱好心提醒,“周小姐,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出去了嗎?我怕我們這樣待太久,萬一被飛機上的空乘人員誤會就不好了。”
周娜終於往後退了一步,她跟顧錫駱之間隔着一個小手臂的距離,抬眼看着他,她努力地勾起脣角,但眼中卻沒有笑意的道,“顧先生,我想糾正你剛纔說話的一個錯誤。”
顧錫駱眸子中閃過一抹玩味,點頭道,“你說。”
周娜抱着雙臂,說不上是高傲還是爲了挽回面子,只見她下巴微微揚起,出聲回道,“我不是什麼不出名的‘古董車’,你以爲我是什麼人都能上的嗎?”
顧錫駱聞言,淡笑着道,“不好意思,周小姐,我不大懂你們這行具體的定位,如果我剛纔的話,對你的身價有所打折的話,還請你秉着不知者不怪的心理,不要往心裏去。”
周娜直直的盯着顧錫駱,數秒過後,她忽然像是賭氣一般的說道,“顧錫駱,我看上你了!”
顧錫駱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沒看上你。”
周娜道,“你身邊的那個女人,你能保證追來巴黎,就能成功的上到她嗎?”
聽到周娜把上這個字眼放在安景身上,顧錫駱心底沒來由的一陣不舒服。斂去臉上的笑容,眸子中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冷淡,顧錫駱開口回道,“我看不上你,完全是因爲自身眼光本來也沒那麼低,你別把你跟她在一起比。你們兩個從頭到腳,從氣質到職業,完全沒有可比性,你是爲大衆服務的,我頂多替廣大男性同胞向你說一聲辛苦了,至於其他的,你就別操心了。”
顧錫駱又開啓了嘴毒模式,周娜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變着。她沒有馬上開口,而顧錫駱也玩夠了,不想再繼續鬧了,他徑自伸手想要打開洗手間的房門,但周娜卻突然用後背倚住房門,然後抬眼瞪着顧錫駱道,“我再問你一句,你是真的沒看上我?”
顧錫駱睨着周娜,出聲道,“你是爲法國人民服務太久了,連國語都聽不懂了嗎?要不要我用法語再告訴你一次?”
說罷,顧錫駱還真的用法語說了一句:我對你沒興趣。
周娜是真的被顧錫駱給刺激到了,亦或者說,她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不僅能夠坐懷不亂,甚至‘還幽默風趣’的對她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如今顧錫駱已經成功的‘勾引’到周娜,她不想如此輕易的放她走。
後背倚着洗手間艙門,周娜抬眼瞪着顧錫駱道,“可我對你有興趣,如果你不答應我,我現在就大聲的喊,我讓整個飛機的人都知道,你在洗手間裏面想要強|奸|我!”
周娜此話一出,顧錫駱收回去拉艙門的手,周娜見狀,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顧錫駱雙手隨意的插在褲袋中,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好吧,那我只能向你例行公事的詢問一下價位了。”
周娜笑着道,“跟你,我不要錢。”
顧錫駱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道,“算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可不想跟你有什麼其他感情上的瓜葛,你還是明碼標價的好。”
周娜眼睛很快的轉了一圈,然後出聲回道,“一萬。”
顧錫駱道,“人民幣還是歐元?”
周娜似是又被踩到了痛點,立馬挑眉回道,“當然是歐元,你以爲我是那種國內爛大街的貨色?”
顧錫駱臉上笑意更濃,但卻只笑不說話,這樣子看得周娜心虛,她瞪着顧錫駱道,“你笑什麼?”
顧錫駱道,“怪不得要坐這麼久的飛機去法國了,看來法國人民的錢更好賺一些。”
周娜聽着顧錫駱明目張膽的揶揄,她皺眉道,“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就是看上你了,本想便宜你一次的,是你自己非要明碼標價,傻子。”
看她的模樣,還大有一腔情意付諸東流的委屈。
顧錫駱臉上的笑明顯帶着嘲諷,眼底也是一片淡漠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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