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讓布萊恩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獰笑,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進來。”
門開了,羅賓走了進來,臉色平靜道:“布萊恩警長,卡特警長讓我來找您報到,今天我將跟隨您巡邏。”
布萊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啜了一小口,眼睛上下打量着羅賓,帶着淡淡的譏諷。
你小子,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羅賓警員。”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輕蔑,“聽說你今天在外面大出風頭?用你那套……怎麼說來着,‘心靈雞湯’?把一羣來討公道的哈基黑家屬說得痛哭流涕?”
羅賓面不改色:“我只是陳述事實,長官。”
“事實?”布萊恩嗤笑一聲,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你口中的‘事實’就是把我舅舅氣得差點高血壓發作?你知道你今天的自作聰明給我們分局帶來多大麻煩嗎?”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逼近羅賓。
布萊恩身材高大,比羅賓還要高出幾公分,此刻正試圖用體型優勢製造壓迫感。
但他很明顯忘了上次是怎麼被羅賓幾句話給說破防的。
“新人就該有新人的樣子,菜鳥。”他幾乎湊到羅賓面前,呼吸噴在羅賓臉上,“在這裏,規矩很簡單——閉上嘴,服從命令!”
羅賓微微後退半步,不是害怕,而是嫌他口臭。
“我明白了,警長。”羅賓的語氣平靜,表情冷淡:“所以今天我需要做什麼?”
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布萊恩更加惱火。
他原以爲羅賓會像大多數新人一樣,面對上級的訓斥要麼畏畏縮縮,要麼憤憤不平。
可這小子偏偏像塊滾刀肉,軟硬不喫。
“做什麼?”布萊恩冷笑,“你今天得跟着我,好好學學什麼是真正的警察工作。不是站在門口誇誇其談,而是實實在在地面對街頭的危險。”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武裝帶,開始佩戴裝備:“去把你的東西準備好,五分鐘後停車場見。記住,今天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問爲什麼,別自作主張,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長官。”羅賓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布萊恩叫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新的執法記錄儀,“用這個,你那臺老型號該升級了,我特意給你準備了最新的。”
這吊毛絕對有陰謀!
羅賓接過記錄儀,心中冷笑:“謝謝長官,您考慮得真周到。”
“去吧。”布萊恩揮揮手,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五分鐘後,停車場。
布萊恩已經坐在一輛全新的道奇戰馬警車駕駛座上,這車明顯比羅賓和娜塔莉平時開的福特探險者更高配。
看見羅賓過來,他按下車窗。
“上車。今天我們去南區14街到28街那片區域巡邏。”他說這話時,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羅賓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熟練地繫好安全帶。
他知道14到28街是什麼地方。
那是聖安東尼奧南區分局轄區內最混亂的黑人社區之一,也是“黑人兄弟會”的核心地盤之一。
“警長,那片區域……”羅賓故意露出擔憂的表情,“我聽說治安不太好。”
“所以呢?”布萊恩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警察不就是要去治安不好的地方嗎?怕了?”
“不是怕,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人去,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布萊恩猛打方向盤,警車衝出停車場,“菜鳥,你要是怕了現在就說,我可以讓你回去填表格。但那樣的話,你的實習報告上會怎麼寫,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終究還是個光有肌肉沒腦子的蠢貨,這麼快就暴露了真實目的,論心機和城府,白人在這方面比華夏人差遠了。
羅賓心中冷笑,表面上卻做出妥協的樣子:“我明白了,長官。我會服從命令。”
“很好。”布萊恩滿意地點點頭,一腳油門,警車匯入街道車流。
車裏陷入沉默,只有電臺裏偶爾傳來的調度聲音。
布萊恩不時觀察羅賓,發現這個菜鳥居然一臉平靜,甚至有點……走神?
他當然不知道,羅賓正在查看系統界面。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高度危險區域:獸人幫派聚集地!】
【區域描述:此處爲“碎骨獸人部落”的主要巢穴之一,該部落以殘忍、貪婪、無法無天著稱,長期佔據這片領地,欺凌弱小,進行黑暗交易,對抗帝國法律,部落成員多爲深度腐化的墮落獸人,建議清除!】
【觸發限時任務:淨化碎骨部落巢穴】
【任務目標:擊殺儘可能多的邪惡獸人。】
【警告:該區域獸人數量衆多且持有武器,請見習騎士謹慎行事!】
羅賓關閉系統界面,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系統都認證了這裏是“獸人巢穴”,讓他擊殺,那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只能算“淨化行動”了。
二十分鐘後,警車駛入一片明顯破敗的街區。
這裏的景象和橡樹嶺社區簡直是兩個世界。
街道兩旁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修建的聯排房屋,許多已經破敗不堪,牆上的塗鴉層層疊疊,大部分是幫派標記和粗俗的塗鴉。
路邊停着的車大多老舊,有的甚至只剩下生鏽的車架。
幾個穿着寬大T恤和牛仔褲的黑人青年蹲在門口臺階上,看見警車駛過,毫不掩飾地投來敵視的目光。
空氣中瀰漫着葉子和垃圾的腐臭味,滿大街的尿騷味,以及隨處可見的針頭。
還有一個個身體呈現詭異扭曲角度,如同喪屍一樣在路邊僵直不動、機械式遊蕩的“人”。
羅賓以前一直以爲美利堅好萊塢那些喪屍劇是虛構的,沒想到全特麼是寫實。
“歡迎來到真實的美利堅,菜鳥。”布萊恩放慢車速,語氣裏帶着嘲諷,“這裏和你平時巡邏的那些中產社區不太一樣,對吧?”
羅賓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觀察着周圍環境。
他看到巷子深處有人影快速閃過,看到二樓窗戶後有人撩開窗簾觀察他們,看到街角幾個青少年在看到警車後,迅速把手裏的東西塞進口袋。
這裏就像一個巨大的惡魔巢穴,而他們的警車就是不小心闖入的外來者,每一步都受到無數雙眼睛的監視。
“看到那些眼神了嗎?”布萊恩繼續說,“在這裏,我們不是保護者,是入侵者。這裏的每個人,從八歲小孩到八十歲老太太,都可能隨時給你一槍。”
“所以我們要小心行事。”
警車轉過一個街角,前方突然出現三輛破舊的轎車,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間,把整條路堵死了。
布萊恩踩下剎車,警車在距離障礙物十米處停下。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去。”
話音剛落,街道兩旁的房屋裏陸續走出二十多個黑人男子。
他們年紀從十幾歲到三十多歲不等,穿着各色幫派服飾——紅色或藍色的頭巾、特定款式的運動鞋、印着骷髏和字母的T恤。
爲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壯漢,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賁張,脖子上紋着“BBK”的字母和骷髏圖案。
他左手拿着一罐啤酒,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但羅賓注意到,他右手始終靠近腰間,那裏顯然是藏了武器。
“哦,大家看看誰來了。”壯漢喝了一大口啤酒,慢悠悠地走近警車,“原來是布萊恩警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