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十萬兵馬?”
李世民試探着問道。
“足夠了。”
許元點點頭。
“薛仁貴有萬夫不當之勇,又有鬼神莫測之謀。十萬大唐精銳,打二十萬天竺雜牌,那是欺負人。”
“臣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
許元的手指在天竺的版圖上重重一劃,然後猛地向西一折。
“先以雷霆之勢,擊潰天竺聯軍,甚至不需要佔領全境,只要打斷他們的脊樑,讓他們五十年內不敢北望。”
“然後……”
許元眼中寒光乍現。
“大軍不回撤,直接從天竺借道,向西穿插!”
“揮師西進!”
“臣會在大食境內等着他。”
“到時候,兩路大軍會師,一東一南,如兩把鐵鉗,將大食這個不知死活的龐然大物,徹底夾碎!”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好一個借道西進!好一個兩路夾擊!”
“這盤棋,下活了!”
如果不考慮西進,單打天竺意義不大。
但若是將天竺作爲跳板,直接威脅大食的側翼腹地,那戰略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
激情過後,現實的冷水總是來得很快。
一直默默算賬的房玄齡,此刻不得不站出來潑這盆冷水。
“陛下,鎮國郡王。”
房玄齡苦着一張臉,手裏的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計策是好計策,但這兵力……”
“蘇定方北上,帶走五萬精銳,加上涼州李襲譽的一萬多,這就是六萬多。”
“薛仁貴南下,又要帶走十萬。”
“這一加起來,就是十六七萬大軍出去了。”
房玄齡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
“如今關內府兵雖然不少,但要防備各地,還要留守京師。”
“能調動的機動兵力,本就不多。”
“這一把撒出去,家底都要空了。”
“而且……”
房玄齡看向許元,眼神凝重。
“最關鍵的是,你要面對的,是大食八十萬大軍。”
“那是八十萬!不是八萬!”
“而且他們還有火器!”
“你把兵都分出去了,你自己帶多少人去?難道你要帶着一羣新兵蛋子去跟大食人拼命?”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且嚴峻的問題。
兵力不足。
大唐雖然疆域遼闊,帶甲百萬,但那是分散在全國各地的。
能在短時間內集結起來,並投入到西線戰場的精銳,是有數的。
把肉都分給了北面和南面,許元這個主帥,鍋裏還能剩下什麼?
李世民也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許元,眼中滿是擔憂。
“許元,房相說得在理。”
“安西是大頭,是你親自坐鎮的主戰場。”
“若是你那裏頂不住,南北兩路打得再好也是白搭。”
“你要多少人?朕就算把禁軍給你……”
“不可!”
許元斷然拒絕。
“禁軍乃是天子親衛,京師根本,絕對不能動。”
“一旦京師空虛,難保不會有宵小之輩趁機作亂。”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迅速盤算着大唐的兵力分佈。
“陛下,臣不要禁軍。”
“臣要的,是那些真正見過血,殺過人,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
許元猛地抬頭,目光如炬。
“請陛下下旨,從遼東調兵!”
“遼東?”
長孫無忌一愣。
“正因爲剛平定,那裏留駐的,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許元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一般。
“高句麗已滅,除了留下必要的駐防軍,剩下的老兵油子,放在那裏那是浪費!”
“當初平定遼東和倭國的時候,臣用高句麗和百濟的降卒,組建了鎮倭軍,足有五六萬之數!”
“如今遼東和倭國局勢已定,鎮倭軍乃是跟隨我平定倭國的軍隊,不能讓他們在遼東生鏽了!”
“把他們調回來!”
“另外……”
許元轉身看向兵部尚書。
“從全國各折衝府,抽調精銳。”
“我不要多,哪怕每個折衝府只抽調五十人、一百人。”
“但必須是全府武藝最高、身體最壯、最不怕死的!”
“我要湊足五萬人!”
“鎮倭軍五萬,全國抽調五萬。”
“這就給臣湊足了十萬生力軍!”
李世民眉頭緊鎖,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十萬……”
“加上你安西原本的駐軍,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
“許元,你想清楚了。”
李世民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帶着一絲壓抑的焦慮。
“那是八十萬大食聯軍。”
“四比一的兵力差距。”
“而且是在平原和沙漠交界處作戰,無險可守。”
“這簡直是在……”
“是在賭命?”
許元接過了話頭,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狂傲的笑容。
那笑容中,帶着對這個時代戰爭理解的絕對降維打擊。
“陛下,兵在精而不在多。”
“對於農耕文明的冷兵器戰爭來說,人數或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但在臣的安西軍面前,人數,只是一個數字。”
許元挺直了腰桿,彷彿一把出鞘的絕世神兵。
“臣在伊邏盧城練兵兩年。”
“那十萬安西軍,不再是傳統的府兵。”
“他們喫最好的肉,練最狠的殺人技,用最精良的火器。”
“他們懂得什麼是三段擊,懂得什麼是步炮協同,懂得什麼叫令行禁止!”
“經過這兩年的打磨,他們早就成了一羣嗷嗷叫的野狼!”
“再加上這十萬從全國匯聚而來的精銳老兵作爲輔翼。”
許元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夾。
“二十萬人。”
“足夠了!”
“這二十萬人,就是一塊最堅硬的磐石。”
“任他八十萬大軍如同洪水滔天,撞在磐石上,也只會粉身碎骨!”
“此戰。”
許元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或是擔憂、或是震驚的臉龐,最後定格在李世民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臣要打的,不僅僅是擊退大食。”
“臣要用這二十萬人,給這天下,給這歷史,立下一個規矩。”
“從今往後。”
“在火炮射程之內,大唐,即是真理!”
“至於那八十萬人……”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安西的沙漠太空曠了,正好缺些肥料,來種明年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