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回 找你們老闆
此時的莫然已經來到福萬樓,她心中煩躁,亦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爲何會一心想去福萬樓,只是這般做了,手中則緊緊握着那把紫竹簫。然後再一遍遍的對自己說,‘我是來詢問簫的事情,並不是因爲別得到。’
若是誰喜歡自欺欺人,那當屬莫然爲首,雖然她往日裏看着淡定果斷,不喜被旁物左右,可實際上,她卻是個糊塗且淡笑的人。也因此,此時的她寧願這般自我麻醉,而不去想那些令她心煩意亂的事情。
馬車終於停下的時候,莫然還沒有做好去見趙嘉懿的心理準備,只能深深呼吸,好似在給自己打氣一般。
“莫小姐,已經到福萬樓了。”車伕見莫然還沒有出來,還只當她不知道已經到了,便喊着,希望她能聽見。
“我知道了,這就下來,”莫然從自己的包裹裏那處一塊麪紗,爲自己帶好後才緩緩下了馬車。這一次,她是絕對不會再用跳的姿勢下馬車了。她的動作很是淑女,左右看着都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想來,此時就算是李氏,也是絕對在莫然身上挑不出刺來。
“老師傅,你便在那邊的巷子口等我就是了,我一會兒便會回來的。”莫然囑咐着,隨後便轉身向福萬樓走去。
今日的福萬樓卻不如科考前那般熱鬧,很多外鄉學子,也都在考完得了成績後,便直接回家,或是繼續苦讀,或是向家人報告自己的好成績。總之,幾家歡喜幾家愁,亦是沒別的什麼好說的。而這其中,亦是還有些學子沒有離去,他們或準備就住在此好好唸書,好準備尋寫別的方法而跑前塵。
“呦,這位姑娘是來找人還是喫飯呀?”一店小二走來,見着莫然一人,便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小二,請問你家老闆今日在不在?”莫然客客氣氣的問道,語氣柔的更是比平日還要淑女,任誰都看的出這事一位受過良好規矩教育的大家閨秀。
那店小二見她言談雖然不錯,可是身周卻不見丫鬟嬤嬤伺候,有些拿不準她的身份,便呵呵笑着,“這位小姐,不知您找我們掌櫃有什麼事情嗎?”
“我不是來找你們掌櫃的,我是來找你們老闆的。”莫然口氣淡淡的,一點兒別意都沒有,只是手上挽着一個布包裹,還握着一支紫竹簫。
小二眼力也尖,他雖然不知曉眼前這位小姐是何須人也,卻在知曉她要尋這點的老闆後,第一眼便認出了那紫簫。說起來,這也是尋常,那紫簫如此特別,又是錦香侯爺的私人物品,與他那紫竹扇一般,算的上是他的代表物品。小二眼珠子一轉,便判定眼前這位小姐與自家主子的關係匪淺,便越發恭敬起來,將莫然引到樓上雅座,端茶倒水的伺候,隨後還殷勤的說自己一會兒便去將她的事情彙報給他的主子。
莫然自然是微笑點頭,只是因爲肚子有些餓了,便囑咐那小廝,讓她端些點心菜什麼的過來,好填充一下她幾乎要餓癟的肚子。
莫然在雅間裏等候,那邊趙嘉懿的專屬雅間裏卻透着一股極爲壓抑的氣息。
俊美的面容繃的很緊,兩彎渾如黑漆的沒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脣瓣緊抿,好似極爲隱忍。而他就這般站在那裏,雙手背後握住,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而在他身後,則跪着一位神色極爲羞愧的男子,那男子面向老實誠懇,好似在爲什麼事情而極爲悔恨。
“既然如此,那你還來此找我做什麼?”往日裏那脾氣極好,在此時消失不見,只留下那滿腔的怒火,和糾結在一起的表情。
“主子……我。”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正是莫然消失不見的車伕銳刃。
趙嘉懿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在身邊一向幹練的暗衛銳刃居然連一個小小的車伕都當不好,就這麼簡單的別人擋住道路,糾纏半天,又將那馬車駕走,而在他以輕功趕到太學女院的時候,卻已然不見莫小姐的身影。只獨獨留下一片藕荷色的衣料,落在往日裏莫然都會站着等候馬車的位置上。
趙嘉懿手中緊緊握着那塊藕荷色的衣料,心中更是五味俱全,他能猜到什麼卻又不敢置信,只能如此,卻不敢行動起來。而本來準備靜而觀之的他,卻在此時有些把持不住,“你若是想將功贖罪,便去太子府去一趟,看看莫然是否在那裏做客。”
銳刃先是疑惑,隨後又大感驚奇,“主子,您的意思是莫小姐被?”
噔噔銳刃的話還未曾說外,門外便有敲門的聲音。
“主子,主子。”店小二的聲音在外面傳來,雖然不大,趙嘉懿卻聽得極其清楚。
銳刃看看那門,隨後又詢問的看了一下趙嘉懿,趙嘉懿向他示意,讓他去開門。銳刃得到命令,這才站起身子,向那門走去,推開之後,看了那店小二一眼,心中疑惑,往日裏這福萬樓的事情,他自是不會來叨擾主子,甚至,還會當做普通客人一般,可是今兒,怎麼巴巴的跑過來敲門?那店小二走進來以後,自然是能感受到一怔冷冽氣息,可是他還是嘻嘻笑着,隨後向着趙嘉懿磕頭請安。
此時的趙嘉懿因着莫然的事情在心煩,又怎麼可能耐煩去聽他請安的話語?只叫他快快起來,隨後詢問究竟是爲着何時纔來此尋他。
“回主子的話,剛剛從外面來了一位小姐,說是要找您。”店小二老實說道,心中忐忑,對於那位小姐的猜測,只源於那紫簫,可是究竟如何,就算他自己亦是不敢妄下定奪。
“一位小姐?”趙嘉懿明銳起來,心中閃現出一抹希望之光,隨後走到那小二面前,又仔細詢問一番,“你說的那位小姐是什麼樣子?”
“回主子的話,那位小姐蒙着面紗,小的也看不出是什麼樣子。不過,那位小姐身材瘦小,想來年歲也不大,而且,她手中還握着主子您的紫簫……”若是往日,小二也許還不會這般,可是今兒主子的房間裏氣息極爲不對,他心中毛毛的,只覺得脊樑骨處一怔寒涼,刺的他好不難受。
“紫簫?”一雙美目閃現出清亮的光芒,趙嘉懿滿臉希夷,只恨不得立馬就跑過去看看那位小姐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她現在在哪裏。”口氣中帶着一絲焦急。
“那位小姐現在正在雅間裏歇息呢,小的這便帶主子過去。”店小二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腰也一直沒有直起來,只是一直彎着,向外面走去。
趙嘉懿也不敢其他,便在那店小二的帶領下離開雅間,亦是隻留銳刃一人,讓他對現在的處境有些摸不着頭腦。
那位小姐會是莫小姐嗎?那自己是否還要再去太子府一趟了?
莫然是真的餓了,她用左手拿着勺子,從碗裏勺出一大團紫薯米糯送入口中,右手則拿着筷子夾起一大塊雞腿放入盤中,準備喫完那紫薯米糯後,就將那雞腿拆解入腹。
不過,也算是那雞腿的幸運,就在莫然放下勺子,準備專注的啃咬那雞腿的時候,雅間的門在瞬間打開了。
定格在那一霎,莫然看到店小二殷勤萬分畢恭畢敬的走進來,可是看到莫然那大塊朵朵的樣子,則是詫異外加喫驚的看向莫然,而他身後的那位身穿銀月色長衣的俊美似謫仙的男子則沒有被自己的舉動嚇着,而是一臉驚喜的看向莫然,隨後三步並兩步,走到她的身前。
“莫然,你還好吧”趙嘉懿有些說不出此時的心態,只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就臉眼前那清瘦卻胃口極佳的小女子嘴角的那一粒米,都是如此的可愛動人,散發着無盡的魅力,讓他心情澎湃至幾乎無以復加的階段。今日的事情,可真是虛驚一場,趙嘉懿這般對自己說着,隨後便叫那店小二離去,還順帶着將門關上。
手中的雞腿依舊耐心等待,卻不見有人咬下,而莫然則這般喫驚的看着趙嘉懿身後那個默默退下,隨後還極爲體貼關上房門的店小二。如此一來,這房間裏豈不是就他們兩人了?若是往日,莫然到不至於那麼敏感,可是今日剛剛被一可怕腹黑男喫了豆腐,現在陰影還深着,便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雞腿,順帶着還用一旁的帕子擦拭了一番有些油膩的小嘴。
趙嘉懿看着莫然那可愛的樣子,心中一怔歡喜,見她用帕子擦嘴,卻沒有將邊上的米粒擦去後,則撲哧一笑,向前兩步,做到莫然旁邊的凳子上,拿過莫然手中的帕子,替她細心的擦拭脣角。
莫然心中一怔,只覺得一個勁的跳動,一切都好似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那極爲有節奏感的律動。腦海之中卻是一片空白,只有脣角處,可以親切感受到那隔着絹帕,細心擦拭她脣角的修長手指。
雙眼便這般不敢置信的看向他,這是在做什麼?
“你怎麼了?”趙嘉懿見莫然這般,便關切的問道。
莫然回神,身子一邊微微側去,讓那拿着帕子的手不再觸碰自己的臉頰,微微垂眉,臉頰緋紅一片,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