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回 催你回府
趙嘉懿一滯,莫然淺笑嫣然,雖然如瓊脂一般的白皙皮膚被那黃色的粉末遮掩,可卻掩飾不過她與生俱來的那種特殊感覺,也許她不是這世間最沒的女子,可是她的眉宇之間,都展現着着一股子特殊氣質,並不似一般大戶人家小姐的那種落落大方,反而是很多男子都不及的灑脫和自在。尤其,在自己與莫然獨自相處的時候,那種特殊氣質,便會特別的明顯。
“你說的沒錯,我娘確實很美。”趙嘉懿點頭,她的孃親,曾經可是揚州織造府第家的大小姐,那可是揚州第一美女呢,然而,卻在一次偶然間,與自己的父王相遇,然後定親,娶爲妻子,成爲王妃。這樣的人生,在別人眼裏,恐怕是很幸福的吧,可是,只有他知道,孃親經常落淚,她任由爹爹納妾,卻從來不言語,只自己一人默默承受。孃親是美麗且柔弱的。他看着自己孃親的淚水,心中就很痛,甚至,他曾經一度想要去詢問自己的爹爹,是否真的愛過孃親……那曾經只是自己一度的想法,卻沒想到自己真有一天問出。
那日是孃親生珠兒和珍兒的日子,這是孃親一直期盼的女兒,可是,在孃親獨自喊叫努力的時候,自己的爹爹卻在別院與小妾喝酒。或許,這本不是他要管的,可是那時的自己太過年幼,也太過沖動,然後,自己真那麼做了。雖然,後來他爲了自己行爲,得到了很重的懲罰,可是,他並不後悔。那之後,爹爹便只到孃親那裏去,再不去那些別院了。
一抹帶着暖意的笑在趙嘉懿嘴角綻放,莫然瞧着,卻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麼,這時候的趙嘉懿,神色比往日還有溫柔。就連美眸之中,都洋溢着濃濃的暖意。想來,他真是很喜愛自己的孃親。
“真羨慕你,自小有孃親疼愛。”前世,她的媽媽在世時,確實很疼愛她,可是,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而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己更是不曾感受過那種來自母親的愛意。
趙嘉懿瞧着莫然那羨慕的樣子,還以爲自己觸碰了莫然的傷口,他知曉她的孃親和爹爹在很久以前就離他遠處,而自己的舅母,卻又不是那麼的疼愛她。看着她那落寞的神情,趙嘉懿也不曉得自己現在還應該說些什麼。
“侯爺,莫小姐,你們回來了。”鴛鴦瞧見倆人在院子裏說話,便走上前行禮。
兩人思緒迴轉,皆掩去自己眸子的情緒,趙嘉懿淡淡點頭,然後說道:“我不在的時候,府上有什麼事嗎?”
“回侯爺的話,侯爺和莫小姐不在的時候,楚府送來帖子,說要莫小姐早日回府,說是有要緊事要與莫小姐商討。”鴛鴦如實說道。
莫然皺眉,“楚府還有什麼事要與我商討?呵呵,這事兒聽着確實有些新鮮。”她自嘲,自己難道不是楚府裏最無關緊要的人?“也罷,索性我本來就覺得明日回去的,真巧,明兒我也不用去上學。”太學女院的學習制度是每月的單日去上學,這是爲了讓那小姐們還能夠在自己的宅院裏去學習一些刺繡什麼的技法。
趙嘉懿也笑了笑,心中也很好奇,楚府之中,又有何時需要莫然親自參與?
“莫小姐,來人還讓我將一樣東西帶給您。”鴛鴦說道。
莫然疑惑,“既然都讓我回去了,又怎麼還要帶東西給我?”
趙嘉懿也覺得奇怪,“是什麼東西,你快些給莫然便是了。”明日就要回去,現在又有什麼非送來不可的東西呢?
莫然結果,使用一個上面繡着紫羅蘭式樣的帕子包裹的東西,這帕子是虹櫻繡的。莫然打開帕子,卻見裏面放着的是一個香囊。
莫然皺眉,這香囊,這不是杭州倪知府的女兒倪雲裳倪小姐繡的嗎?怎麼把這個給送來了?她摸着香囊,卻感覺有些奇怪,這裏面以前放的都是薄荷葉,怎麼現在摸着乾乾癟癟,好似什麼都沒有?她疑惑,於是便鬆開香囊上方的細繩,然後將香囊打開。裏面只有一張紙條……
莫然取出紙條,然後打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兩個字這字跡一看便只是綠蕊的收筆,一直皺着的眉毛好似被上鎖,現在更是舒展不開。莫然將紙條皺起,沉默了半天,然後抬頭,看向一邊的趙嘉懿,“趙嘉懿,我能不能在你侯爺府多叨擾一些時日?”
今兒本來說的好好的,明日便回去,怎麼突然作罷呢?
“你若是想在這而住,我自然沒有什麼異議,只不過,不知你可否告訴我緣由?”莫然現在的行爲,實在古怪。
莫然淺笑,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了?“其實沒什麼大事,只不過莫然認識的一個人,今日來到了京城,並且跑了楚府,去拜見我舅父罷了。”
莫然說的簡單輕巧,可是趙嘉懿知曉這事絕對沒那麼簡單。“真就就只是這樣?”
“是啊,只不過,那人我實在討厭,一面都不想見。”莫然淡淡說道。
趙嘉懿見莫然這般,也不多問,反正銳刃在楚府,自己若是想知曉什麼,直接去問他便是,何必讓莫然難看?“你既然不願說,那便算了,只不過,就算你 明日不會去,可還是有回去的一日。你呆在這侯爺府的時間太長,恐怕對你不利。”雖然趙嘉懿一直對外聲稱是兩個妹子和莫然在一塊,可是,卻還是有些好事者想要從中說是。而莫然若是和趙嘉懿一直呆在一塊,那對莫然的名聲,豈不是有很大的影響?莫然明白趙嘉懿的意思,可是,這卻並不是她的關心範圍,甚至,在她看來,如果自己真的能通過趙嘉懿與自己的緋聞,那麼,說不定還能免去以後有人前來提親的麻煩。莫然她自己可不想隨便就嫁掉,怎麼說,也要是兩情相悅。“趙嘉懿,我一直當你是朋友,難道你真以爲我是那種攀龍附鳳,想要通過與你的這層關係而獲得榮華富貴嗎?”莫然好笑,她要迴避這個問題,所以選擇了反問的方式。
“我自然不是那麼認爲的。”趙嘉懿很肯定,莫然的性子他現在也算是略知一二。“可是,你在我這帶着,終究不是長久之策。”莫然終究還是要回楚府的,無論願意不願意。
莫然默默額頭,無奈,自己也很想脫離那個地方,來過屬於自己的逍遙生活,“我也沒想躲,只不過我實在不願見那人,只要等他回了杭州,我便回楚府。”她有些泄氣,確實,自己總住別人家,終究不是那個事。“趙嘉懿,你若是覺得我不方便,或者不願這般,或者……反正無論如何,只要你心中不想讓我在這住,只管直說,我一定二話不說,便離開。”
莫然的直白,總是讓趙嘉懿覺得好笑,莫然她這個女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莫然你放心,我這般問,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是逃避不得的。”趙嘉懿淺笑,莫然那倔犟的樣子,真是好玩。
莫然點頭,沒錯,說的都對,可是,這真是說面對就面對的事?“反正你助我逃過一劫就是了。”
趙嘉懿點頭,心中跟是打定主意等會兒一定要讓人將銳刃帶回來,好好詢問一番。
“天色不早了,莫然你還是早些休息吧,明天我派個人去那說一聲,就說是昨兒晚上,珍兒和珠兒便帶你去了桃花林那邊玩,不知何時能夠回來。”這點小謊,還是可以說說的。
莫然點頭,淺笑嫣然,“那可就要多謝你啦,那我先回去了。”
莫然與趙嘉懿道別,回到自己的房間,殊不知,手中的那張紙條,已經在不經意間落到地上,然後又悄無聲息的被趙嘉懿撿起。
趙嘉懿展開那張褶皺的紙條看去,不覺,也皺起了眉毛,那上面只有兩字‘倪薔’。
他自然知曉倪薔是誰,甚至,那個時候他也應約能夠感受到那位倪公子對莫然的特殊之處。那倪工資是想必是進京趕考,只是不知,這個時候跑到尚書大人的府第,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侯爺,”鴛鴦在一旁小聲呼喚正在思索的趙嘉懿。
趙嘉懿回神,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侯爺,其實,那家丁還說了些話,只是那話,奴婢實在不知該如何對莫小姐說。”鴛鴦侷促,臉微微發紅,那句話,實在太不要人臉面了。
“你說便是了。”趙嘉懿說,心中也很疑惑。
“那家丁說莫小姐……太過孟浪,居然公然住到侯爺府,而且,還賴着不走,非得要楚府來催,才肯回去。”莫小姐其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侯爺府上下都對這爲莫小姐讚不絕口。”只不過,這話並不是那家丁在奴婢面前說的,而是奴婢偶爾間聽到的。“就算那家丁膽子再大,也不可能趕在她面前說的。
“你說什麼?”趙嘉懿不敢置信,只不過一小小家丁,居然能說出這樣滅主的話,實在太過可惡了。他知曉鴛鴦的性子,她轉的話都那麼嚴重,那家丁真的在他面前說,豈不是更可惡?趙嘉懿現在是可以理解莫然爲何不願會楚府了。趙嘉懿不解爲何楚府的人如此討厭莫然?
討厭?那是自然的,楚延年雖然對這個外甥女不錯,可是在李氏看來,莫然是搶走自己兒子心的人,甚至,就在楚榮軒知曉莫然這半月都是在侯爺府度過的時候,他也都是一臉的信任,還請求自己,讓莫然嫁給他作平妻。而同時,莫然也是奪走自己女兒幸福,且經常陷害楚夢婷的人。在李氏看來,莫然陰險狡詐,很是可惡。而今日的家丁,也是從李氏那邊派出的,所以說了這番話,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