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的好朋友汪雨新是個運氣不錯的人,雖然沒上過什麼名牌大學,但是畢業後工作卻找得很好。
她進了一家外企做出納,這是一家歐洲的老牌企業,主營閥門開關之類的產品,由於歷史悠久,品質一流,所以有着穩定的客源,每年的利潤都很可觀。
這家外企在a市的分公司規模很小,相當於一個辦事處的規模,人員成份也相應的簡單了很多,做財務的一共兩個人,一個會計,一個出納。
由於汪雨新工作踏實,勤快肯幹,人又細心,很少出錯,所以在前任會計跳槽之後,公司經理本着用生不如用熟的原則,直接讓汪雨新頂了她的缺。
在給自己招聘了一個助手做出納之後,汪雨新名片上的職務順理成章的改成了xx公司財務主管。
薪水和福利也水漲船高,歐洲企業在這方面向來都口碑不錯,經理又對汪雨新很賞識,所以她的月薪已經達到了五位數,這對一個畢業工作不到三年的專科生來說,是很不錯的了。
汪雨新本來自我感覺也很好,不過在搞清楚了黎悠的工作和收入之後,汪雨新的優越感蕩然無存,只能發出和黎強一樣的感嘆,“你厲害!”
又有些不明白,“小悠,你什麼時候學的書法?都能給人上課了,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婚後這兩年沒事的時候去學的,教教初學的學生又不難。”黎悠不想多說這個,怕露馬腳,“雨新,咱們週末去看電影吧,據說有個什麼賀歲大片挺好看的。”
“好啊,週六是平安夜,恐怕人多,我們去看早場,看完還能逛街。”
“週六平安夜,那麼週日就是聖誕節了?”黎悠忽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有約,“那就不能去看了,我跟霍錦言約好去潼山參加他們的一個新年聚會,等下週再看電影吧。”
“什麼?!”汪雨新差點跳到她面前來。
她們說這話的時候,正面對面坐在市區一家購物中心頂樓的餐廳裏喫晚飯,“你不是前天才和他離婚嗎,怎麼又約着一起出去了?”汪雨新嗓門高了八度。
“你別激動,”黎悠給自己舀一勺山藥肉骨湯,習慣性的給汪雨新也加了一勺,她們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好得不分彼此,喫一樣的飯,穿一樣的衣服,用一樣的手機,背一樣的包,堪稱鐵桿。
黎悠很不明白,她的前任怎麼能爲了個什麼都不是的霍錦言把這樣的朋友都得罪跑了,這兩個人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我們就是去慶祝離婚的,大概上次他看咱們在家慶祝有些感觸,所以就和我提議既然要慶祝就找個熱鬧好玩的地方去慶祝。”
“感觸?他能有什麼感觸?”汪雨新聽得一頭霧水。
黎悠有滋有味的把小碗裏的湯一口氣喝光,然後才說,“這個不好講。你還記得上次小強說我說話氣死人,他們出去的時候臉色不好看。我估計九成因爲這個。”
“難道他是記恨了?沒這麼小氣吧,那你還敢跟他出去?”
“那倒不至於,”黎悠又開始拆一隻香噴噴的烤乳鴿,順便夾給汪雨新一隻鴿子腿,“恐怕是虛榮心在作祟,要是我哭天抹淚捨不得他,他大概就能消停了。我現在也不想得罪這個人,他一定要邀請我去我就去一趟吧,據說晚上還會在山上放焰火,開新年舞會,應該滿好玩的。”
汪雨新‘噗哧’笑出來,“分析得有道理,男人麼,大多是這個樣子,他看不上你可以,你忽然不待見他,他就難受了,一定要擺點譜出來,挽回些顏面纔行。特別是霍錦言這樣的,平常就覺得高人一等,自我優越感肯定更強。那你怎麼辦,順水推舟去蹭趟年終高消費,玩一玩?聽着也不錯,不過……”
忽然想起一個麻煩之處,吞吞吐吐的問,“他是把你當做女伴帶去的,那晚上……萬一……就不太好了吧?”
黎悠擺擺手,“沒事,不可能的,霍錦言自以爲是得很呢,不會亂來。那邊是個度假山莊,應該房間很多,再要一間就是了。”
汪雨新想想也是,霍錦言和黎悠離婚的時候雙方都挺客氣,沒有翻臉的跡象,霍錦言那麼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會對着個都離婚了的前妻做那些死纏爛打的事情,恐怕在他心裏別人對着他死纏爛打纔是合理的。
既然有人非要充大方請黎悠去參加在潼山舉行的新年聚會,那就笑納好了,像霍錦言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新年的活動肯定不知比一般企業裏的年終晚會要好多少,能有機會去見識一下也是很不錯的。
有點興奮,“那趕緊喫飯,咱們喫完了陪你去買衣服,週末去兩天是嗎?那一定要準備兩三身衣服替換纔行,還有晚裝,難得有機會穿穿,一定要買件漂亮的,不爲給霍錦言看,爲了穿得美美的自己高興,你可記得多用手機照幾張照片回來給我看啊。”
“好。”黎悠就喜歡汪雨新這個務實勁兒,跟她在一起總是很舒服。
第二天週五,黎悠決定先把手頭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做掉,以便明天能夠心情更好的出去玩。
“子琦,一起去喫飯吧。”中午十二點,黎悠對剛下課回來的黃子琦說。
“好啊,今天早上起來晚了,沒顧上喫早飯,這會兒肚子都餓癟了。”黃子琦一邊很隨意的和黎悠說着話,一邊利落的把東西放好,“走吧。”
沁嚴中學不論教師餐廳還是學生餐廳,供應的夥食質量都很好,價格也有點小貴,不過沒太多人介意。
不一會兒黎悠就端了她喜歡的香酥小黃魚,清炒菜心,肉糜雞蛋羹找位置坐下。黃子琦速度也很快,隨後也端着盤子坐在了她的對面。
黎悠探頭一看,發現他買的是肉絲炒年糕,水晶蝦仁和酸辣湯,紅紅白白顏色鮮豔,“嗯,你這份看着也很好喫的樣子。”
“你想喫哪個就自己舀。”黃子琦很大方。
黎悠老實不客氣的舀一勺蝦仁到自己碗裏,“你要黃魚嗎?”
“不要黃魚,給我一筷子菜心吧。”
“好。”
教舞蹈的小陸老師正好端着盤子路過,“嗨,黃老師,我也要蝦仁。”
停下來也硬是挖了一勺走,然後自作主張留下兩個幹煎丸子,“有來有往啊!”
黎悠笑笑,低頭喫飯,黃子琦看她,“小悠,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
“你怎麼看出來我今天心情好?”
“從表情看,我們畫畫的經常會注意觀察別人的面部表情,你平時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今天嘴角朝上的幅度比平時要高一些。”
“嗯,觀察得真仔細,可見你是個細心的人,不過嘛……”
“不過什麼?”
“先喫飯吧,喫完了和你說。”黎悠賣個關子,先不告訴他。
其實黎悠是好心,黃子琦聽了她的話之後九成會心裏堵得喫不下飯,這位早上就沒喫,中午再不喫,餓一天可是挺難受的,看在他最近起碼錶面上都還對自己不錯的份上,照顧他一次,讓他喫飽了再犯賭吧。
黃子琦聳聳肩,“你什麼時候也變得愛說話吊人胃口了,那好,先喫飯,我正餓着呢。”
喫好之後站起來去拿了兩個小瓶的礦泉水回來,遞給黎悠一瓶,“去操場上走走?消化一下。”
到了操場上纔想起來黎悠說了半截的話,“對了,你剛纔要說我什麼?”
“我要說你平時是挺細心的,不過再細心的人也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黃子琦一愣,“怎麼了?”
“還記得上次在畫展上故意找我碴那位穿窄裙的小姐嗎?我前兩天和朋友逛街的時候怎麼看到你和她一起坐在燕輝大廈底樓的咖啡廳裏聊天呢,談笑風生,很熟的樣子,還要非坐在靠玻璃的地方,我想看不見都不行。”
黃子琦的臉刷得變了顏色,站住腳,“小悠,我……”
黎悠走出幾步,發現黃子琦沒有跟上,就站定了轉回頭笑微微的看他。
黃子琦看着黎悠的臉,希望能看出點她的情緒,知道了對方是憤怒還是疑惑,他纔好隨機應變的回答。可惜除了一絲笑微微的表情看不出其它的東西。
“小悠,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情,竟然被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然後聯想下畫展上的事情,估計我再怎麼解釋你都不會相信我了。”黃子琦過了半天才嘆口氣,“我,我是有些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不過我沒法解釋給你聽,你要是因此決定和我絕交,那我也沒話說,只是請相信我,我對你其實是沒有惡意的,那次事情雖然會有些讓你丟面子,但是對你應該沒有太大的實質性傷害,否則我肯定不會去做。”
黎悠很溫和的告訴他,“你想太多了,子琦,我怎麼會和你絕交呢,我們天天都在一個辦公室裏坐着,忽然絕交不說話了,那多難受啊。不過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頓了一頓自己點點頭,“嗯,我相信你以後一定不會再做類似的事情的。另外,還要麻煩你去告訴陳美美一聲,霍太太已經知道那天畫展上事情的來龍去脈,正對她意見很大,因爲那件事也差點傷到了霍家的顏面。”
黃子琦滿臉的驚訝,“你怎麼知道陳美美找我…………霍太太又怎麼會知道,你告訴她的?”
黎悠搖頭,“因爲我想來想去,除了陳美美,沒人會幹這種無聊事了。我沒有告訴霍太太,她其實不知道,我就是嚇唬陳美美一下,誰讓她沒事來找我麻煩。”
“小悠,我是對你很抱歉,可是我已經決定不再摻與這些麻煩事了,所以很不好意思,我不會再去向陳美美傳這些捕風捉影的消息。”
黎悠很篤定的告訴他,“你會去的。”
黃子琦挑挑眉毛,“小悠,我不明白你哪來的這個自信。”
“因爲我還聽說了一點很有意思的新聞,就在去年,茂才中學的美術老師和他的一個學生髮生了一些不太合適的關係,那個十六歲的女學生竟然懷孕了,後來學校,家長,還有這個老師三方達成協議把這件事掩蓋下去,中間具體有些什麼條件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位莽撞的老師不得不從茂才中學辭職出來另找工作………”
“小悠!你從哪裏聽來的?”黃子琦再撐不住,臉上出現了死一樣的灰色,眼睛卻亮得驚人。
黎悠闇自點頭,這個反應就對了,雖然確實如黃子琦所言,畫展上那件事情對自己沒有什麼實質性傷害,但不管什麼人,無緣無故的就來算計她,那不教訓教訓豈不是顯得她太軟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