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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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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謀皮

鍾謝氏到京後的一個月,妙如纔在宮中見到她。

那日,長寧宮裏,衆人正聊着江南的趣事,就聽得有內侍稟報,說皇後孃娘帶着汩潤女子書院的山長,前來覲見太後孃娘。

妙如心中一喜,二伯母真的來了?

她忙不迭地翹首以待,拿眸子的餘光,偷瞄門口的動靜。這副形狀被旁側的太後發現了。

見到她少有這樣的表情,老人家的嘴角,不覺間微微彎出了弧線。

“快快請她們進來”

拜訪者入殿後,兩邊又是一廂見禮。

有大半年沒見到家鄉的親人了,妙如的眼角有些溼潤。卻又不敢立刻跟過去,和她互訴別來之情。

賜座歸位後,老太後心情很好,首先招呼道:“早聽妙丫頭提起過先生,總算是見着了。能教出她這樣聰慧得體的學生,哀家十分好奇。今日見到先生,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在名師跟前,耳濡目染的。”

鍾謝氏忙起身行禮,恭敬地回道:“太後孃娘謬讚了,草民不敢忝居其功。她回鄉時就已經大變樣了。要說,還是宮中出來的,會****人。聽說她是跟一位嬤嬤學的。”

皇後在旁側有感而發:“還是得看學生的悟性和稟賦的,有些人怎麼教也教不出來。”

太後會意地一笑,若有所思地頓了頓,又接着問道:“聽說先生辦了間女子書院?”

鍾謝氏恭聲答道:“草民不才,在家鄉招了幾個學生,瞎亂弄了一氣。去年江南的疫情,打亂了秩序,後來只得回府開了私學。”

“大楚歷史上,這可是開了先河的。”太後點了點,語氣頗爲惋惜,“不知先生,是否願意到京城裏,把書院繼續開起來?”

雖然妙如的信中,早跟她說清楚了。不過,此刻親耳聽到從太後口頭說出,鍾謝氏還是有些受寵若驚。

只見她眸子驟然發亮,抬頭望着太後,隨即又轉過臉,朝皇後和妙如臉上,仔細地搜尋了一番。見二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這才意識到,此事或許早就被皇上定下來了。

鍾謝氏重新跪下,鄭重地朝太後磕頭謝恩。

“能得太後孃娘、陛下和各位娘娘們的鼎力支持,是草民的榮幸。素安在這裏替學生們,叩謝皇恩。”

太後給妙如使了個眼色,讓她把鍾謝氏攙扶起來。

嘴上卻說道:“以前就有這想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夫子。後來公主們出嫁的出嫁,指婚的指婚,就放下此事了。”

皇後奇道:“母後怎地又想起,催太子去江南接人了?”

太後笑語盈盈,望了她一眼,道:“那天也不知是誰提起啓蒙來,問到了妙丫頭,她就把素安居士和女子書院介紹了出來。翃兒媳婦在旁側也證實,說是聽人介紹,在江南口碑不錯。”

皇後忙笑着說道:“可惜翔兒是個男娃,不然,也進去唸了。兒臣在閨中時,就見過素安居士的詩作、畫作。”

“哦?你外祖謝卿家,跟素安居士的孃家,可是同源?”太後好奇地抬起頭。

“正是,不過已經出了五服,成了兩支,外祖家是蘇州謝氏,素安居士孃家是金陵謝氏。”皇後轉過臉,朝鐘謝氏講道,“曾在閨中的時候,我就見江南的表姐妹們,對先生的畫作推崇備至,一直無緣得見。回來跟家母講,聽她提起,原來您是她族妹?說還在本家曾見過先生。”

衆人皆向鍾謝氏這邊望過來。

只見她微笑點頭,答道:“正是,前幾年來京城時,還到謝府拜謁過瘐老夫人,論起過此事。”

太後雙手合擊:“哎呀,說來說去,還是一家人。真是有緣”然後,她轉過頭來,對鍾謝氏囑咐道,“有皇後幫你張羅,就放心在京城定居下來。女學趕緊得辦起來了,毓慶宮的大郡主、恭王府的三郡主都到年紀了。”

皇後在一旁提醒:“寧王府的老太妃,前幾天都還在母後您跟前提起,她那小重孫女,也已八歲了。”

“對對,還想學妙丫頭的畫法。”老太後一拍腦袋,朝妙如解釋道,“你替老太妃曾畫過一幅像,掛在家中被那丫頭瞧見了,嚷着要學,說等學會了,要畫得比你的還像。”

妙如莫名驚喜,八歲的小蘿莉就有這人雄心壯志,看來這個弟子值得期待。

皇後在旁補充道:“那天太子妃帶着沁兒也來求哀家,說是也想學妙丫頭的畫法,還說素安居士在江南辦學時,就教過學生兩種畫法。可有此事?”

說完,她把詢問的目光,轉向鍾謝氏。

“確實如此,當時一些同窗想學,就讓她教了。只可惜那幫人備嫁後,就退學了。多數人只了個皮毛。”

太後望向妙如,後者趕忙證實道:“是啊,所以至今沒人能畫出複雜人像。搞得微臣還是得整天東奔西跑,親自上門作畫。”

皇後此時接話道:“這種情況在京裏,應該不會出現了。那些世家女從小學畫,學上七八年,出嫁後也沒丟的,比比皆是。”

太後笑道:“可不是,皇後你也是從小學畫的吧?”

皇後恭聲回答道:“回母後,正是出嫁前是家母悉心培養,兒臣後來一直在練習,說沒斷過。”

“鎮國公夫人走得太早了,聽說你弟弟從小也學過?”太後隨口提到。

“後來家母身子不好,愚弟也僅啓個蒙。”

“難怪”鍾謝氏在心裏暗道了一聲。

跟南安王拼完酒,羅擎雲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獨自騎着馬,找到了韓國公府。

“真是破天荒了怎麼捨得跑到我這俞府來的?”見了面,俞彰就打趣道。

自那天被南安王打傷,他就很少白天出門了。整天以養傷的名義窩在府裏,都半個月過去了。除了接見暗部的屬下,他連進宮的次數都少了下來。

不用說大家也清楚,他是有了心結。只是這個坎,誰幫不了他。太子姬翌曾私底下問過裴太醫,得到結論,說是童年時留下的舊疤,很難再清除。

“我來是告訴你,爲何南安王要向你下挑戰書的?”徑自走到對方的椅子上,羅擎雲一屁股坐了下來。

俞彰挺起身,斜睨了他一眼:“哦?你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他妹妹的緣故嗎?他怎麼不記得,是我把郡主救出來的?不然她連命都沒了。”

他隨後又小聲咕噥了一句:“只記仇不記恩的,這種人活該沒人肯要。”

對他的刻薄,羅擎雲早已見怪不怪,眼簾都沒抬一下,接着道:“東昌伯那邊出手了,若你再不知收斂,真有可能把南安王推向那邊。汪家雖然失勢了,長公主還在,在皇親勳貴中間,她的影響力還是在的。”

“知道你是爲表哥着想,如今不是我收手的問題。事情已經這樣了。還能逼着汪家那小子,跟郡主琴瑟和鳴不成?”俞彰語氣中透中一絲不屑。

“只有把羽揚衛最後一人的線索給我,查出當年的真相。斬斷汪鍾兩家聯繫,他自然會收心,一心對待泠泉郡主。這樣也能將你的錯處,減到最低限度。”羅擎雲不動聲色地說道。

“別說得這麼好聽,還不是爲了自個,早點破了她的誓言,好把人娶回家。”俞彰嘴角一撇,不再理他。

羅擎雲一躍而已,揪住他的衣領:“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

“我答應什麼了?不是說好助我獲勝嗎?可你倒好,最後自己出盡了風頭。”俞彰掙脫他的鉗制。

“是你心結太重,能怪我嗎?我不是替你報仇了嗎?”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是聽說那丫頭,在偏殿樓上觀戰,才上臺比試的吧?”

“不管如何,我幫了你是事實,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你下次還有臉求我的?”

“要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得答應我兩個條件”俞彰嘴角露出一絲詭黠的笑意。

羅擎雲眉頭緊皺,苦着個臉朝他點了點頭。

“第一,你若娶到手後,得讓她幫我畫幅像。”俞彰死死地盯着對方,等他的反應。

“這我不能答應,若是她不肯,沒人能強迫得了她。你也知道,她有多硬氣了,對自己都能狠成這樣……”羅擎雲當即回絕了。

俞彰早知他不會爽快答應,改口道:“那我讓步一下,若是她答應畫了,你不準橫加阻撓,這下總該可以了吧?”

“這個……我考慮考慮,第二個條件呢?你快說。”羅擎雲臉色稍霽,催促他出下面的條件。

“第二嘛,你要答應,以後若有女兒,要嫁一個進俞氏家門爲婦。”

“那更不能答應你了,誰知道你兒子,會不會跟你一樣性情……”羅擎雲當即否決了他的交換條件。

“你說什麼?”俞彰勃然作色,眼看着就要發怒。

羅擎雲就知道是與虎謀皮,回了他一句:“沒什麼,不勞您的大駕,我自己想折去,總有法子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韓國公府,騎在馬背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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