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二上午。
紀棠和往常一樣去盛娛公司開會, 聽完蘇漁彙報這個季度的財務情況,敲定了旗下藝人工作安排,沒什麼多大變化。
直到奢侈高定品牌方給她送來了一套衣裙, 纔開始飄着心思。
禮盒包裝很精緻, 是用鑲鑽蝴蝶帶綁。
鹿寧在旁邊幫忙拆:“這家高定裙子好難等, 你是看中了哪款沒正式發佈?”
拆開一看,發現是件刺繡白襯衣和高腰黑色裙裝,復古的款式, 面料極爲順滑, 卻不像是正式場合穿的禮服。
紀棠在旁邊倒水喝,主動的先坦白;“我今晚下午想和宋嶼墨去民政局復婚。”
鹿寧將裙子拿起來攤開看, 訝異地又回頭看她:“你玩真?”
“連戰袍都準備好了, 你說呢?”她從另一個禮盒裏拿出同款繡紋面料純黑色西裝,男士款式,與她這套是情侶裝。
這是給宋嶼墨準備,紀棠翻了一晚上衣服款式才選中,眼睛都快看瞎了。
鹿寧:“你這認真起來,真是不怕嚇死人哦。”
紀棠了她個眼神,反駁道:“宋嶼墨纔不會嚇死呢。”
她將衣服整齊疊好放回去, 又對鹿寧眨眨眼:“我還缺個婚戒。”
鹿寧嘴巴張開:“你連戒子都要準備?”
“儀式感啊姐妹。”紀棠看了時間, 去商場買個婚戒是足夠,她心裏已經想好該怎麼安排,上午時候, 便拉着鹿寧去附近最大的奢侈珠寶店裏逛。
比起穿着方面處處要求高定和奢侈品牌,婚戒上,紀棠卻選擇的很素雅普通。
用她話來說,原因很簡單:“那些鑲嵌寶石的戒子我一抽屜都是, 用來做婚戒沒多大心意,素戒簡單低調,純粹得就像是我和宋嶼墨現在的感情一樣,不摻雜任何利益糾葛。”
所以選了半天,紀棠拋下那些價值昂貴的寶石鑽戒,只選了一對價格平素戒。
到了中午時分,她找了家造型會所換衣服,讓總監親自給她上了淡妝,從頭髮絲到高跟鞋都是完美又自然得沒有一絲瑕疵的,全程都驚歎的鹿寧搖頭不已:“你這是要迷死宋總啊!”
紀棠身材是典型細腰長腿,穿着白襯衣和高腰復古長裙,格外顯示出窈窕纖細身材。從換衣間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彷彿將先前明豔張揚的質給收斂了,無形中人營造出了一沒有攻擊性的美麗感。
倘若出差歸來很是疲倦的男人看見了她,會輕易就心生出某些嚮往情愫。
親和力和美貌都是無人能敵,要是溫柔似水在笑幾下,更是堪稱驚豔二字。
鹿寧突然有紀棠在給宋嶼墨用美人計錯覺,轉念一想,這領證複合,佔便宜是宋嶼墨,想想就覺得便宜了狗男人了。
紀棠下午兩點鐘親自去接機,到了機場就讓司機先走,她下車站在入口安靜等着,不到兩分鐘,就看見宋嶼墨一身西裝筆挺的走出來,身後還跟着幾位陪同出差精英。
側頭,與宋途交代了幾句,手臂輕搭着黑色大衣就大步走過來。
紀棠站在原地不動,漆黑眼眸彎彎,帶着淺笑。
幾步路距離,很快她就被宋嶼墨伸手抱住,才隔幾天未見而已,當被他這樣抱在懷裏時,竟然感覺好久沒有這樣了,秀鼻尖輕輕聞着息,是記憶中熟悉。
宋嶼墨很自然地摸了摸她長髮,眼神沒有移開過,嗓音低低:“等了很久?”
“我卡着點來的,剛到。”紀棠抬頭與他眼神對視,兩秒後,主動踮起高跟鞋腳尖,紅脣在他輪廓完美的下顎印了一下,又覺得不夠,往下移,在他微滾喉結也親了口,聲音軟軟的:“好想你啊。”
宋嶼墨這顆心輕而易舉就被她蠱惑,手臂勒着她的腰肢用上幾分力。
要不是顧及在外,都想狠狠收拾她。
紀棠拉着溫暖手掌,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向自己車。
完全忽略了宋途還停駛在旁邊商務豪華的車,將宋嶼墨搶走,塞到了副駕駛座上,她這番舉動,讓宋嶼墨深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了宋途。
宋途在不遠處,隔着車玻璃也愛莫能助。
在面臨宋嶼墨暗含着殺且求助的眼神,宋途只好默默地把車窗升了上去。
——
“這趟出差累嗎?”
紀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上了駕駛座,白皙指尖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也打斷了宋嶼墨看向窗外思緒,不留痕跡的收回目光,注視着面前這個變得非常體貼的女人。
半響後,宋嶼墨接下這瓶水,又遲疑般地說:“我來開車?”
紀棠將高跟鞋脫了換上準備小白鞋,對他溫柔一笑:“放心吧,我車技還行。”
宋嶼墨顯然是在副駕駛座上坐不安穩,低咳了聲,有意無意的提醒她一樁舊事:“先前我聽你哥偶然間提過一次,曾經在國外度假時,你開車把紀覺聞撞進了冰湖裏。”
紀棠這邊已經表面上很是輕車熟路的啓動車子,轉頭,精緻美麗的臉蛋又是對溫柔笑:“那都好多年前了,何況我不是故意的,一開始就是想嚇唬紀覺聞而已,誰知道忘記踩剎車了。”
“……”
“你不是說愛我,愛到能交付身家性命嗎?這就後悔了?”
倘若宋嶼墨敢點頭,怕是會被當場踢下去。
靜了幾秒,宋嶼墨目光從她不太熟練動作裏收回,語調故作輕鬆道:“我是怕你受傷。”
“怎麼會,我開車很穩的。”
紀棠對他笑,這笑次數過於頻繁。
宋嶼墨又喝了口礦泉水,喉嚨上下滾動,正想說什麼。
不過紀棠先了一步,問:“我今天穿這身好看嗎?”
宋嶼墨出機場時,目光就被她驚豔了一回,隱藏的比較深而已,見她問,嗓音竟是壓着某抵抗不了情緒說:“好看,腰很細……今晚先別脫。”
男人腦海中想象畫面,永遠比女人要來的大膽。
紀棠精緻的脣角微微翹起,又說:“把我包裏東西拿出來。”
她開着車,騰不出手。
宋嶼墨見狀,伸手將她銀色鑽石小包打開,長指摸索幾秒,又頓住。
裏面有個戒指盒,打開是一對婚戒。
紀棠在紅燈的時候,停下車,漆黑漂亮的眼睛裏盡是笑意,轉過頭對說:“開心嗎?”
“嗯。”宋嶼墨遵從本能的應了聲,未了,大概是覺得不夠表達自己情感,又開口說:“以後就把這個當做宋家的傳家寶。”
哪怕這是男人甜言蜜語,紀棠聽了心裏格外發軟。
奈何在開車,她也不好撲過去給宋嶼墨一個吻,重新啓動車子後,說話時連聲音都帶着許些甜蜜柔軟:“更開心還在後面呢。”
宋嶼墨手掌心握着戒指盒,很快注意到路線不是往公司或是別墅方向行,心裏隱約是猜到了什麼,表面上不動聲色,也不問。
方向盤是在紀棠手裏,想去哪兒都是她說了算。
過了十來分鐘,紀棠聽見宋嶼墨手機響了,是宋途打來的,接聽時按是免提:“宋總,公司有個大客戶指名要見你,你現在方便回來一趟嗎?”
宋嶼墨沒說話,將目光放置在了紀棠身上,見她表情暫時還沒多大反應,纔出聲說:“有什麼不能等明天?”
“說是投資出了狀況,已經損失好幾億了!”宋途將情況描述很緊急,都用上哀求語氣,求着宋嶼墨快回來主持大局。
宋嶼墨先掛斷電話,車內重新陷入了安靜氛圍裏。
像是遲疑着,鄭重考慮了許久,纔對紀棠說:“棠棠,你要帶我去的地方……”
猛地一個剎車,紀棠將車子停駛在了到路邊,她纖長的眼睫下掩,一排淡淡陰影落在了淡妝臉蛋上,顯得過於的安靜無聲。
直到宋嶼墨伸出手掌,覆在她白皙手背上,才抬起頭看過去:“你要去公司嗎?”
六個字,問完就不說話了。
宋嶼墨原本找好藉口說辭,頃刻間都在她這幾個字裏被碾滅的一乾二淨。
以前總是以公事忙碌爲藉口,把她晾在家裏三年,習慣用珠寶首飾金錢去補償,卻忘記紀棠更需要是他留在身邊,予那一絲絲溫暖和安全感。
倘若這時候,用宋途藉口,下車去公司了。
毫無疑問,又是在紀棠不安恐懼的心裏,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跡。
宋嶼墨定定看着她異常平靜眼睛半響,突然笑了,嗓音溫和說:“你想帶我去什麼地方?我來開車會快點。”
紀棠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紅脣輕吐出三個字:“政局。”
——
她將準備拍照的男士西裝也從後備箱拿了出來,獻寶似的遞了宋嶼墨。
“你在車上換吧,我來開車就好,也就二十分鐘車程了。”
宋嶼墨被安排到了後座去,連鞋子都給準備新的了。
紀棠安排格外用心到位,開着車頭也不回朝政局方向走,偶爾,眼睫下目光溫柔看向正在換衣服男人,淡笑着說:“今晚我叫了大哥二哥他們一起喫飯,到時候宣佈我們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