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分, 紀棠懶綿綿的剛睡醒下樓,便看見坐在沙發喝茶的紀度舟,她輕皺起眉頭, 往後退了兩步, 視線環繞了周圍一圈, 以確定自己沒有住錯別墅。
紀度舟心情很愉悅的樣,全然沒了昨晚那股冷冽發怒的一面了。
見她下樓,還展顏一笑:“喫了嗎?哥給你帶了魚片粥。”
紀棠早餐多半都是半碗紅棗燕窩粥, 不喜這種帶着點魚腥味的東西, 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走到沙發處, 發現茶幾還擺放着一堆藥包。
“看來你功登堂入室了?”
這藥包看着很熟悉, 是善歌闌朋友圈看過兩回。
紀度舟脣角掛着淺笑,不加掩飾自己的心情:“這是她給你的。”
紀棠要笑不笑的說:“看來還是男瞭解男。”
被宋嶼墨猜的沒錯,紀度舟這傢伙還真是半點矜持都沒有的。
紀度舟並不知妹妹在想什麼,他容地喝了口茶,說:“我想向善家提親……”
“那你去啊。”
跟她說什麼,她還會祝福他?
紀度舟說話喜歡留一半,過幾秒在接, 掀起眼皮將視線留在她不耐的精緻眼眉間, 很是認真專注地說:“棠棠,善家那邊還靠你幫哥哥一次。”
紀棠纖長眼睫一掃,在那一碗不知哪個小店打包的魚肉粥停留了幾秒, 很是嫌棄皺巴巴着臉蛋:“就這?”
一碗十塊錢不到的魚肉粥就想喚她做事?
紀度舟適時的加大籌碼:“以後你和宋嶼墨吵架,我肯定幫你。”
紀棠不接招:“呵,宋嶼墨不敢。”
紀度舟又扔了一個籌碼出來:“以後只要你一句話,哥便幫你收拾紀覺聞。”
紀棠秀白皙的指尖輕點着茶幾, 像是無聊般將這碗塑料盒打包的魚肉粥打開,微低頭,聞了一下香味,側臉的輪廓精緻安靜,沒做什麼表情。
紀度舟繼續扔出籌碼:“以後你不用在怕紀商鶴,我替你對付他。”
客廳重新恢復平靜,紀棠依舊低着頭,慢慢地,用銀色的細勺舀了半口粥喝,剛入口,她就很嫌棄的吐到了紙巾,側頭看了討好自己的哥哥:“下次別買魚肉粥了。”
這算是變答應了,紀度舟笑了笑,伸出漂亮好看的手指揉她的頭髮:“還是你心疼二哥。”
紀棠扔下細勺,冷笑的說:“下次看見紀覺聞,麻煩你幫我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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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家那邊是不太看紀家排行老二的紀度舟。
因爲繼承家業的不是他,哪怕他開了幾家拍賣行,未有知道他的身價多少,收藏了多少珍品古董。
善歌闌的繼母,自夠資格混入宋夫那個階層的貴婦圈後,更是絞盡腦汁想着把她買個好價錢,嫁不進宋家可惜了些,可以嫁到他地位顯赫的豪門去。
所以就更積極熱情的討好着宋夫一圈的貴婦,整天口中都念着善歌闌的優點。
對此,宋夫身邊有一個貴婦有明裏暗裏的諷刺過:“你家歌闌,不是和紀家老二好了嗎?”
善夫笑容一窒,不想承認。
“沒影的事,年輕多交幾個朋友罷了。”
“可是我聽說紀棠最近頻繁跟你打招呼呢,還以爲你們已在談論婚事。”另一道聲音也在附和着。
善夫有些啞口無言,她看到紀棠跟自己打招呼,總不能漠視吧。
萬一哪天紀棠又和宋家和好,且不是被記恨了。
旁還想在挖苦幾句,誰知道宋夫發話了:“善小姐倘若和紀家老二的事是真的,以後我們也算親戚了。”
這話透露出的訊號很味深長,是什麼親戚能擴展的這麼開?
最開始諷刺的貴婦瞬間閉嘴,眼中味很深。
宋夫最近雖然沒有很頻繁,也若有若無的在公開場合提起紀棠,那姿態,彷彿還是一對和諧關係的婆媳,就如同當年那般的隱晦警告着各位別動心思,紀棠是宋家中的了。
也就紀家沒有個正的主母管事,否則……善夫暗暗的想,前任媳婦可是你能請回來就輕易這樣請回來的。
說到正主,紀棠也出現在了今晚的宴會。
她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禮服,微微露着漂亮的蝴蝶骨,曲線窈窕纖細,走到哪都是引矚目的,先是與那羣塑料姐妹花客道了幾句,待視線看過來,精準的看到了善夫後,便揚起了溫柔的笑容。
善夫被她這樣一看又一笑,眼皮都猛的跳動。
她心裏默默唸着:“千萬別走過來,別過來啊……”
結果紀棠還是一步步的,踩着高跟鞋走過來了。
她仿若沒有看見對自己微笑的宋夫,注力都在了想裝死的善夫身,光明正大的打招呼,又款款的坐下:“善阿姨,好巧呀。”
說完,禮貌的朝在場各位貴婦都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宋夫臉色笑容不變,更像是強忍着,爲了宋嶼墨今後的幸福,還要主動搭話:“棠棠啊,今晚你也來了啊,嶼墨最近是不是出差了?”
紀棠聽到這話,側頭看過來,脣角的笑很美,說話滴水不漏:“可能吧,我不太清楚呢。”
她要是當衆掌握着宋嶼墨的行程,怕是不出一個小時,就坐實宋家和紀家複合的話了。
紀棠偏偏不願如宋夫的安排,也沒接受她的蓄討好,倒是就跟對待在場任何一位的態度般,情緒平靜的應付着宋夫。
宋夫何時受過這樣的冷待遇?奈何每次想到宋嶼墨爲愛絕育這事,她就不由地在紀棠的面前低了一等,生怕自己的態度,影響到兩的感情進展。
全程下來,善夫都有點茫然和輕飄飄的。
她心想就宋夫這舔着臉去的態度,還想換個媳婦呢,做夢是吧?
沒想到平時看起來聽冷傲清高一女的,是這樣的。
晚宴結束時,已深夜時分。
紀棠主動挽着善夫的手離開,笑顏款款道:“阿姨,你最近是不是給善歌闌安排親了一位杭家的公哥,我覺不太好呢。”
善夫是頂着宋夫眼刀離開的,她也不想被紀棠牽啊,奈何這姑娘霸道的很,帶了六個保鏢出來參加晚宴,一個個高大威猛的,單隻手就能把她提起來了。
帶着這份沉重的壓力,善夫勉強維持着體說:“我覺杭家的,跟鶯鶯很般配。”
“般配嗎?杭家那位私生都有了,善歌闌嫁過去給當後媽啊?”
紀棠眼睛微彎,笑的時候看起來格外親和,說起話來就不一定是這回事了:“聽說私生的生母是他公司的祕書長,還有一個小情是他公司的財務主管,這位可了不起,都把公司姿色好能力強的女都收下了。”
“善阿姨,你也是當後媽過來的……應該知道後媽不好做啊。”
善夫:“……”
紀棠明裏暗裏地說了一番,送她車前,又輕聲說:“我二哥呢,是單面的仰慕善小姐,如果善家能給她找到好的歸宿,紀度舟絕對是放手祝福的,可是什麼杭家的,盧家的,劉家的,都未免太不了檯面了。”
善夫坐在後座,下識地看向紀棠那雙分外漂亮的漆黑眼睛,明明是淺笑,給一種透露着入骨涼的感覺。
下識地,讓忍不住避開,不敢直視到底。
難怪三年前是有本事被宋夫選中,爲未來宋家主母的,這笑裏藏刀的功夫完全不輸給自己前任婆婆。
紀棠話裏的思已很明白,表面和和,實則是在警告着善夫。
你別以後媽的身份故欺負善歌闌,貪圖對給的榮華富貴就把她隨便嫁了,善歌闌的外公是醫藥世家,是沒有辦給她做強勢靠山。
但是紀家,紀度舟是心甘情願給善歌闌做靠山的。
娶不到她的話,就給她做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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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送走後,紀棠的笑容慢慢的淡去,白皙手指攏着大衣裹緊自己。
不一會,保鏢開着車緩緩停駛在她面前,是宋夫安排來的,她的車,給善夫用了。
“紀小姐,您是要回去嗎?”
紀棠正想回絕,見車窗降下,宋夫也坐在裏面,對她微笑:“棠棠,阿姨送你吧。”
還真是,一個等着一個呢。
紀棠笑容重新揚,很是無所謂說:“好啊。”
她車後,沒有半分不自在。
要說先前籤離婚協議書時,宋夫姿態有多高,現在就擺的有多低,倒不是苦求她什麼,那種蓄討好的勁,是言語和舉止之間很自然的流露出來的。
“棠棠,阿姨最近拍賣了一款珠寶,很襯你膚色,喜歡嗎?”
紀棠看着擺在面前的紫藍色珠寶,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一套藍紫色的禮服裙,當初就因爲宋夫的一句話,就把她等了幾個月的禮服搶走了。
有時候的態度真是變讓心寒,紀棠微笑着婉拒了這套珠寶,沒有接下。
宋夫的笑容微斂,在她眼裏,紀棠這樣拒絕珠寶,就如同在拒絕宋嶼墨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