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晚飯,阮翩然喫撐了,而且在這有些詭異的氣氛中,她有點消化不良,於是乎餐後甜點送上來的時候,她找了個去上廁所的藉口。
“別想溜。”楚宸的臉頰幾乎要貼着阮翩然的,他嘴角噙着笑意,看似親暱溫柔,可卻說着阮翩然才能聽到的警告話語。
阮翩然是很想溜之大吉的,但她心裏多少有些忌憚楚宸,擔心事後他會找她算賬,爲此,阮翩然的雙眼夾雜着怨氣瞪了楚宸一眼,然後優雅的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走到廁所的洗手檯前,阮翩然捧着水往自己沒有被任何化妝品覆蓋的臉頰上潑,頓時,清涼襲來,積壓在心底裏的悶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嘩啦嘩啦!
同一個動作重複了幾次,水珠順着臉頰滑落,阮翩然緩緩地抬起頭,睜開眼的瞬間,稍稍有些模糊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鏡子上,隨即定格住了,從鏡子裏看到廖
寶珍正站在她的身後,用一種氣定神閒的目光打量着她。
廖寶珍的存在讓阮翩然稍微驚訝了一秒,接着她對着鏡子微微笑了笑,算是跟廖寶珍問好了。
“你不喜歡阿宸,爲什麼要跟他來這裏?”廖寶珍很平靜地問,沒有咄咄逼人的盛氣凌人,也沒有焦躁的疑惑,睿智的雙眼似乎已經看穿了阮翩然和楚宸之間的所有僞裝。
然而,阮翩然沒有絲毫的慌亂,她伸出溼漉漉的右手,很淡定地從紙巾盒子裏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臉,淡淡地說,“阿姨,這個問題您還是問楚宸比較好。”
自家兒子是個怎樣的人做母親的當然清楚,楚宸從小就是家裏的小霸王,無論什麼事情哥哥姐姐們都讓着他,所以養成了比較以自我爲中心的霸道性格,從來只有他欺負別人,斷然不可能被別人欺負了去。換言之,楚宸逼着阮翩然來這裏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你想回去了嗎?我讓司機送你。”廖寶珍態度很是溫和地說。
“嗯。”能立刻離開這裏,阮翩然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她心裏雖歡喜,神色卻淡淡的,得體地道謝道,“謝謝阿姨的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用跟我客氣,阿宸那邊我會跟他說,這裏比較偏,搭不了出租車的,還是讓司機送你回去吧。”廖寶珍善解人意地說。
“那謝謝阿姨了。”阮翩然嘴角揚起,對廖寶珍展露了會心而又絕美的笑容。
這姑娘長得確實好看!難怪他家兒子願意跟她親近。
同爲女人,廖寶珍也忍不住多看了阮翩然幾眼,在心裏暗暗地感嘆了一番。
有了離開的藉口,阮翩然一秒鐘都沒猶豫,跟在廖寶珍的後面,往外面走去。
“謝謝您。”
廖寶珍帶着阮翩然找到自己的車,坐進車子裏,阮翩然搖下了車窗,再次禮貌地對廖寶珍道謝。雖然她對楚宸完全沒好感,但對他溫和優雅且善解人意的老媽,卻有着滿滿的好感。
“不用客氣。”廖寶珍淡淡的笑了笑,隨即囑咐司機道,“小心開車。”
“好的,夫人,我一定謹記。”
不一會,車子開動了,廖寶珍沒在原地久留,瞥了眼離去的車子,然後便轉身往裏面走。
“寶珍,家裏面還有事,我和彤彤先走了,以後有空我們再約出來下午茶。”廖寶珍走進包間,還沒坐下,陳芳華突然優雅地站了起來,微笑着道別。
“好啊,這次招待不周,下次一頂補回。”廖寶珍略帶歉意地說。
“哪裏,這裏菜很好喫,我和彤彤都喫了很多呢!”陳芳華樂呵呵地說。
“是啊,阿姨,這裏的菜式真的很有特色,我和媽媽很久沒有喫過這麼地道的家鄉菜了。”郭彤彤笑眯眯地附和道,極力的表現自己的乖巧懂事,想要給廖寶珍留下一個好印象。
接下來,三人又是一陣客套的寒暄,說完,廖寶珍沒去理會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楚宸,知道他不會願意送客人出去,所以便無視了他的存在,自己送郭彤彤母女出去。
幾個人離開後,楚宸的耳根終於清靜了,想起她家老媽和郭彤彤母女兩的對話,不屑地冷笑了下,隨後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殘羹剩菜上面。
楚宸很喜歡這裏的廚師的手藝,不但菜式豐富,味道也很不錯,所以挺經常來的。雖然今晚上是他家老媽請客,但地方卻是他挑的,原因是,他不想被強迫着見不想見的人,還要委屈自己的胃。
剛剛郭彤彤和陳芳華說盡了好話,說這裏如何如何的好,菜如何如何的好喫,但她們兩人並沒有喫多少,兩個人加起來,還沒有阮翩然一個人喫的多!
這女人貌似挺好養的,就如她自己所說,不挑食,夾給她的菜全都喫完了。
想起阮翩然,楚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可下一秒,嘴角上揚的弧度突然僵住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出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是掉進廁所裏了?!
思此,楚宸稍微有些急躁地撥通了阮翩然的手機號碼,嘟嘟響了好一會,手機才傳出阮翩然清冷的嗓音,“晚飯已經喫過了,應該沒有我什麼事了吧?!”
她這是什麼態度?!
聞言,楚宸氣得差點想要摔手機!
“有事沒事我說了算,給你三十秒鐘,快回來。”楚宸咬牙道。
“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很好!
竟然敢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這女人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是你媽讓我回家的,反正該做的事情我已經做了,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聽着手機裏傳出來的呼吸聲,等了一秒鐘,沒聽到楚宸接話,阮翩然淡漠地解釋道。
“井水不犯河水?!呵,阮阮,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楚宸氣極反笑,戲謔地說。
“你有病!儘快找個醫生看看你的腦!”
嘟嘟
阮翩然有些氣急的嗓音一落下,緊接着手機響起了忙音,楚宸舉着手機,勾起嘴角玩味地笑。
“沒事幹嘛傻笑?”廖寶珍一走進包間,抬眼就看到自家兒子一個人獨自傻笑着,於是忍不住揶揄道。
聞言,楚宸回過頭,不答反問,“媽,你怎麼把我女朋友趕走了?”
“到現在你還想忽悠我?你媽我好歹比你多活了二十幾年,只是看眼神,我就知道人家姑娘壓根不喜歡你!”廖寶珍拉過椅子面對着楚宸坐下,沒好氣地說。
“不喜歡又怎樣?遲早我會讓她喜歡上我,所以你以後別費心思給我安排相親了。”楚宸翹起二郎腿,眉宇間盡是自信的光彩。
“這可不一定!我看阮阮是個很有自己主見的姑娘,就算你再怎麼死纏爛打,她也不一定喜歡你!”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走的路都太順了,沒受過什麼打擊,所以廖寶珍想要提前給楚宸打預防針,以免他以後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來。
死纏爛打?!
這個詞語用在他身上合適嗎?!
楚宸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頭,抱怨道,“媽,我是你親生的嗎?在你眼裏,我就這麼沒魅力?!”
“呵呵。”
聞言,廖寶珍笑了,他們母子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有時候就像好朋友一樣,相互開玩笑,調侃彼此,所以,說話都沒有什麼顧忌的。
“不是你不夠好,是每個人喜歡的東西,所需要的東西不一樣。很有可能你自己引以爲傲的東西在別人的眼裏卻是一文不值。”廖寶珍語重心長地說。
“媽,你又想跟我上思想教育課了?”楚宸揚了揚眉問道。
“呵,你這臭小子什麼時候還能有耐心多聽我多說幾句話啊!”廖寶珍橫了楚宸一眼,道,“好吧,既然你嫌我囉嗦,我就不說了,等你撞到南牆上,你就知道不聽老言準喫虧!”
“在我眼裏,你年年是十八,哪裏老了?”楚宸笑道。
呵呵。
廖寶珍又被楚宸逗笑了,眼角的魚尾紋洋溢着濃濃的喜悅,讓她看起來優雅迷人而又慈祥溫婉。
“老是喜歡說誇張的話,走吧。”廖寶珍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看着楚宸說。
楚宸笑而不語,親暱地把手搭在廖寶珍的肩膀上,摟着她走出包間。
幸好,楚宸的名氣大,別人都知道他有錢,也都知道他的眼光一向極高,要不然他這麼摟着他家風韻猶存的老媽,別人指不定在背後指點他傍富婆呢!而廖寶珍是個隨性的人,對於別人投來的注目禮,她壓根就沒在意,任由楚宸摟着她,落落大方的離開了私人會館。
把阮翩然送回爸媽家,米靜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半了。她用鑰匙開了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屋子的黑暗,很顯然,沈凌星還沒回來。
啪嗒!
按下開關,屋頂的水晶亮起,瞬間燈光照亮了寬敞的空間。
傍晚的時候,米靜接到沈凌星的電話,說晚上有手術,可能會很晚回家。雖然不確定他什麼時候回來,但把包包放在沙發上後,米靜徑直走進了廚房,熬了小米粥,之後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等了一個小時,米靜差點睡着了,沈凌星還沒回來,於是她拖着疲憊的身軀上了樓,洗了個澡,然後上牀睡覺了。
“回來啦?”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腰腹上的重量,米靜幽幽轉醒,睜開朦朧的睡眼,啞聲問道。
“嗯。”忙了一整天,沈凌星眉宇間滿是倦意,嗓音略顯低沉地輕應了聲。
“餓嗎?廚房的鍋裏有小米粥。”米靜伸手揉了揉眼睛,隨即摟着沈凌星的道。
“喫過了。”沈凌星抱着米靜閉上了眼睛,俊臉上寫滿了滿足感,彷彿抱着懷裏的人就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很累嗎?要不我幫你按摩按摩?”米靜爬了起來,下巴抵在沈凌星的胸膛上,瞪着一雙烏黑的眼睛瞅着他。
“好。”沈凌星頷了頷首。
“那你趴着。”
說着,米靜從沈凌星的懷裏退了出來,坐在一邊上發號施令。
沈凌星很配合地轉了個身,展開四肢趴在牀上。
經過多次實踐,米靜的按摩技術有了不小的提升,力道適中,按摩到位,漸漸地,沈凌星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了開來。
“老公,楚宸是一個怎樣的人啊?”米靜的睡意已全無,一心掛念着阮翩然的終身幸福。
“怎麼了?”聽米靜突然特意問起小五,沈凌星有些納悶地問。
“也沒什麼,就是,我覺得楚宸好像喜歡阮阮,如果楚宸是個可靠的人,把他和阮阮湊成一對也挺好的。”米靜笑着說。
“你朋友不是剛失戀嗎?”沈凌星輕蹙着眉頭道。
“是啊。”
“既然是這樣,她現在應該沒心情考慮這方面的事情吧。”雖然楚宸是他的兄弟,但感情的事情,他們彼此之間一向都不會干涉的,所以米靜想要做紅娘,沈凌星是不怎麼贊成的。
“”
貌似好像也是,阮阮不但沒心情顧及戀愛的事情,而且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楚宸。
見米靜沉默了,沈凌星鬆了一口氣,轉身坐起來,撫摸了下米靜的秀髮,說,“感情的事情就好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就少操心。睡吧。明天中午陪我去見個合作商。”
也對,感情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如果她過分積極,指不定會照成阮阮的困擾呢。
思此,米靜乖順地點了點頭,隨即躺下,窩進沈凌星溫暖的懷抱裏,很快就墜入夢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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