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軾來到農家樂後,張泊便就北宋元符年間的情況,查看了不少的資料。
所以,面對着宋哲宗趙煦的這個問題,如今的張泊確實能夠作出解答。
“如果想要對王安石變法做出改變,或者以後想要新的變法,我的首要建議是先找幾個試點區,在這幾個區域內,先行實驗一番政策,如果有問題,也好及時發現改正。
等到收集問題並逐步改善後,那政策便可以向全國範圍內推行,如此便可避免後期一刀切的情況。
像舊黨當初抨擊王安石變法時的那些情況,也就不會發生。
趙煦極爲認同地點了點頭。
“其次,要設立監察機構。
因爲在王安石變法的過程中,雖然變法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在執行的過程中,不免地變味了。
就例如青苗法,本意是幫助百姓低息貸款,但是在執行過程中,地方官吏會強制攤派、抬高利息。
所以,設立監察機構勢在必行。
可以由朝廷派遣一些巡查組,前往地方監督新法執行,如此有效地避免那些貪官污吏,濫用職權的情況發生。
說到這,我就不得不提一個對哲宗你而言極爲熟悉的事物,其名爲報紙。”
“報紙?”
“當然,在大宋,它並不叫報紙,而是叫邸報。”
邸報,最早起源於漢朝,當時的國,都會在京師設立“邸”,差不多就相當於後世的駐京辦。
在當時,其主要職責就是將皇帝的命令臣僚奏議以及有關官員任免調遷等收集摘錄下來,傳回國。
而到了唐朝,邸報便正式走上正軌。
如同漢朝時期一般,唐朝各個藩鎮也會在京師設立“邸”。
不過,有些許不同的是,唐朝時期設立了進奏院,用來專門管理記錄的人員,防止記錄人員將消息外泄。
那些記錄人員與漢朝時期大差不差。
只不過由郡國變爲了藩鎮。
宋朝時期,邸報已經趨於規範化,由“都進奏院”統一管理,內容經審覈,定期印發。
但是,因爲邸報上面所刊登的消息,大都是一些朝廷政令以及人事變動,所以它的發行一直受到宋朝的嚴格限制。
即使是有活字印刷術,也不會用在邸報上,而是採用最原始的手抄。
直到明朝,活字印刷術才正式運用到了邸報上,由通政司彙總、六科抄發,內容擴展至奏疏批覆,邊疆戰報。
而到了帶清,“邸報”改名爲“京報”,內容不再面向官方,而是全面公開,民間報房也可抄錄發行,官員,百姓都可自行購買閱讀。
“邸報?”
一提邸報,趙煦的臉上露出了瞭然之色。
然而,他有些好奇,爲何店家在談及變法問題時會提到邸報。
“店家,這報紙可有何說法?”
“與邸報不同,這報紙面向的,乃是所有人,上至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
而朝廷,則是可以將具體的政令刊登於報紙之上,便可使百姓知曉朝廷的具體政策,不再會被官員的一家之言所矇蔽,此舉將會有效地防止官員們的弄虛作假。
當然了,既然要面向廣大民衆,自然不會像邸報那般免費供應,而是需要花費錢財購買。”
“花費錢財?普通的百姓會因爲想要瞭解朝廷的政令,而花費錢財購買嗎?”
趙煦皺眉詢問道。
“這就要考慮到報紙的定價問題了,如果是面向百姓發行報紙,那勢必要將報紙的價格定的極低,也就是幾文錢左右。”
“幾文錢!店家,這不可能,邸報可都是手抄......”
趙煦話剛說到一半,卻突然止住了。
“店家,你的意思是,是採用活字印刷來降低成本?”
“沒錯。”
趙煦歪着腦袋想了幾息的時間,隨後搖了搖頭。
“店家,此舉可能不行,即使採用活字印刷,但是幾文錢的價格屬實太低。
簡而言之,報紙發行的越多,朝廷越虧損。”
“關於這一點,哲宗你不用擔心,報紙可以通過拉贊助來扭虧爲盈。”
“拉贊助?”
“簡單而言,既然這報紙要面向所有人,那報紙上所記載的內容,自然不只是有政令而已。”
“不僅有政令?”
趙煦的眉頭深深皺起。
對於這個與邸報相似,又有些不同的報紙,他是兩眼一抹黑。
“沒錯,在報紙上,除了政令,還可以刊登一些近日所發生的新聞,諸如哲宗你前往哪裏視察,朝廷又破獲了幾起大案,諸如此類的消息。
而除了這些官方的新聞以外,還可以將汴京城中的發生的一些趣事也記錄在報紙之上。”
聽到張泊這麼說,原本還有些疑惑的趙煦眼前瞬間一亮。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都想買上一份報紙看看了。
“而除了新聞以外,還可以增加一些名家之言,比方說,蘇軾的詩詞。
這可是一個在衆人面前顯露自己的機會,如果將這一切告知北宋時期的一些名家,哲宗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對此趨之若鶩?”
趙煦點點頭。
他甚至已經可以預想到那時的盛況了。
“而除了兩者,哲宗你還可以將我們後世的一些娛樂活動通過報紙在大宋傳播,例如我們後世的一些話本小說,通過連載的方式傳到北宋,也就是一本話本小說分成幾十部分,在每期報紙上都刊登一些,從而引起人們的購買
慾望。
只要價格合適,加之內容衆多,想來願意購買的人不少。
這時,便要回到我們剛纔提到的拉贊助了。”
原本浮想聯翩的趙煦頓時收斂心神。
確實,剛剛店家說的一切,即使是他也很心動。
但是,現在的核心問題還未解決。
那便是每發行一份報紙,朝廷便會虧錢。
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這報紙便如同鏡花水月一般。
“我所說的拉贊助,其名爲廣告,哲宗你應該知曉廣告的含義吧?”
趙煦點點頭。
“廣告,乃是廣而告之的意思,像街道上的叫賣聲,店鋪的招牌和幌子,都算得上廣告。店家,不知後世是否是這意思?”
“確實是這意思,而我們,則是可以藉助報紙的面向人羣,來刊登商家的廣告。
比如說,汴京新開張了一間酒樓,但是,這個消息一般而言只有酒樓周邊的人知曉。
但是,如果這間酒樓在報紙上刊登了廣告,那就意味着,只要看到報紙之人,都會意識到汴京城中新開張了一間酒樓。
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自明。
當然了,這可不是免費的,而是收取錢財的。
一家廣告便是如此,汴京城中這麼多的商家,那一期報紙所獲得的利潤又該多少?”
即使是趙煦,此刻也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可以預見的是,一期報紙發行下來,即使定價幾文錢,但有如此多的商家“贊助”,朝廷勢必不會虧,反而有的賺!
趙煦的臉上當即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採。
“好,店家,此行回去後,我便交代下去此事。”
“哲宗,除了通過報紙,讓百姓知曉朝廷的政策外,還需要讓百姓在面對不公時,有一個上訪的途徑。”
“店家,關於此事,我心中已有所決斷。”
既然趙煦已經有所想法,那張也就不再多言。
“在解決完貪官污吏所造成的變法問題後,接下來便是變法本身存在的一些問題。
就例如青苗法,應不再對官員設立指標,讓百姓們自由選擇。
甚至,可以引入民間的錢莊競爭,打破朝廷一家獨大的情況,從而將腐敗的空間降到最小。
在市易法方面,減少朝廷直接參與到市場競爭中,僅僅讓朝廷通過一些必要的資源來調節市場,例如糧食。
朝廷可以在豐年收購糧食,在荒年出售糧食。
此舉可以保護那些中小商人的利益,避免朝廷過多的參與到交易中,擠壓那些商人的生活空間。
至於保甲法,則是可以在冬日裏農閒時進行,避免佔用農耕時的時間。
另外,也可以給參與到保甲法中的那些農民,減免一部分賦稅來激勵他們。
除了這些,通過太學、書院宣傳變法的重要性,減少新舊兩黨的對抗,強調變法的儒家合法性。
如此這般,便可爭取保守派中的道德派的支持。
在此過程中,還可以吸納蘇軾,程頤參與到變法中,以減少變法的阻力。
聽到這的趙煦,那是止不住地點頭。
原本他僅是來後世詢問有關鵬舉的消息,結果現在,收穫之多,遠超他的想象。
“多謝店家告知。”
“哲宗,不必如此客氣,剛剛我也是大致講解了一番,只需詳細的操作,還需請哲宗你在此稍等一會,我去下載一些完整的資料。”
“好,麻煩店家了。”
張泊出了屋子,還未走上幾步,便聽到農家樂的外面,傳來了一陣貨車的停靠聲。
他前進的步伐就此停滯了下來,目光望向門口的方向。
沒一會兒,一道年輕的身影便從農家樂外走了進來。
“鵬舉!”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建炎二年的岳飛。
見到岳飛後的張伯頓覺可惜。
可惜辛棄疾早走了一些時間,沒有來得及與岳飛見上一面。
“店家。
聽到張泊的呼喚,岳飛也見到了杵在院子裏的張泊。
他第一時間便向着張泊拱手行禮。
“鵬舉,你來的正好,哲宗正在等你。”
“官家竟然也來到了此地?”
在岳飛驚詫之餘,屋子的門簾被一人掀開,宋哲宗趙煦從屋內走出。
“岳飛見過官家,章相,李小娘子……………”
與一衆人員打完招呼,岳飛的目光落在了趙煦身側的宗澤身上。
他覺得這位陌生的中年人有些眼熟。
張這時已然來到了岳飛的面前。
“鵬舉,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元符三年的宗澤宗老將軍。”
“宗帥!”
在因爲震驚而愣神片刻後,岳飛迅速地回過神來。
“岳飛見過宗帥。”
拱手回禮後的宗澤,將目光望向張泊。
眼前之人看上去顯然是認識他的,但是他除了知曉對方名爲岳飛,以及身爲南宋代理人外,其餘一概不知。
“宗老將軍,這位乃是建炎二年的小將岳飛,在宗老將軍你的名下擔任踏白使一職,也是建朝的代理人。
張泊說完,目光望向岳飛。
“鵬舉,走,我們進屋詳談。”
爲岳飛倒好茶水,張泊直接開門見山。
“鵬舉,近日北伐事宜可曾準備妥當?”
“店家,如今的準備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不過,還有一些物資,需要店家你的幫助。
岳飛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沓紙張。
張伯接過紙張,大體上看了一下。
“鵬舉,這些中的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有一小部分,需要等待些時日。”
“店家,那隻需一部分就行,因爲不日我們便將正式開啓北伐。”
“行,待會便幫你裝貨,對了,今日哲宗來此,是有兩件事要找你。”
岳飛的目光移向一旁的趙煦。
“官家,不知是何等要事。”
“鵬舉,並非要事,只是兩件小事。
一件是將我元符三年的宗澤帶去建炎二年,跟着建二年的宗老將軍交流學習一番。
另一件便是將老十一帶來後世,因爲就在前不久,我大宋來了第三個朝代。”
“第三個朝代!"
岳飛精神一振,忙詢問道。
“官家,不知第三個朝代是?”
“第三個朝代,乃是建炎二年六十年後的淳熙十四年,代理人是稼軒居士辛棄疾,當時的官家乃是太祖皇帝的七世孫,趙構的養子,宋孝宗趙?。”
稼軒居士辛棄疾!趙?官家!
看過史書的岳飛,對於趙照所說的一切全都有所瞭解。
說起來,他也很想與稼軒居士辛棄疾見上一面。
歷史上的兩人,在某些方面,算是十分相似。
或者說,都有些遺憾。
兩人均沒有完成北伐的願望。
不過,這一世,他不一樣了,辛棄疾肯定也不一樣了。
“官家,貌似那時我大宋,依然面臨着金國的威脅?”
“嗯,關於此事,鵬舉你不用擔心,安心準備北伐即可。
我的想法是,鵬舉你將老十一帶來後世,然後我帶着老十一,與趙?見上一面,順便,再與那趙構王八蛋好好地‘交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