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對待其他人一般,張泊領着壯漢來到石桌邊。
“客官,喫些什麼?”
壯漢不停地四處打量,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
“有什麼好酒好菜全都端上來,放心,咱不差錢。”
看對方的衣着,張伯就知道,對方並不是缺錢之人。
武將,有錢,對方的身份實在是耐人詢問。
張並沒有考慮太多,而是先前往了廚房準備菜餚。
他打算在對方喫飯的時候,再詢問對方的身份。
看着張泊消失在屋子裏,壯漢站起身,在院子裏踱步。
左右觀望了一番,來到門口的菜地旁。
他倒也沒有客氣,直接摘下一根黃瓜簡單地擦拭一番,便大肆咀嚼起來。
隨後不住地點了點頭。
“這食肆的黃瓜不錯。”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朝天椒身上。
見到如此陌生之物,壯漢眼中閃爍着好奇之色。
將朝天椒摘下,丟了兩枚進入口中,咀嚼了片刻的時間。
忽然,壯漢的臉龐肉眼可見地變紅,隨後將口中的辣椒吐出。
“呸呸,這玩意能喫嗎?”
壯漢當即就遠離了菜地。
重新坐回了石桌旁。
這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呼喊聲。
“兄長,兄長。"
劉據一馬當先跑進農家樂,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壯漢。
“那個,不知道有沒有見到兄長。”
“兄長?你說的莫不是此地的店家?”
劉據不住得點頭。
壯漢打量了劉據幾眼,隨後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這食肆確實不一般。
眼前的孩童,身穿的衣着看上去就價值不菲,明顯出身不凡,但是對方竟然稱呼這食肆的店家爲兄長。
有意思。
壯漢僅思索片刻的時間,便指了指屋子說道。
“就在屋子裏。”
見狀,劉據就知曉張泊在準備食材,便不再言語,來到石桌旁,坐在了石凳之上。
這時候,壯漢注意到了劉據脖子上掛着一件奇形怪狀之物,有些好奇地向劉據詢問道。
“小子,你脖子上的那件物件爲何?”
劉據低頭,看向了脖子上的望遠鏡。
“哦,此物名爲望遠鏡。”
劉據說完,便看向來人。
據兄長說,望遠鏡應該算是平常之物,但是眼前這人卻不認識,如此說來,那似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眼前之人並不是後世之人。
那就是古人了。
不知道對方來自哪個朝代。
望遠鏡?
唸叨了一遍這略顯陌生的名字,壯漢開口向劉據詢問道。
“不知我可否一看。”
“好。”
劉據倒也沒有拒絕,直接將望遠鏡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此物該如何使用?”
劉據教導起壯漢該如何使用。
將望遠鏡置於眼前,學着劉據之前指導的方式。
很快,壯漢立刻瞪大了雙眼。
此物竟然如此神奇?
他行軍打仗多年,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物。
要是獻給老爺子……………
不過,他便又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時候,張泊端着托盤出來了。
就見到了嘴巴微張,好奇地拿着望遠鏡左右觀望的壯漢。
以及在一旁的劉據。
得,身着錦服,但是沒有見過望遠鏡,想來確實是古人無疑。
“客官,酒菜來了。”
聽到張泊的聲音,壯漢有些戀戀不捨地將手中的望遠鏡放下,擺在了石桌之上。
送完餐後,張泊向劉據詢問來此的目的。
“小據,你怎麼來了。”
“兄長,我想向你打聽最近長庚叔父可曾來過。”
“並沒有,小據,怎麼了。”
“兄長,並無事,就是有些許久不見長庚叔父了,有些想他,畢竟之前我們與長庚叔父學習了一段時間。”
“跟宋叔學習,莫不是學習物理化學之類?”
劉據不住地點頭。
“這樣啊,等過兩日,你們再來一趟,到時候,朱兄也差不多要來了。”
“那便麻煩兄長。”
張與劉據的交談顯然沒有引起壯漢的矚目,他的目光全都被張端上來的下酒菜所吸引。
沒想到這名不見經傳的食肆竟然還有醬牛肉。
當即他夾起一塊醬牛肉塞入口中。
好!
他可以打包票的說,這是他有生之年喫過最好喫的牛肉。
即使是用鄭和帶回來的那些香料所醃製而成的醬牛肉,也沒有店家這的醬牛肉好喫。
隨後,他的目光又注意到一旁的油炸花生上。
張這時候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壯漢的對面,開口向壯漢詢問道。
“客官,不知可否告知你的姓名。”
一旁的劉據也是好奇地看向看向壯漢,他也想從兄長的口中知曉眼前之人的來歷。
“嗯?你這店家好生奇怪,怎麼還問及客人的姓名。”
得,現在來這的客人一個比一個難搞,二話不說,先反問一句。
“那是因爲我這間食肆特殊,只有歷史留名之人才能夠進入,而你,就是歷史留名之人。”
壯漢臉上一臉無語地看向張泊。
那副神情就好似在說,信你就有鬼了。
面對着油鹽不進的壯漢,張與劉據對望了一眼,隨後便放棄了詢問的打算。
等他付錢的時候再詢問一番吧。
一刻鐘的功夫過後,壯漢喫飽喝足,從袖中掏出幾件東西,一下子拍在石桌之上。
“店家,不錯,這頓飯我甚是滿意,這些,就當是我的賞錢了。”
壯漢說完,便欲準備離去。
張泊將酒碗移開,瞬間就看到了桌上對方所付的錢財。
竟然是幾粒金豆子!
這着實有些出乎張泊的預料。
畢竟之前來這裏的古人,一般都是付的具有他們各自朝代特點的貨幣。
劉關張就是五銖錢,朱標就是大明寶鈔,李清照就是紹聖通寶。
像今天這樣直接拿出金豆子,可是史上頭一遭。
畢竟,在歷朝歷代,金子可都是屬於稀罕玩意,就比如大明,甚至在發行寶鈔的時候,都嚴禁兌換金銀。
“喂,客官等等。”
既然如今無法通過錢幣來確定對方的身份,那就只有像對方詢問了。
不過,令張泊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喊聲卻令得哪位壯漢加快了腳步,幾步之間,就已經離開了農家樂。
嗯?什麼情況,怎麼聽到他的呼喊聲,壯漢反而加快了腳步。
愣神片刻,張泊便追了出去。
此刻的街面之上,哪裏還有壯漢的影子。
這麼說來,對方確實是古人無疑。
但是爲何剛剛聽到自己呼喊他的聲音,他卻直接跑掉了呢。
張泊帶着種種疑問,回到了石桌旁。
劉據此刻在石桌上翻找着什麼。
“小據,怎麼了。”
“兄長,剛剛那人,將我的望遠鏡給帶走了。
我去,那人未免太不道德了吧,竟然偷東西。
就這,還是歷史留名的人物?
不過,說不道德也不對,最起碼,對方用金子給他結賬了。
只可惜,啥消息都沒有打探出來
那就只有等那壯漢下次再來了。
“小據,走,我去倉庫裏再給你拿一個。”
“謝謝兄長。
拿出一隻嶄新的望遠鏡,交給劉據。
“對了,小據,此行回去之後,記得和馬皇後與冠軍侯說一聲,該來我這一趟了,我們要準備出發,去爲他們兩人看病了。”
“是,兄長。”
永樂五年,應天府,外城。
大明永樂皇帝朱棣的第二子朱高煦正騎着馬匹,志得意滿地行走在官道之上。
他從懷中掏出之前劉據的望遠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此行不錯,竟然收穫瞭如此重要的寶貝。
朱高煦越看越愛不釋手,接下來的去處,他都已經想好了。
那就是他三弟的宅邸。
兩刻鐘的時間後,朱高煦來到趙王府。
翻身下馬,幾個大步之間,就邁入了趙王府。
“老三,老三。”
“二哥,啥事啊,莫不是又要聯合我去老爺子那鬧騰,我先說好,我可不去。”
大明永樂皇帝朱棣的三子朱高燧從另一處院落走出,顯然對於自家二哥來此的目的有着不小的懷疑。
“老三,你在想什麼呢,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呢。”
朱高燧一臉不信地看向自家二哥。
自家二哥什麼德行,他能不知道?
就因爲當初老爺子將大哥定爲太子,將他定爲漢王。
這幾年他沒事就去找老爺子鬧騰。
“老三,被你一打擾,差點忘了正事。”
朱高煦說完,從懷中掏出望遠鏡。
“諾,看看吧。”
“二哥,這是啥。”
接過朱高煦遞來的望遠鏡,朱高燧有些不明所以地說道。
“你看啊,是這樣用。”
在朱高煦的演示下,朱高燧很快就明白瞭如何使用。
看了幾眼,朱高燧很快露出了和之前朱高煦一樣的神情。
二......二哥,此物爲名太過神奇了,不知此物你是從哪獲得的。”
“那自然是......番人那獲得的。”
聯想到自家老三的“大嘴巴”,朱高煦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他這件奇物的來歷。
“番人......那二哥,你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個。”
“行,我再去問問那番人,看看還有沒有,不過,此事記得保密。”
他也確實想要再去一趟那處食肆,順便問問那個孩童,那望遠鏡是從何而來。
在這之前,先過過癮。
“這是當然,你老弟我的嘴最嚴實了。”
朱高煦此刻露出了和之前朱高燧差不多的神情。
騙二哥可以,別把自己騙了。
洪武十五年,應天府。
今日的應天府,發生了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情。
朝廷又開始發行寶鈔了。
對於這個消息,大多數人是嗤之以鼻的。
上過一次當還不夠,還想再上一次當?
因此,大多數人都對此無動於衷。
應天府,一間酒樓之中。
“你聽說了嗎,朝廷又發佈了大明寶鈔。”
“啊?現在誰還用大明寶鈔啊,之前發行的一貫寶鈔,現在價值僅僅有五百文,一百文的大明寶鈔,僅僅有五十文,價值幾乎都降了一半,說不定將來啊,連一半的價值都沒有了,這誰敢用啊,狗都不用。
“據說,這大明寶鈔與之前的大明寶鈔截然不同了。”
“這你都信,換湯不換藥罷了,難道還能玩出花來?"
“還真不一樣,根據城門口告示上所獲取的消息,似乎這次發行的大明寶鈔能夠兌換成銅錢了。”
“能夠兌換銅錢,真的假的?之前可是不能兌換寶鈔的。就在不久前,有人大肆低價收購寶鈔,我將手中的寶鈔賣了,如此看來,血虧。”
“應該是真的吧,我還沒有來得及去,聽說要兌換的話,是去朝廷的寶鈔提舉司去兌換,也不知道真假。”
“既然有告示,那想來就是真的,還愣着幹嘛,快點去兌換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呢。”
“行行,那快走。”
與此同時,寶鈔提舉司的門口,正人頭攢動,數十位的百姓正揚着手中的大明寶鈔,想要兌換成銅錢。
所幸現場有着士卒在維持着秩序,也就沒有發生嚴重的事故。
李承乾看着手中着薄薄的一張紙,臉上也是浮現出無限的感慨。
誰曾想到,這薄薄的一張紙,就價值一貫。
如今看來,大明確實算是走在了大唐的前列。
幫助大唐來實驗紙鈔的可能性。
一旁的朱標看着眼前人頭攢動的一幕,臉色異常平靜。
雖然如今看似送出去不少的錢財,但是如店家所言的那樣,只要建立起紙鈔的信用,那麼,將會有很多人願意將銅錢兌換成紙鈔的。
只要能夠穩定下來,那對於大明來說,可以算作是變相地增加收入了。
“高明,我們走吧,接下來,爲你介紹一番我的家眷。”
經過兩刻鐘的行程,兩人已經到達了太子府。
“殿下,您的意思是說,將雄英接到宮中?”
呂氏有些不解地向朱標確認道。
朱標點了點頭。
“殿下,你日夜爲國事操勞,將雄英接到宮中,會不會………………”
雖然呂氏說話極爲平靜,但是她額頭上留下的滴滴汗珠也是說明了她心底的慌張。
難道殿下發現那件事了?
“關於此事,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
殿下都這麼說了,呂氏也選擇了閉口不言。
只期待不要東窗事發就好。
就這樣,朱雄英便跟隨着朱標返回了紫禁城。
三人同乘一輛馬車,朱標也開始第一次爲朱雄英介紹起李承乾的身份。
當得知眼前的的年輕人是大唐的廢太子李承乾時,朱雄英瞪大的雙眼。
作爲大明皇長孫,將來的大明太子,學習歷史上各位太子的得失,算是必修的功課。
因而,對於眼前的這位大唐廢太子,朱雄英也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而且,在他得知自己能夠前往所謂的大唐之際,那張開的嘴巴,都快要塞下一個雞蛋了。
“朱兄,看起來,我的名聲似乎在大明也極爲響亮呢。”
看到朱雄英看着自己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李承乾倒也是開起了玩笑。
“高明,你可不要妄自菲薄,現在的你,可與歷史上不一樣了。”
隨後,朱標轉過頭來,向着朱雄英叮囑道。
“雄英,此行前往大唐,切記,不可魯莽行事,要聽高明的話。”
雖說這消息對於朱雄英來說極爲震撼,但是面對着父親的告誡,朱雄英同樣收起了之前喫驚的神情,對着朱標鄭重的回覆道。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