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兒子,一陣風般跑到前面,跟其中一人的雙手握在了一起。
她問道:“小北的體力這麼好了麼?”
林紅纓笑道:“他最近經常鍛鍊身體,比以前結實了許多。”
“還是你照顧的好,我養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身輕體弱,整天病快快的,沒想到這半年,長到這麼高,身上也有肉了。”
“不過,來的這兩個人是誰的,小北的行爲怎麼這麼醜陋?一副諂媚小人的模樣,太陌生了。'
“感謝市長同志和謝市長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公司的奠基儀式。”
陳北一溜小跑過去,就握住了市長的雙手。
“哈哈哈,陳總,咱們今天終於見面了,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
“市長過譽了,您叫我小陳就行,這樣親切。”
“我們沒來晚吧?”
“沒來晚,正要開始。”
陳北給許妙打了個手勢,對方就拿着話筒,走上了舞臺。
陳北跟市長說了兩句,又跟副市長說了兩句,然後把位置讓開,讓其他同志們排隊握握手,都露個臉。
衆人落座後,許妙宣佈奠基儀式正式開始。
先是放禮炮。
然後又簡單介紹了一下回春堂的企業文化,發展願景,未來使命,再介紹今天到場的各種重要嘉賓。
接下來是公司董事長陳北發言、市長髮言、副市長髮言、廖書記發言、陳縣長髮言、方校長髮言、姜老頭髮言。
這些發言都是提前都準備好的,每個人兩三分鐘的時間,說的都是套詞,中規中矩,乏善可陳。
就是姜老頭的發言有些激動,聲稱要不惜此殘軀也要振興中醫藥行業,引來大家熱情的鼓掌。
謝強隔着市長問陳北:“這老人家是誰,看上去有個八九十了吧?”
陳北知道姜老頭才七十來歲,就是頭髮鬍子白得早,這也是他做出不行醫的決定時,那幾年時間陸續白的。
他也沒有說破,只是說道:“謝市長,上次您也到我們公司,看到過那塊華傳人的牌匾,那就是人家祖傳的。我們公司用的藥材,都是老人家一根根單獨挑選的,嚴控品質,用行話來說,全是道地貨。”
“那他怎麼說是你的長輩?我還以爲是你家親戚呢。”
“都差不多,我們志向相投,都對中醫藥行業充滿了期待。”
市長接話道:“中醫藥的發展,是一個大課題,如果回春堂真的能夠摸索出一條路來,那對於我們整個民族文化都是有着莫大的好處。中醫藥在我們這片土地上傳承了數千年,我們不能讓它走向落沒,如果回春堂在今後的發
展中需要什麼幫助?儘管向我們提出來就行,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一定會盡量滿足你們。”
市長的話惠而不實,陳北也沒當成一回事。
不管是企業發展還是個人發展,都是要靠自己的。
如果想着事事都需要別人幫忙,那這件事大概率是做不成的。
領導發言完畢,便直接進入了奠基環節。
一個個穿着旗袍的禮儀小姐拿着穿着紅綢緞的鐵鍁遞給各位領導,大家移步到入口處的一個坑周圍,坑中間放着一塊巨大的奠基石,每個人往裏加兩鐵鍁土,才完成了整個的奠基儀式。
因爲人多,大領導們先填完了,再換成中層領導,再是普通領導,最後是公司員工。
每個人都在這個位置擺拍一下,留作紀念。
參加完奠基儀式之後,市長便離開了,但是謝強和辦公室主任於宏偉卻留了下來。
他們由東江縣的一衆幹部們陪着,也不需要陳北操心。
他從廣告公司借了一部相機,正給自家人拍照,原本只有五個,現在成了七個。
小麗在一邊鬼鬼祟祟的,也被他拖過來拍了一張。
可惜笑笑去了京城,老二高達還在送貨,人有些湊不全。
隨後,陳北又把姜老頭一家子喊了過來,兩家組成了一大家,大人孩子都相互認識一下。
陳南左手牽着南南,右手牽着麥冬,終於有人叫她姐姐了,感覺高興的很。
柳茹也牽着兩個,左手林紅纓,右手姜半夏。這兩個,她看看哪個,都覺得非常喜歡。
現場的廚師們,也把飲料、食物和水果擺放在顯眼的位置,供大家自己挑選。
準備了好幾天的活動,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接下來,這些人都跟着去東江大飯店喫飯,剩下的現場,由廣告公司和餐飲公司的人收拾。
陳北讓財務經理去找紅玉局長把今天的賬目都結算清楚,不能讓這些本地的企業無償贊助,另外二十多個衛校的學生也要給她們錢,管一頓飯。
王貴川和程娟則是沒有跟着去飯店喫飯。
等到所有人撤走之後,這裏就正式變成他們的戰場。
餐飲公司帶來的飯菜還剩下很多,就全部留給了工人們。雖然只是些冷餐,但裏面的牛肉、火腿、香腸、臘肉不少,足夠這些人喫的了。
電視臺的記者,陳北並沒有通知,也沒有讓東江縣通知,他們是聞着味道追到了東江大飯店。
想要採訪一下回春堂的負責人,陳北便把許妙作爲企業代表推了出去,讓她接受採訪。
而東江縣這邊,則是由陳縣長和紅玉局長接受了採訪。
陳北還想問一下於宏偉,要不要也去說幾句話,於宏偉偷着告訴他,“這場活動市長參加了,但卻沒拍到市長的畫面,大概率不會上新聞,頂多是一則短訊,簡單通報一下。”
陳北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
他之所以沒有提前告知電視臺,就是不想自己現在做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
自己要把古醫書中的方劑,全部做成中成藥這件事,會遇到很多的阻力,不僅有外部的,還有內部的。
他不想這些阻力來的太早。
至少要悶着頭先發展幾年,等到自己的產品開始陸續上市之後,才能正式廣而告之。
現在的回春堂,給大家的印象,就是一家賣壯陽藥的公司,這也是他所希望的。
他想象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感覺道阻且長。
首先要把這些方劑全部註冊成專利,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畢竟這又不是自己研究出來的,而是老祖宗的智慧,屬於全部國人。
他這個行爲一旦被曝光,恐怕會引起國內所有中醫藥界同仁們的猛烈抨擊。
第二,很多方子,很久以前就被日本的藥企註冊了,而且名字都沒變,他們叫漢方。這些藥方的成分,名字都一樣,自己註冊的時候,肯定會跟他們起衝突,未來可能會有數不清的官司要打。
第三,那些國際的醫藥巨頭們,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中醫藥崛起,同行是冤家,他們在發展自身的同時,肯定會用盡各種辦法阻撓。這種事他上輩子見過很多。
第四,自己需要申請的國藥準字號,可是需要國家醫藥總局來批的,不是當地說了算。
那就需要遵循嚴格的流程,完整的臨牀數據,還需要漫長時間的等待。
這些無疑都會給自己做的這項事業增加了許多難度。
至於能否成功?說實話他也沒有多大把握。
他即便掙的錢再多,也僅僅只是一個商人。他需要江城市甚至江南省的鼎力支持。
這也是他爲什麼在還沒有掙錢之前,就決定先花費大力氣給江城市修一條路的真正原因。
也是他拼命往自己身上加bug的目的。
現在已經有很多醫藥巨頭進入了華夏市場,但距離競爭白熱化的時候,其實還有幾年。
入世之後,纔算是真正廝殺的開始。
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必須要在三年之內佈局完畢,兩年的時間繼續發展壯大,纔算是獲得跟人家競爭的資格。
畢竟,人家已經發展了上百年,早就累積下了海量的資源和金錢。
而且還不僅僅是一家,是一羣。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夜深人靜的時候,陳北也會思考一些比較深刻的問題。
上天爲什麼會讓自己重生?
自己該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情。
女人,財富,權勢,這些很實在,但也很俗。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可以說是唾手可得,毫無難度。
毫無難度的人生能有多少意義?
最開始選擇創業方向的時候,他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只是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
但隨着這大半年的發展,他對於這個目標卻越來越清晰。
搞汽車,因爲有太多的技術壁壘,他一點把握也沒有。
但是中醫藥,他卻能因爲重生的這個時間差,去推動整個行業的大發展。
他希望因爲自己的努力,改變未來整個行業的格局。不至於讓以後的人把老祖宗的技藝當成了封建迷信,或者是江湖騙子。
哪怕最後成爲殉道者,哪怕揹負一身的罵名,他也不在乎。
來到飯店之後,陳北先是坐在主桌,跟謝強,廖書記,陳縣長等人聊了會天兒。
然後便開始端着一個一錢大的小酒盅,開始挨桌敬酒。
敬到謝林這一桌時,被他們幾人好一通嘲笑,陳北便換了一個二兩的杯子,喝了一杯啤酒。
即便如此,20多桌全部喝完,他也醉的不輕,必須林紅纓攙扶才能站穩。
陳北也不知道怎麼回來的,反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光溜溜的,便有些震驚。
林紅纓上手了?
而且還是趁自己睡着了。
這不行啊,必須清醒着讓她再上一遍。
他也沒起牀,躺在被窩裏直接喊道:“林紅纓,林紅纓,你來一下,我這裏有點事。”
片刻之後,林紅纓從外面打開窗戶,趴在窗臺上問道:“啥事??的跟殺豬一樣。”
“你先進來。”
“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昨晚是你給我脫的衣服?擦洗的身上?”
“不是!”
“啊?你不會讓小麗做的吧?”
陳北心中有些擔心。
小麗本來就饞自己的身子,要是讓她照顧自己,那我操!後果都不敢想象。
“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讓小麗伺候你。
“不會是南南吧?”
“你再胡說八道,我打你了啊。”
“你可別嚇我。不會是老二吧?他手心的毛都能當鋼銼。”
林紅纓趴在窗臺笑了一會,才說道:“是阿姨。她昨天也跟着一起過來了,還在這裏喫了個晚飯。沒想到你也沒醒。”
“哦,是我媽呀!”
陳北的心中湧起一股失落感。
“那你也太不懂事了,有你在,麻煩長輩兒幹什麼?”
“你就這麼想讓我給你擦身體?”
“對,我想清醒着讓你伺候一次。”
“這個好說,你等我一下。”
片刻後,林紅纓果然端着一盆子水走了進來,臉盆上還搭着一塊毛巾。
對方不由分說的拽出了他的一隻胳膊。把毛巾沾上水,挖了一下,便開始擦起來。
春天的水還是很涼的,陳北頓時被凍得呲牙咧嘴。
“林紅纓,你玩我呀!”
“洗冷水澡有助於提高免疫力。還讓不讓我擦?”
“滾......哎,對了,姜老頭沒走?”
“沒走,訂的是今天上午的票,說是臨走之前再見你一面。”
艹艹,以後不能喝酒了,差點誤了我的大事。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林紅纓抱着胳膊站在牀前,冷笑道:“你都想看我的奶了,害怕暴露自己的身子?”
“你真的要看?我可沒穿內褲。”
陳北把被子一晃,假裝要掀開,林紅纓卻嗖一下,整個人都竄出了屋子。
煮熟的鴨子,就剩下嘴硬了。
陳北簡單洗漱了一下,連飯都沒喫,就趕到了姜老頭入住的酒店。
路上,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傳呼機。
黃大發已經離開了。
黃海和王建國也都帶着自己的隊伍,出發了。
程娟也給自己發了條傳呼,上面寫着:工期30天。
這個速度讓陳北有些驚喜。
看來自己的廠房和總部公司,應該不需要按年來計算建設時長,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看來招程娟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
來到酒店時,姜老頭爺孫三人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
正在餐廳裏喫飯。
陳北乾脆也拿了兩個茶葉蛋,端了一碗白飯,坐在了桌子上。
“姜老爺子,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咋了?住了你的,喫了你的,要給錢是不是?”
“不是給錢,是給人!”
“啥意思?”
“半夏,你帶着麥冬去旁邊的桌子上喫飯,我跟你爺爺說會話。”
“好!”
姜半夏長了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誰都多情。
陳北每次跟她對視的時候,都覺得她在勾搭自己,但又沒證據。
“說吧,小子,幾個意思?”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向您老求助。”
“嗯?”張老頭拉出了長長的鼻音,就感覺這話很舒服,但爲何又前倨後恭?
“我的廠房您老人家也看到了,3000畝地,你說大不大?”
“大!”
“未來我做的中醫藥產業,您支不支持?”
“支持!不對,你有事就直接說事,別拐彎抹角的,咱們爺倆這關係,能幫的我絕對沒有二話。”
“好,就衝你這句話。我就該敬你一杯,嗯,以白粥代酒吧。”
陳北把碗裏的白粥喝乾淨,張老頭也端起稀飯碗來喝了一口。
“是這樣,未來我的廠子肯定需要大量的中藥材,您這家姜氏中藥材店,根本供應不上。”
姜老頭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你這話說的不對,回去之後,我可以把錢全部投入到店裏,天南海北,到處都是我的朋友,你要多少中藥我就能給你多少。”
陳北聽到這句,天南海北,到處是朋友,有些雙眼放光。
掌握了姜老頭,豈不是能夠掌握所有的道地藥材。
他跟中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而且對方還不敢拿假藥糊弄他。
“姜老爺子,我想拜您爲師,您覺得我有資格做你的徒弟嗎?”
張老頭被陳北的一句話給幹蒙了。
明明是談事情,怎麼成拜師了?
“這個......你年少有爲,而且還熱愛中醫,說資格這個詞,就有些虛僞了,應該是我有沒有資格當你的師父纔對。”
“不不不!從古到今,這個拜師學藝,都要看師父願不願意教,而不是看弟子願不願意學。”
姜老頭琢磨了一會,直接說道,“你有什麼話還是直接說,別繞來繞去的,我這身本事倒是想找一個傳承弟子,但我願意教,你有時間學嗎?”
“你這話說的,我現在一邊做着生意,一邊自學,準備6月份參加高考了。”
“真想拜師?”
“您有什麼講究沒有?”陳北問道。
“給我端碗茶就行!”
陳北立刻起身,截胡了服務員端着的一壺茶,斟滿。
“師父在上,請喝茶。”
姜老頭還是有些狐疑,但仔細想想,似乎自己怎麼也不虧。
茶到了嘴邊,他就喝了下去。
“師父,彆着急回去,在江城玩兩天,讓我好好儘儘孝。”
“行啦,我喫的鹽比你喫的飯都多,現在拜師茶都喝了,有什麼事咱就直接說。”
“那我可就直說了,我需要您或者是半夏留下一個人幫我,我要成立一家中藥材公司,沒有個掌舵的。”
姜老頭愣了片刻,看着陳北問道:“茶水還沒嚥下去,我能吐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