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後,王貴川第一時間就跑向自己的辦公室,因爲剛纔他的傳呼收到了一條信息。
“很忙?有空回個電話,陳北。”
公司的破制度,開會不能帶電話,他心裏暗罵兩句,又加快了步伐。
他的崛起可都指望着陳北了,只要牢牢地抱住了對方的大腿,將來拿到回春堂工廠廠房和公司總部大樓的活,他的腰桿子就能徹底立起來,誰也不能小看他。
如果再能投中回春公路的標,那他就徹底揚眉吐氣,就連王建國也要誇自己一聲,我真生了一個好兒子!
甚至未來,公司的繼承權,自己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此時的建築行業,還沒有層層分包的玩法,基本上就是誰中了標,就由項目負責人平均分給一些小包工頭,公司負責建設進度和建設質量,算是一包到底。此時行業的整體利潤率能夠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間。
像是鉅額合同的項目,利潤估計還會壓一些,但也有百分之五到十的利潤。
建安建築這些年做的工程雖然多,但是卻幾乎沒有接到過這麼大的項目。
如果自己接下來這個工程,對於公司的資質將會有一個非常大的提升,甚至可以在一些大型項目上,跟建築國家隊,宇宙第一局掰掰手腕。
這應該是父親王建國最看重的東西,錢掙多掙少還是兩碼事。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氣都沒喘勻,第一時間就給陳北打了過去。
“呼……呼…………………………陳總,您找我......有事?”
陳北的笑聲從話筒裏傳來,“王總,我沒打擾你的好事吧?若是這樣,那可就罪過了。”
“沒.......沒有,我剛開完會,跑回來的。”
“哦,是這樣,明天有時間吧,我準備先把工廠的土地平整起來,然後作硬化處理,你明天帶上一個工程預算過來,報報價。
聽到是這件事,王貴川的心彷彿跳出了嗓子眼,立刻滿口答應下來。
“是是是,明天保證不耽誤事情。”
掛斷電話後,王貴川好像喫了一個人參果一般舒坦,剛纔在會議室中受到的委屈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他壓抑着激動,來到董事長辦公室,先是經過祕書的彙報,才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爸......董事長,我來向您彙報個事情。”
“嗯,說吧。”
“是這樣,明天我這邊有個活,需要工程預算部跟着我去一起看看。我還想借輛好車開着,充充門面,再預支點錢,看看給甲方送點什麼東西。”
王建國看了他一會才問道:“剛纔在會上爲什麼不說?”
“我也是剛剛接到甲方的電話,約着我明天去看場地。”
“就是你說的那個回春堂的陳北?”
“對,就是他。”
“嗯,多大的工程?”
“我現在也不好說,他剛纔只是說要做路面的硬化處理,還不知道是整體硬化,還是隻有廠房和道路硬化。”
“廠房要建多大面積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的廠房要採用鋼結構建設,我們做的話,只是做個地基,估計工程量不大。”
“嗯,他們的廠子多大?”
“30頃地。”
“什麼?你在開什麼玩笑,30頃,那就是三千畝,什麼公司能用這麼大的廠房?”
“確實如此,他跟縣政府談判簽約的時候,我就在現場,就是上週陪着他一起過去的,所以纔沒參加公司的例會。”
王建國喃喃道:“三千畝地的大小,只是做路面硬化也要不少錢。”
王建國一邊說,一邊拿起計算器。
“如果按照15cm厚的碎石層,上面鋪5cm的瀝青表面爲標準,一平方的價格大概在10塊錢左右。三千畝,3000乘以667,約等於200萬,那這個工程就是2000萬的工程。如果按照中等標準建設,價格還要再翻一倍。”
“小川,這麼大的項目,你確定自己能行?”
“董事長,我估計他們不會全部硬化,應該只是硬化一部分,他們蓋廠房和總部辦公大樓的地方先行硬化,後續建設到哪裏硬化到哪裏!”
“嗯?還要建設總部大樓,多少層的,總建築面積多少?”
“董事長,這些事情估計還會往後拖拖,不會現在就建。”
“你有沒有這個回春堂和陳北的資料,給我拿一份我看看。”
“我車上有他們公司的宣傳手冊,我去給您拿。”
片刻後,王貴川就拿着回春堂的宣傳手冊上來了。
王建國看了一眼,眉頭接着就皺了起來。
“賣壯陽藥這麼賺錢麼?三年十個億,這牛吹得沒了!”
“人家沒有吹牛,如果不掙錢,他怎麼敢以免稅三年的政策,替東江縣政府修一條路。”
“修路?啥路?”王建國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王貴川說道:“他向東江縣政府要了三年的免稅期限,答應把東江縣到江城市這一段修成雙向四車道的二級公路。”
“東江到江城,那可要四五十公裏,雙向四車道,那就是三四個億啊,他一個賣壯陽藥的能拿出這麼多錢?而且,公司還是從去年9月份開始成立的,這也沒幾個月啊!”
“人家都跟東江縣政府簽訂合同了,這事怎麼能作假呢?過段時間就可能會發布招標信息,到時候所有的建築公司都知道。”
“這麼重要的信息,你怎麼不早說呢?這個陳北......陳總有什麼愛好?”
“董事長,關係我一直在維護着,他還答應我們,如果是我們的報價和工程質量跟別人一樣,會首先考慮我們的。”
“說的話不能信,一切要以合同爲主。公司的那輛寶馬五系,你以後開着就行,我再給你配一個助理。明天的工程覈算,你帶着程主管去,仔細聽聽對方的需求。嗯,如果這次工程量小的話,我們可以不掙錢,保本就行,先
留下個好印象,將來拿大工程的時候,他纔會想着我們。”
“是。”
“沒想到你一轉眼也長大了,有自己的圈子了,這很好。記住,以後逢年過節都要去給人送點東西,貴賤好壞不說,這份心意一定要盡到。一份關係維護好了,是能喫一輩子的。”
王建國此刻彷彿化身成一個慈祥的父親,在教導聽話的兒子。
沒有了董事長高高在上的做派。
王貴川眼睛都有些溼潤,“謝謝爸!”
“嗯,去把,去財務支十萬塊錢,跟人家在一起的時候,喫喝玩樂都要搶着付錢。”
第二天。
王貴川開着車,帶着程娟早早地來到了金融街大廈樓下。
對方雖然是他未來的大嫂,但他仍是習慣稱呼對方的職務。
“程主管,你在車上等一會,我上去看看。”
程娟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王貴川剛從車上下來,又有兩輛車開了過來,同樣停在了路邊。
這是謝林的車,他認識。
於是他就走過去,跟對方握握手,遞上一支菸。
“謝哥也來了?”
“廢話,他要建廠房,我當然要來啊!”
“您怎麼帶了這麼多人?”王貴川指着後方的一輛車,問道。
“廠房建多大,總要測算吧,而且陳北還要報價,我們第一次做這個生意,心裏有些不把握,多帶點人就能多一份意見。”
王貴川有些羨慕謝林的灑脫,對方可以直接稱呼陳北,相處的跟朋友一般,自己可做不到。
“他怎麼還不下來,說是這個點集合,你給他打個電話催催。”
“這個......呵呵,我沒帶電話。”
兩人正說着,就看到陳北和林紅纓並肩走了出來,許妙跟在兩人後面,像個小尾巴。
程娟坐在車裏,看着這對年輕男女,感覺有些詫異,這不會就是三弟說的陳總吧?
這也太年輕了吧?
“哈哈哈,我可沒晚,是你們來早了。許經理,你跟過來湊什麼熱鬧,去開車啊!你是想讓老闆給你當司機麼?”
“老謝,你就這麼沒信心,還帶了一整個團隊?沈叔也來了,別下車了,我們接着就出發,到了地方再聊。”
年輕人很張揚,似乎他走過來,就是絕對的核心人物。
程娟默默看着這一切,甚至就連那個身上官味很重的中年人,也被他奪了氣勢。
“老王,我坐你的車,等會路上跟你聊點東西。”
陳北說完,已經走到寶馬車前了,他一拉門,就看到裏面還有個挺標緻的女人,只是一臉嚴肅,已經不是上次那個了。
“抱歉,抱歉,玻璃膜太暗了,我沒看清。”
“陳總,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建安建築的工程預算主管,她是清大建築專業畢業,建築識圖、房屋建築學、工程結構、施工技術都非常厲害,還是國家一級工程造價師,建築工程定額與預算、安裝工程預算、工程造價管理、
工程量清單計價,是國內頂尖水平。”
王貴川一口氣說完,讓陳北都一愣,沒想到面前坐着的還是一尊大神。
“你好,我叫陳北,請問貴姓?”
這話讓王貴川有些臉紅。
建安建築都是一羣土包子,最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就是程娟了,所以,她的履歷十分完美,王貴川背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背過,沒想到卻忘了介紹名字。
“程娟。”
對方不喜不悲,臉上都是淡淡的表情,跟張會計如出一轍。
陳北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是這樣的,也沒有太過在意。
他跟對方握了握手,便問道:“我想跟王總單獨說點事情,你能不能坐我們的車?”
此時許妙也開着奔馳S600緩緩駛了出來。
程娟下車後,陳北又拉着林紅纓的手,給她介紹道:“這位是回春堂總經理林紅纓,我們是夫妻店。這位是程娟,人家清大畢業的,你一路上跟人好好請教請教。”
兩人都是淡淡地點點頭,然後面無表情地握了握手。
陳北看的有些牙疼,這孤傲的女人怎麼都讓自己碰到了,對了張會計怎麼沒來?好像忘記通知了。
陳北趴在駕駛位,說道:“許經理,你給張會計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兒,一起捎上她,你們慢慢走就行,我們先過去。”
“陳總,張會計沒電話,只有傳呼。”
“那你就打張律師的,他們兩個現在應該在一起。”
“好。”
陳北吩咐完,直接坐在了寶馬車的副駕駛,座椅上還帶着淡淡的餘溫。
“老謝,上車,我們走啦。”
王貴川的心情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陳北想要跟自己說什麼,還特意避開所有人。
他的一顆心砰砰亂跳,七上八下的。
對方不會是想要把工程全部交給自己做?
那自己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陳北不開口,他一路上就只能胡思亂想。
快進入東江縣的時候,陳北終於緩緩開口道,“老王,你覺得我們兩個做一家建築公司,有沒有搞頭?”
王貴川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北跟他商量的是這麼一件事。
不等他回答,陳北又自顧自地說道:“你有多少錢就投入多少錢,也可以不投,全部是我來投,你只需要把隊伍拉起來,然後找點專業的人員,就可以把班子搭起來。”
“至於工程,我能讓你接到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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