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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1978合成系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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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林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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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治同志,這.”江弦也懵了。

爲啥說《當代》不適合呢?

衆所周知,文學期刊四大名旦是《收穫》、《花城》、《當代》、《十月》。

這其中,《收穫》以老成持重被稱爲老旦,因爲他們注重中長篇的文學深度。

《花城》以婀娜多姿被稱作花旦,因爲他們最支持創新和實驗性寫作。

《十月》則以清新瀟灑被稱爲青衣,因爲他們是綜合性大刊,涵蓋了多種文學體裁。

至於《當代》,他們以理直氣壯被稱作正旦,因爲他們的文章重點聚焦於現實主義文學。

因此,江弦才提出了不合適。

《頑主》這部明顯最適合發表在《花城》或者《收穫》上,哪怕是《十月》也沒什麼問題。

但就是不應該發表在《當代》上。

你們《當代》這所現實主義文學“重鎮”,發表的都是厚重的、沉重的、發人深省的現實主義文學,也因此,《當代》成了茅盾文學獎最偏愛的一部刊物。

後世曾經統計過,茅盾文學獎的獲獎作品中,有近三分之一數量的作品都出自《當代》。

《頑主》.

你說《頑主》這部能去拿去競選茅盾文學獎麼?

這不是開玩笑!

“江弦同志,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

“老何,你這海口誇得太大了,改變刊物風格可不是一件小事兒。”李景峯也在一旁開口。

“是,我知道不是小事兒。”

何啓治一臉認真的樣子,“我雖然只是個小責編,但我相信,我回去寫個條子,給編輯室打個申請過去,一定會得到社裏面的大力支持。”

“別介。”

江弦趕緊給何啓治攔住,“《當代》爲了我一篇連辦刊風格都改了,這傳出去,我江弦豈不是成了別人眼裏的大文閥?不好不好,太不像話。”

“那給你發一期專號還是能做到的。”何啓治說。

“專號?”

李景峯更傻了。

《當代》可是雙月刊。

發一期專號,這成本可比普通月刊高出了不止一倍。

就這麼想要江弦的稿子?

“總之,你這篇《頑主》我們《當代》是要定了。”

何啓治說,“您也別覺得彆扭,我們《當代》雖然又‘正’又‘紅’,但我們也發表過《空中小姐》這樣的嘛,不也在讀者羣體裏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這倒也是。”

當時王碩的《空中小姐》,先是在《人民文摘》上首發了一個片段,等到次月立馬在《當代》上發表。

這篇《空中小姐》江弦可是看過。

講的是一個退伍海軍“我”和空姐阿眉談戀愛的愛情故事,其中帶着淡淡的浪漫主義基調。

而且女主阿眉第一次見到在海軍部隊的“我”的時候,才十三歲。

然後從那次邂逅開始就帶着夢幻般的崇拜愛上了我

這是現實主義麼?

打死江弦也不能說這裏面有那麼任何一絲絲的現實主義啊。

要說現實,這寫的是夠現實的,“我”退伍後,阿眉成了空中小姐,兩人再次相遇並墜入愛河。

然後“我”這個退伍海軍在社會上處處碰壁,難以遂心,但是阿眉用少女的純真和愛包容着“我”。

可惜在阿眉同事朋友的流言蜚語和“我”內心的矛盾掙扎,“我”和阿眉還是分手了。

這現實是現實,但跟“現實主義”根本不沾邊。

結局也夠狗血了:

兩年後,“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民航飛機墜毀的消息,而阿眉正在那架飛機上面.

雖然《當代》上面更多的是反應農村、工廠生活之類的現實主義題材。

但這篇《空中小姐》確確實實在《當代》上發表了。

江弦不知道《當代》發表這的理由是什麼,難道是反映了當代城市青年生活?

他記得王碩那年還憑藉這篇拿了《當代》舉辦的的“當代文學獎”裏的“最佳新人獎”。

照這個來看,《頑主》在《當代》上還真不是毫無生存希望。

“老江,你到底寫了一部什麼稿子,我都有點兒好奇想看看了。”李景峯道。

他也是聽的好奇,雖然江弦的稿子誰都想要,但他能聽得出,何啓治是真的喜歡江弦那篇,這就讓李景峯按捺不住的想看看,究竟是多麼好的一部稿子,能讓何啓治這麼執着。

“稿子現在不在我這兒。”

江弦道:“稿子我拿給別人去看了,還沒送回來。”

“那可真是遺憾。”李景峯道。

“哎呦。”

何啓治一拍腦門,趕緊從包裏取出一沓稿子,“海巖讓我替他給你送回來來着,差點兒把這事兒給忘嘍。”

“海巖也看了?”

“我就是在他那兒看着你這篇稿子的。”

“原來如此。”

這年頭看別人稿子不算冒犯,好些作家發稿子之前,都習慣把自己稿子傳出去,先在朋友之中流傳幾圈兒。

像是汪曾祺的《受戒》,還有之前格非的《迷舟》,都是這樣的作品。

畢竟這會兒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近,大夥兒也都單純,誰也沒利慾薰心到把這作品冒名提前發表出去,做不出這樣的事兒。

反倒會因爲在小圈子裏流傳,有小圈子裏的人幫忙推薦給認識的編輯。

不得不說,這會兒的京城文學圈還是挺有人情味兒的。

“我看看。”

李景峯接過稿子,問一嘴,“講啥的啊?”

“就是一家公司,這公司主營業務是‘替人排憂、替人解難、替人受過’,特可樂。”何啓治替江弦做了個總結。

“替人排憂、替人解難、替人受過?”

李景峯傻眼,“你這寫的是笑話還是?”

“你就看吧。”

何啓治在一旁開口,“寫的特漂亮。”

見何啓治這麼說,李景峯便掀開稿子,很快便聽不到江弦和何啓治談論《當代》和《頑主》事情的聲音,整個人完全的專注在《頑主》這篇裏。

然後一晚上江弦和何啓治究竟商量了點兒啥,李景峯就完全沒聽見,整個人都在《頑主》這篇裏了。

他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和江弦接觸,拿到手的是《米》。

《米》這篇,他第一讀的時候,還以爲是翻版的《駱駝祥子》,這篇裏,社會爛的沒邊兒,人心壞的沒有底線,只是讀起來沒有老舍先生的“京味兒”,故事也是發生在南方。

當時他還覺得納悶兒。

江弦一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怎麼寫的是南方的故事。

這次這篇《頑主》。

李景峯都難以相信這和寫《米》這種邪惡到能流出黑暗的水的作者是同一個人。

《米》是極致的壓抑。

《頑主》就是極盡調侃之能事。

寫的都是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人。

嘻皮笑臉百無聊賴,讓人不信任卻讓人放鬆,讓人無奈卻讓人快樂。

表面上“痞”得不管不顧,實際上幹不出什麼壞事。

看似沒心沒肺地活着,可卻有理有據地構成了一種現實。

而且“京味兒”也有了!

雖然都是一些片段的組合,在李景峯看來,故事性比較弱。

但是主線絕對流暢,人物也都貫穿始終。

就說開頭出現的寶康,一場自導自演的文學獎頒獎儀式落幕以後,仍有戲份安排。

寶康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有了“道貌岸然”的暗示,這一次更是直接揭露:

“我真不喜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林蓓低頭捂着坤包,和寶康並排慢慢走在稠密的人羣中,“假模山道的。”

“我也不喜歡。不過對他你完全不必用喜歡不喜歡衡量。”

“他真是你老師?”

“就那麼回事罷,我叫老師張口就來,這世道上老師也太多了。你跟於觀、馬青他們認識多久了?”

“不太久,沒多久,跟認識你的時間差不多。”

“我還以爲你們挺熟呢。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挺好的,挺逗的。”

“你沒發覺他們其實頂無聊、頂空虛?”

“早發覺了,我一接觸他們就發覺了。”

“別看他們一天到晚嘻嘻哈哈,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才不是那麼回事呢。我太瞭解他們這種人了,心裏特苦悶,特想幹點什麼又幹不成什麼,志大才疏,只好每天窮開玩笑顯出一副什麼都看穿的樣兒,這種人最沒出息!——你別跟他們攪在一起,什麼也學不到反倒把自己耽誤了。”

“我沒跟他們攪在一起,我不過是沒事去湊湊熱鬧,我還不知道自己應該多學習、上進麼?”

“你別不承認,其實我也不是要責怪你,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天資這麼好的女孩子要能夠把握自己。你很漂亮、單純,很多人都會圍着你轉,很容易就滑下去了。真的,我是一片誠意纔對你說這番話的。我不忍你到頭來落得像有的女孩子的地步:滿身瘡痍,無其歸所。”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也不知道。你就會每天跟在人後面,人家樂你也樂,人家愁你也愁,把時間花在打扮、穿戴、喫零食上,任青春落花流水而去心不在焉。”

“你說得真深刻。那我怎麼辦呀?我又沒毅力。”

“我幫助你,想不想學着寫?”

“噢,太想了。可我行嗎?”

“慢慢來嘛,有我教你。”

“太好了,說話算數。我一直就想寫寫我的風雨人生就是找不着人教這回有了人我覺得要是我寫出來別人一定愛看別看我年齡不大可經的事真不少有痛苦也有歡樂想起往事我就想哭。”

“.”

江弦真是毫不留情的表達了自己對寶康這種表面道貌岸然、內心齷齪下流的虛僞者的極度厭惡。

於觀、馬青幫了他大忙,幫他圓了自己文學獎的夢。

結果一轉頭,在林蓓面前,寶康直接就是背刺,直接就是一個“忘本”。

話說林蓓這名字,李景峯也覺得有點兒耳熟,想了半天纔想起來,江弦另外一本在讀者之中非常流行的代表作《動物兇猛》裏頭,除了女主米蘭,還有一個角色叫於北蓓。

於北蓓開頭和主角他們廝混在一起,嘴上全是下流的話,任誰都能動手動腳那麼幾下,每天流竄在圈子裏的小混混家裏,最後更是給主角上了一節最生動的思想政治工作課:

“這可不行,你纔多大就想幹這個。”

“我要讓你呢,你一時痛快,可將來就會恨我一輩子,就該說當初是我腐蝕了你。你還小,還不懂得感情。你將來要結婚,要對得起你將來的妻子。”

“——你就摸摸我吧。”

因爲這些虎狼之詞,加上這個角色形像塑造的特別,李景峯當時對這個角色印像很深。

因此,當江弦寫出林蓓的時候,他一下兒就想着了這個人。

蓓又不是個常見的字兒,老京城也沒聽說過這個字兒有多喜歡給女孩兒用。

江弦的裏頭又一次出現。

足以說明曾經有個叫xx蓓的女孩兒,和江弦之間有一段兒故事。

李景峯暗自揣測着,並且覺得自己的揣測相當合理,相當有道理,爲此得意個好半天。

當然了,除了這樣的八卦,的內容也足夠吸引李景峯。

他算是明白爲啥何啓治這麼執着於這篇《頑主》了。

確實寫得好啊。

而且語言太生動了。

就這麼說吧,這裏面每一段兒,每一句,李景峯都覺得能但摘出來當個包袱用。

譬如:

臺下掌聲一潮高過一潮,甚至演員唸完了臺詞也仍有那麼幾個人拼命鼓掌、喝彩,“媽媽”被掌聲鼓得惶惶的,悄悄問“女兒”:

“這兩天有地震預報麼?”

“聽說中國女排又贏球了。”

還有像:

“實事求是地講,人民生活水平是提高了,過去您沒覺着肉貴那是過去您壓根不怎麼買肉,割二毛錢肥膘就全家餃子了。要是肉價還是前兩年那價,國家就是把全國變成大豬圈也不夠您狠喫的。”

“您瞅着您媳婦就暈那就去喫些丸藥‘六味地黃’‘金匱腎氣’‘龜齡集’之類的抵擋一陣,再不成就晚上熬粥時給你媳婦那碗裏放點安眠藥讓她喫飽了就犯困看唐老鴨都睜不開眼不洗腳就上牀沒心思幹別的最多打打呼嚕不至於危及您下半生健康。”

李景峯是真不知道,江弦的腦子是怎麼長得,又能寫出《米》這樣的邪惡,又能想出這樣式極盡調侃的段子,這幾乎是文學兩個最極端的方向。

看完以後,他鑽到《當代》的編輯室裏找到何啓治,讓他把稿子帶回去給江弦,順便打聽了下《當代》和江弦約稿的事兒。

“約上了。”

何啓治滿臉喜色,“我還和他約了篇創作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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