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50,滬城廣播電視臺。

到了這個點了,整幢大廈都沒幾個人,只有午夜檔的工作人員和大廈的保安在巡邏。

吳盼盼前些日子就是靠一些甜劇和一些好喫的東西硬撐着,加上她從不看鬼片,都是到了辦公室纔拿出來讀一讀,由於她隔幾天就給保安們發一包煙,播完後,保安大叔會送她送下樓,所以也沒有多害怕。

今天不同。

今天的她,爲了確保播出的效果,提前看了好幾遍《鬼吹燈》的前面1萬字,還嘗試着讀了2遍。

她的神經崩得緊緊的,草木皆兵。

坐在辦公室裏,空調輕微的呼呼聲,吳盼盼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生怕是有鬼在肩膀邊吹氣。

有工作人員發出一丁點聲音,她都會馬上豎起耳朵去聽,生怕是鬼來了。

也就是時間還沒到,不然她早就溜進演播廳了。

“啪”

辦公室的燈熄了。

“啊!!!”

吳盼盼驚叫出聲。

有腳步聲響起,那腳步很輕很輕,對方在刻意隱藏氣息。

吳盼盼嚇壞了,抄起椅子就胡亂揮舞。

“嘭!”

椅子砸到了一個硬物身上,旋即就是一道慘叫聲響起。

“開燈!開燈啊!”

燈打開了。

剛纔是有工作人員惡作劇,把燈關了。

那被椅子砸到的人腦袋在流血。

他捂着腦袋,指着吳盼盼怒道:“你有病啊,跟你開個玩笑,你故意的是吧,前幾天你都沒有這樣,你今天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拿椅子砸我。”

吳盼盼抱着椅子,一臉的驚恐,全身都在顫抖。

前幾天她也很害怕,但還有些理智,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所以沒有拿椅子,可今天她是真的怕得沒法控制自己。

“陳楊,算了算了,你看她那樣兒,走走走,我去給你包紮。”

“真是有毛病,把我砸成這樣,明天我就投訴你,你等着。”

吳盼盼還沒有鎮定下來。

“盼盼,上節目了。”另外的同事過來,提醒道。

還有2分鐘就到午夜12點。

滬城郊區,橫山水庫。

張文斌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一邊聽着手機裏傳來的熟悉的聲音,一邊時不時瞄一眼漂。

聽着鬼故事野釣,簡直太有感覺了。

張文斌是把鬼故事當笑話聽的。

這些鬼故事太弱智了,很多人都受不了,不再聽這個節目,張文斌有天夜裏無聊,發現了這個寶藏。

現在想找好的喜劇太難了,這個節目卻總是能讓張文斌笑出聲。

“......我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一個全新的故事......”

“嗯?”張文斌有些疑惑,怎麼不是‘大家請關好門窗,開着燈,調小呼吸聲’這熟悉的開場白啊。

午夜之聲的這個女播音是徹底擺爛了嗎?

午夜之聲的收聽率非常差,張文斌每天都擔心晚上沒得笑。

也就是這破節目沒有打賞頻道,不然他每天高低都要打賞個5塊10塊的,讓這個節目繼續做下去。

“盜墓不是請客喫飯,不是做文章......”

“耶?”張文斌正打算重新?竿,手機話筒裏傳來的內容讓他停了下來。

盜墓?

換笑料了?

張文斌又繼續拿起魚竿,重新甩了出去。

“......我的祖父叫胡國華......買了個紙女人回家應付舅舅......”

張文斌的呼吸有些凝重了。

不是吧,你來真的?

節目是要持續一個小時的,雖說才過幾分鐘,但通過播音主持盼盼繪聲繪色的講述,一個正統的恐怖故事出現在張文斌眼前。

"

.......荒墳兇屍一口一口喫起了心臟......”

“臥槽!”

張文斌聽了50分鐘,後背早麻了。

但他一直都覺得應該會有好笑的笑料出現,畢竟這節目從來就沒這麼有質量過。

然而,一直沒有。

“咦?有魚。”

張文斌看到漂在動,猛然一拔,一條巴掌大的巨物被提出了水面。

張文斌心頭狂喜,今天真是意外連連啊。

晚上這垃圾鬼故事變得好聽了,巨物也被拉了起來。

要知道,在他們釣魚羣裏,手指大小的,都能拿出來拍照留念。

“不對啊,這魚怎麼不動?”

張文斌將魚提上了岸,湊近了,他瞬間汗毛聳立。

他提上來的,是條眼睛都白了的死魚,還是個正口。

“娘搓!”

張文斌爆出了家鄉話,趕緊收魚竿。

死魚正口,收杆就走。

“......孫先生方纔中了那女的陰氣,受傷不輕………………”

手機裏,盼盼的聲音幽幽傳出。

張文斌頭皮發麻。

他的手腳不禁有些慌亂。

"14"

安靜的水庫突然有魚躥出了水面,張文斌的手機都嚇到了地上。

他撿起手機,連椅子都來不及收,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回了大路上。

上了車,他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一個代駕騎着車路過。

張文斌想到自己剛剛搞了個死魚正口,覺得自己還是要多做點好事,給自己攢點陰德。

他打開了遠光燈,跟在了那代駕後。

代駕似乎很是感激,騎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那小破車本來不需要蹬的,結果那代駕竟是兩隻腳飛快的在地面劃拉着。

張文斌一路跟着,直到20分鐘後,送代駕回到了一個村子裏。

代駕回到家,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妻子問怎麼回事,給他倒了杯水。

“他媽有個畜生一直跟着我,給我嚇壞了。”代駕接過水一口喝完。

“大馬路上,有個車跟着不是很正常嘛。”女人不解。

“今天不一樣,今天送完一個客戶,那個廣播裏在播一個盜墓的鬼故事,那故事總體也不能說特別精彩吧,但太真實了。

聽得我心裏發毛,我幹完這一單就想着趕緊回家算了,沒想到遇到了狗東西。”代駕罵罵咧咧的脫了衣服,準備洗澡。

“盜墓的?是女屍喫心臟的故事嗎?”待機的妻子突然聲音尖細了起來。

代駕嚇了一跳,臉上都佈滿了雞皮疙瘩,他抓着衣服怒道:“你他媽是誰?”

“我啊,還能是誰。”女人恢復了原來的嗓音,笑了起來,“你自己怪我不關心你,說每天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沒溝通。

我這不就聽了一下晚上的節目,想着給你找點不無聊的東西,讓你幹代駕的時候能聽一聽。”

“媽的,人嚇人,嚇死人。”代駕長吁了口氣,“你還是別關心我了,剛纔那一下,老子心臟哐哐跳。”

柳菲今天照樣做足了準備,可在聽完吳盼盼的《午夜之聲》後,她依舊瑟瑟發抖。

恐懼皆來自於腦補。

尤其是想到今天自己要去沙漠探險,她就害怕的在等着。

“不要慌,才1點鐘,夜生活纔剛開始,我這兩天把夜生活給忘了。這個點,外邊人還很多呢。”柳菲給自己壯了壯膽,跑出去上了個衛生間。

今天運氣好,還好寧修遠沒看到她房間裏的盆,不然可去死人了。

從衛生間回來,柳菲關上了門,腳放進了被窩,開始看起了今天的新稿子。

但她腦海裏一個勁的迴盪着吳盼盼的聲音。

她不敢看了,而且今天沒睡好,狀態不太好。

最終,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新稿子放到一邊,半睡半醒的,眯了過去。

次日中午12點,吳盼盼還在辦公室裏等着。

陳楊冷笑道:“現在怕有什麼用?我已經跟領導說了,你昨晚上把我打傷了,一會兒你就等着被調去街頭採訪吧。”

吳盼盼沒有回應,她的心裏是忐忑的。

《鬼吹燈》是好故事,但受限於她的節目每天只能播1個小時,她的速度加快了一些,1小時也就1萬多點的字數。

故事只能講到主角胡八一出場。

她個人覺得是很精彩的,但始終是沒講到主角的故事,她有些拿不準。

每天中午12點是出收聽數據的時候,今天晚了好幾分鐘了。

終於,等到12點07分,組長叫大家過去。

唸了一下其他節目的收聽數據,大家都沒什麼變化,都在1%左右。

不過,今天沒有上來就批評她。

這讓吳盼盼更加忐忑了。

是好些了,還是差到要被調去街頭採訪.......

她的心裏在打鼓。

“吳盼盼,可以啊,你昨晚上的節目做的不錯,我就說了吧,把你調去午夜之聲,你也是能做起來的,恭喜你昨晚上的收聽從0.5%提到了0.88%!

這次有很大的進步,你的節目我也聽了,非常不錯,繼續保持。”

吳盼盼愣了一下,旋即眼中滿是喜色,這提升也太大了。

1%差不多就是非常好的節目了,0.88%已經接近了那些好節目的低峯值。

別人不知道,她心裏是非常有數的,胡八一可剛剛出場呢。

接下來她手裏的稿子的質量,她有信心做到1.1%去。

“陳楊。”組長看向一邊的一個用紗布包了腦袋的男人。

陳楊諂媚的笑着。

“不要嬉皮笑臉!道歉!”組長呵斥道。

“啊?”陳楊不服道,“是她把我砸傷了。”

組長很生氣,這個吳盼盼還是有些能力的,他也聽了昨晚上的節目,聽得出來,是個連續劇模式的長篇故事。

這種故事,等到收聽率到1%的時候,他就可以安排給自己的外甥了。

在這種時候,誰搗亂,他就捏死誰。

“大半夜的,你跑去嚇唬女同志,你是腦子有病,砸你是爲你好。”組長怒道,“道歉。”

陳楊知道吳盼盼現在成績好了,組長要偏向她,他只能道歉。

聽到陳楊說對不起,吳盼盼眼淚差點落下來。

她還是頭一次得到尊重,不管是什麼原因,起碼陳楊道歉了。

她拿起手機,給柳菲打去了電話。

柳菲剛起牀,剛洗漱完,準備喫中午飯呢。

她決定了,她不是害怕,她是讓自己休息幾天,攢幾天稿子一起看。

看到吳盼盼來電,她想到昨晚上吳盼盼播了《鬼吹燈》。

這會兒吳盼盼打來電話,估計是彙報成績吧。

柳菲不擔心成績,但她沒想到,成績居然這麼好,直接幫吳盼盼把成績從0.5%提升到了0.88%,這都快翻倍了。

而且胡八一剛出場呢。

後面的故事她是看了的,越來越精彩!

“恭喜恭喜。”柳菲笑呵呵的道。

恭喜吳盼盼的同時,她也看向了寧修遠。

電臺播放的成績不能完全代表市場,可有好消息,總比壞消息來的強。

更何況,一般來說,電臺都播得不錯的話,就說明質量不錯,其他模式只要不是亂來,成績都不會差。

跟吳盼盼閒聊了兩句,柳菲收起手機。

許青纓這2天都在廣告拍攝,只能晚上回來休息,顧琳也全程跟着,許青纓現在人氣越高越高,顧琳也忙了起來。

不光要盯着拍攝的事,還要幫忙很多事。

比如有人遞劇本,有人說要給許青纓寫新歌,有人請她上節目,有人想請她去參加活動......

這些事都得由她來處理。

家裏就柳菲和寧修遠和小果果。

“《鬼吹燈》的市場反饋不錯,有個事兒我要跟你說一下。”柳菲道。

“你媽看上了這本書?”寧修遠都不用猜,用腳都知道。

柳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媽嘛,她是這樣了,看到好的劇本就想買,你也知道我這些年沒有籤合同,資源很差。

所以其實你之前給我否掉的那些劇本,已經是我能接到的最好的了。”

“理論上賣給她是沒問題的,但不是現在,我先寫完再說吧,到時候看看怎麼弄。

其實你老媽完全沒必要光盯着內,盯着你,她還年輕,正是闖的年齡,可以讓她試試國外的娛樂圈。”寧修遠道。

對於柳莉莉,寧修遠早就有過想法。

這是個女強人,讓她不幹活,她得難受死。

既然她喜歡折騰,那爲什麼不去大一點的池子呢?

比如,Netflix。

去那邊賺刀樂,然後他也能分不少錢。

自從想買別墅後,寧修遠的腦子裏就兩個字。

搞錢!

“國外?”柳菲啞然失笑,“哪兒那麼好混啊,更何況,她也不熟悉。”

“我手裏還有個非常適合國外的劇本,你老媽可以找人去拍,保證賺錢,賺大錢。”寧修遠道。

“什麼劇本呀?”柳菲隨口問了問。

“化學老師販冰冰。”寧修遠道。

19 : "......"

“你好好說,這算什麼劇本?”柳菲道。

“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化學老師......”寧修遠慢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