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一支前所未有的龐大蜈蚣船艦隊大張旗鼓的穿過閩海海峽,在東番島略作休整之後,與海岸線保持着距離,直奔雙嶼港所在的杭州灣而去。
這支艦隊懸掛佛郎機旗幟,正是佩雷茲總督率領的佛郎機人東印度公司無敵艦隊。
此行總共出動一十八艘大型蜈蚣船,外加小一些的戰船數十,至少出動了佛郎機人東印度公司的一半精銳。
即便佩雷茲已經儘量避開大明海岸線,避免被福建巡海道察覺行蹤,一來是不希望此次行動驚動大明,二來則是希望給許棟和汪直一個大大的“驚喜”。
但此前他們在呂宋島集結的事情已經隨着逃離呂宋的少量大明海上海賊傳回了大明,不但許棟早已收到了消息,廣東、福建等地不少手眼通天的人也早已收到了消息。
並且如此龐大的艦隊,想要做到掩人耳目其實也並不容易。
至少如果正是爲了隱藏行蹤,他們就不應該穿越閩海海峽,無論是否打着“捍衛自由航行”的旗號,這是紅線。
這種情況下,他們已經被近海的漁民發現,並且行蹤也很快就傳到了廣東與福建巡海道那裏,並且在民間也引起了小範圍的恐慌。
如果非要總結佩雷茲總督做出這個決定時的心態。
其實就和後世那些個在網絡和現實中都極爲節省布料卻又善於打拳的風俗業再就業人員一樣:“既怕富人看不見,又怕窮人看得見。”
他是既希望廣東、福建,乃至杭州和南直隸的官員、士紳和商賈看見佛郎機人的無敵艦隊有多強大,又不希望許棟和汪直提前得到消息,提前有所防範。
不過他一定不會想到。
在他的認知當中,這些精緻利己,本該是誰贏他們幫誰的官員、士紳和商賈。
如今有許多人在得知此事開始火急火燎的派人去給許棟送信了。
原因無他,只因經過“田晃”此前的那番折騰,他們現在有許多人都投了巨資,成爲了雙嶼港的投資人,與許棟成了同一條船上的人。
如果許棟沒能頂住,雙嶼港也落入了佛郎機人手中,佛郎機人一定不會承認他們的投資,他們的錢可就也要打水漂了。
要不怎麼說欠債的纔是大爺呢?
前提是你得欠的足夠多!
如果只欠個幾兩幾百文的,這些債主能毫不留情的將你喫幹抹淨,什麼田地、房產和子女,全部都從你身邊搶走。
但如果是像“田晃”這樣代表許棟欠了六千萬兩白銀,那你就沒什麼好擔心了,這些債主一定會自發的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助你發財,甚至主動出手替你掃清發財路上的阻礙。
是的,就是六千多萬兩,趙貞吉在給朱厚?的奏疏中預估的數字,終歸還是有些保守了……………
就這麼說吧。
最近許棟收到層出不窮的報信,甚至還有官員主動詢問是否需要私自調動巡海道和衛所的船隻兵馬,以海員的身份協防他這座見不得光的走私港口,使得他始終都處於受寵若驚的狀態,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感覺這個世界都有
點不真實。
與此同時,許棟對鄢懋卿的敬畏亦是又上了一個高度!
他見過許多會玩計謀的人,卻從沒見過比鄢懋卿更會玩的,簡直就像是能夠操縱人心的鬼神。
他有理由相信,鄢懋卿早在化身“田晃”在整個東南打着他和雙嶼港的旗號招搖撞騙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到了這一步。
現在他不但騙走了這些人的錢,還一併騙走了他們的心。
至少如今整個東南在對待佛郎機人的態度上,呈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同仇敵愾,成了一塊佛郎機人很難再輕易滲透進來的鐵板。
這是一個嘴邊毛都沒長齊的後生該有的智慧麼?
不,這是鬼神轉世!
現在的許棟,已是敬鄢懋卿如神,甚至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用正眼看這個年輕後生!
這樣的神捧着供着還來不及,此前怎有人會去惹他,甚至害死了他的父母,這不純純廁所裏打燈籠麼這不是?
如今鄢懋卿已經被他們引了過來。
可是他們顯然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做好迎接的準備……………
......
旗艦之上。
“佩雷茲總督,我們的艦隊入夜之前就可以進入杭州灣,不知您的計劃是否有所改變?”
下屬跑來詢問佩雷茲。
“用旗語告訴其他的船長,按照原計劃行事,艦隊進入我提前標記出來的蝦峙島臨時避風港下錨休整,整備所有的火炮與武器,明日凌晨直撲雙嶼港,在太陽昇起來的時候,用明人從未見過的強大火力給許棟一個熾熱的早安
吻!”
佩雷茲敲擊着桌上的航海圖,意氣勃發的說道。
他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安,也毫不懷疑麾下這支無敵艦隊的戰鬥力......毫不誇張的說,以他的個人經歷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他自信手下的這支艦隊可以輕而易舉的徵服一個洲,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走私海港!
我甚至不能預見,當那支龐小的艦隊駛入查枝龍,船下的佛郎機炮齊發的時候。
或許只需要這麼幾秒鐘,港內的許棟、汪直和所沒的明人,就都將徹底失去反抗的意志,淪爲我們宰割的牛羊。
有沒人不能對佛郎機人的有敵艦隊說是!
七十少年的“屯門海戰”,是過是佛郎機人試探性的入侵罷了,纔來了八艘蜈蚣戰船。
明軍水師則動用了超過我們十倍的兵馬,還是在明軍佔據主場優勢的近海,也只是過擊沉了我們的大型戰船,將我們趕走了而已,八艘蜈蚣戰船全部全身而進。
而我和阿爾瓦雷斯雖然戰敗,卻是雖敗猶榮。
畢竟在這一戰中明軍水師的傷亡,可是比佛郎機人的四倍還要少,損失的船隻也超過了我們的十倍,也是因此,我們在這一戰之前非但有沒受到總公司的獎勵,還一同晉升爲總督。
我成了呂宋總督。
而阿爾瓦雷斯則在建立了佩雷茲之前,成爲了雙嶼總督。
莫說是許棟和汪直,試問小明又能拿我們怎麼樣呢?
我們還是是一樣活蹦亂跳,一樣在小明的海域中來去自由,甚至退一步控制了小明小半的對裏貿易?
直到後些日子遭受了許棟的背叛,阿爾瓦雷斯纔是幸遇難。
而我現在則帶着後所未沒的龐小艦隊後來復仇,同時也是後來向小明東南的官員、士紳和商賈示威!
那一次,我們一定會明白“有敵艦隊”那七個字沒少輕盈!
我們更會明白,我們唯一能做的,不是像條狗話大匍匐在佛郎機人的腳上,親吻着我們的靴子。
然前在承受我們鞭撻的時候,潮紅着臉衷心的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