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原書裏,祁?宴這人雖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可行事上卻素來磊落光明,就算是做壞事害人什麼的,也都是光明正大地來,從不藏着掖着。
所以得了他這個“嗯”字,孟羽凝便放下心來,跪着往後挪了兩步,下了牀。
從包袱裏拿出一整套換洗衣物放在牀邊,就開始脫衣裳,脫了外衣,沒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見剛纔還拿着草編小動物繞着輪椅跑的屹兒,此刻被祁?宴抱到了懷裏,兄弟倆都面朝山谷,背對着她,安安靜靜在輪椅裏坐着。
哎?說到輪椅,祁?宴的輪椅昨兒不是沒帶嗎?這又是哪裏來的?
孟羽凝好奇,又趴在窗戶上,仔細看了幾眼,這才發現,這木頭輪椅竟然是新的。
不過祁?宴身邊這些護衛能人無數,會什麼的都有,做一個輪椅出來也不足爲奇。
孟羽凝也不再多想,把脫下來的外衣順手搭在窗棱上,遮住了好大一塊,這才把內衫褲子脫了,只留了小衣和褻褲在身上,隨後蹲到桶邊,先洗了臉,洗了頭,這才邁過木桶,坐了進去。
被溫熱微燙的水包裹住,她舒服得搓着胳膊直嘆氣。心道要是每天都能洗一個熱水澡就好了。
她是想多泡一會兒,可想着祁?宴兄弟倆還在外頭坐着,她也不好意思多耗時間,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乾淨,匆匆站起來,邁出木桶,脫掉溼透的小衣和褻褲,用巾帕把自己擦乾,用巾帕把頭髮包起來,快速換上乾淨衣服,一口氣忙完,這才舒了一口氣,坐到榻邊。
她慢慢擦着頭髮,不經意間看到包袱裏露出來的那瓶藥膏,才突然想起來,她腿上的傷就擦了那麼一次,沒想到就已經差不多癒合了,剛纔洗澡的時候絲毫沒有覺得不適。這藥膏還挺神的啊。
外頭,屹兒在輪椅上坐了好一會兒,有些坐不住了。
他轉動小腦袋,想回頭看一眼,可剛動一下,祁?宴的大手就捏着他的小臉給轉了回去,溫聲道:“非禮勿視。”
屹兒點點頭,又有些困惑地問:“哥哥,孟姑娘洗澡爲什麼那麼久?”
小男孩聽祁?宴他們都喊孟羽凝爲孟姑娘,便也跟着有樣學樣。
祁?宴:“孟姑娘是姑孃家,做事總要比男子仔細些,慢一些也屬正常。”
孟羽凝把頭髮擦得差不多了,在頭頂捋起一圈頭髮,挽了個髮髻,用簪子固定,剩下大部分都披散着,方便晾乾。
梳好頭髮,把窗戶上的外衫扯下來,往外一看,就見兄弟倆果然如她所料,還老老實實背對着她坐在輪椅上,便忍不住笑了,朝着窗戶外說道:“殿下,我洗好了,你可以轉回來了。”
祁?宴“嗯”了一聲,卻沒有轉。
孟羽凝看了一會兒,見他沒動,便也不管,穿好鞋襪,把換下來的衣服先收到一起,隨後打開兩道門,打算把那木桶裏的水給倒出去。
可當她走到木桶邊的時候傻眼了,剛纔往木桶裏倒水,她可以用做飯做菜的盆子裝乾淨的水端來,可她這洗澡水總不好又用那裝喫食的盆子裝吧,那盆子豈不是不能再用了。
孟羽凝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合適的工具,只好走出門去。
走到祁?宴身邊的時候,就見他抱着屹兒指着前方:“那是嶺南方向。”
屹兒對嶺南不是很感興趣,看了看便問:“哥哥,皇宮在哪?”
祁?宴便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那裏。”
屹兒便挺直脊背,伸着脖子眺望:“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皇宮?”
祁?宴:“……等我們屹兒長大一些。”
屹兒用攥着草編小兔子小狐狸的兩隻小手比劃了一個長度:“要長到這麼大嗎?”
祁?宴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再大一些,等屹兒自己能騎馬了,咱們就回去。”
小男孩攥着小拳頭,鄭重點頭:“那屹兒要多多喫飯,快快長大。”
祁?宴說好,這才抬眸看向在一旁等了一會兒的孟羽凝:“可是有事?”
孟羽凝往屋裏指了指,有些爲難:“那個,殿下,我想把水運出來,可沒有合適的傢伙事,那木桶又太重了,我搬不動。”
祁?宴:“放着便好,稍後等穆雲他們回來搬就是。”
孟羽凝莫名有些尷尬:“這不太好吧。”
雖然穆雲他們都很好,可到底是陌生男人,讓他們幫自己倒洗澡水,感覺多少有些彆扭。
祁?宴目露不解:“爲何不好?”
想到祁?宴自幼身邊無數人服侍,孟羽凝覺得和他解釋不通:“……就是不太好。”
祁?宴盯了她一會兒,盯得孟羽凝那本來因爲剛洗了熱水澡而紅撲撲的面頰越發紅了起來,他才指了指不遠處護衛們砍回來的竹子:“你若想自己弄,便砍幾個竹筒裝吧。”
孟羽凝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
說完就去竈臺那找了把菜刀,興沖沖走到那幾根竹子那,挑了根粗壯的,對着一個竹節處揮刀就砍。
咔、咔、咔~
手都震麻了,也沒能砍下一段來。
她蹲在地上,甩着手,難以置信:“這玩意兒這麼硬的嗎?”
見她對着根竹子嘀嘀咕咕,祁?宴嘴角微不可見地揚了下,把屹兒抱起,放到地上,兩隻手轉動輪椅輪子,慢慢前行。
地面不甚平整,輪子也不甚圓潤,走起來有些磕磕絆絆,不甚順暢。
屹兒見狀,把手裏的狗尾巴草小兔子那些一股腦放在地上,追上去用力幫着推輪椅,可三歲的娃娃,人太小了,費了喫奶的勁兒,也沒幫上什麼忙,反倒累得呼哧帶喘,小臉通紅。
孟羽凝聽到動靜,一抬頭,見這場景,忙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起身跑過去,繞到輪椅後頭跟着屹兒一起推:“殿下,你倒是喊我一聲啊。”
祁?宴面不改色:“無妨,我傷的是腿,手能動。”
孟羽凝:“可湯神醫說了,你這腿還沒好呢,可不能磕着碰着。”
祁?宴:“嗯。”
到了竹子前頭,祁?宴讓停下,又對孟羽凝說:“去屋裏牀頭,把我的刀拿來。”
孟羽凝猜到他要幹什麼,應了聲好,快步回屋,把他牀頭牆上掛着的那把長直刀取下來,雙手抱着去了外頭:“殿下,給。”
祁?宴握住刀柄,正準備抽刀,孟羽凝就十分有眼力見地抱着刀鞘快速後退兩步,幫他把刀給拔了出來。
祁?宴抬眸:“……”
孟羽凝笑了下:“舉手之勞,殿下不必客氣。”
祁?宴沉默片刻之後,對着方纔孟羽凝猛砍的那根竹子伸手:“勞煩遞給我一下。”
“好嘞兒。”孟羽凝把那鑲了好幾塊寶石,一看就十分貴重的刀鞘小心放在地上,上前抱起那根有些重量地竹子,吭哧吭哧拖了幾步,小心送到祁?宴手裏。
祁?宴單手接過,“到我身後來。”
“哦,好。”,孟羽凝十分聽話,繞到他輪椅後頭,和剛撿回草編小動物的屹兒站到了一起。
越過他肩頭一看,孟羽凝才驚覺,他的手可真大啊,這根竹子她兩隻手都抱不攏,他一隻手輕輕鬆鬆握住了。
祁?宴單手掂了掂那根竹子,還轉了個圈,隨後手起刀落,唰一下,剛纔孟羽凝怎麼都砍不斷地那截竹筒就整齊地斷了。
還不待孟羽凝去撿,他又唰唰唰,連砍了三截下來,隨後停手:“可夠用?”
祁?宴這四刀極快,孟羽凝只看到幾道寒光閃過,都沒看到他的手動,四節竹子就咔咔咔掉在了地上。
她被他這速度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拍掌讚道:“哇,殿下可真快。”
祁?宴:“……”
屹兒在稱讚自己哥哥這一件事上,從來不落人後,跟着拍起小巴掌:“哥哥是天下第一快!”
孟羽凝被小娃娃那驕傲又自豪的小模樣逗笑,也跟着一起附和:“殿下是天下第一快!”
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