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錦重新調整各家的利益分配這句話落下,橢圓形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彷彿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李建業坐在周雲錦的旁邊,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因爲他什麼都知道,這也本就是今天的重頭戲。
周雲錦心裏清楚,圈子如今深陷風波,徐家背叛圈子勾結宋南望,導致整個圈子內部人心浮動,若不及時出手收拾徐家,恐怕會再生變數。
周雲錦與他們這些人本就同氣連枝,維護圈子穩定是共同的目標,這是穩住局面的必要手段,他自然全力支持。
沈家父子的反應則耐人尋味。
沈萬明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摩挲着手上的老扳指,臉上依舊掛着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眼神卻在衆人臉上快速掃過,帶着幾分審視與玩味。
沈家如今是四大家族之首,實力雄厚,徐家倒臺後,無論利益如何分配,沈家都註定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畢竟圈子動盪之際,周雲錦和背後的老爺子們都需要沈家這個壓艙石,絕不會虧待他們,所以沈萬明根本不急,就等着坐收漁利,看這場好戲如何收場。
沈司南坐在父親身後,臉上帶着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昨晚被趙山河憋的火氣還沒消,此刻見徐家即將倒黴,心裏只覺得暢快,至於利益分配,他相信父親自有分寸。
蘇家的蘇景辰和姚家的裴雲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瞭然。
他們早就猜到今天的會議核心是處置徐家,所謂的利益調整不過是順帶之事。
蘇家近期一直低調行事只求安穩,畢竟蘇景辰父親蘇烈車禍的事,讓蘇家也憋着股怨氣。
姚家剛經歷內部洗牌,裴雲舒只想牢牢穩住姚家的地位,並不奢求額外的利益。
兩人紛紛坐直身體,臉上露出順從的神色,只要是周姨和老爺子們定下的決定,他們兩家都會無條件支持,走個過場,表個態度就行。
裴雲舒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趙山河,見他神色平靜,心裏也悄悄鬆了口氣,只要他沒事,姚家跟着周雲錦的步伐走就不會錯。
最難看的當屬徐家父子。
徐正則的臉瞬間變得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裏滿是震驚與憤怒。
他雖然做好了被敲打的準備,卻沒料到周雲錦一上來就直奔核心,要動利益這塊根本。
徐興平更是按捺不住,身體微微前傾,胸口劇烈起伏,看向周雲錦的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若不是被父親用眼神制止,恐怕已經當場發作。
沉默了片刻,沈萬明率先打破僵局。
他慢悠悠地問道:“周姨,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要調整利益分配了?圈子裏的規矩這麼多年都沒變過,貿然改動怕是會引起非議吧?”
周雲錦抬眼看向老狐狸沈萬明,他這是故意這麼問的。
周雲錦也沒藏着掖着,饒有興趣的說道:“爲什麼?在場的各位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我也就不詳細解釋了,如果某些人希望我解釋,我也不介意解釋下。”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特意轉向了徐正則,眼神冰冷,帶着明顯的威壓。
會議室裏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聚焦在徐正則臉上,有鄙夷,有嘲諷,還有幸災樂禍。
那眼神像針一樣紮在徐正則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趙山河站在周雲錦身後,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徐家父子。
他早就知道周姨會對徐家動手,利益分配調整隻是開始而已,就是不知道徐家接下來是選擇坦然接受,還是要做最後的掙扎。
以徐正則的性格,恐怕不會輕易束手就擒,這場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
沈萬明似乎還想追問,故意試探性的問道:“周姨,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老爺子們的意思?”
這話自然是想要把這件事坐死,讓徐家沒有反抗的能力。
周雲錦淡淡一笑,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意思就是老爺子們的意思,老爺子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今圈子正值多事之秋,容不得半點含糊,這件事我說了算。”
這話既表明瞭她的權威,也堵死了所有人再追問的可能。
沈萬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既然是老爺子們的意思,那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重新分配利益?”
沈萬明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周雲錦。
周雲錦不緊不慢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說道:“我宣佈,取消徐家接下來的所有利益分配,將徐家原本的利益份額分給其餘三家,其中沈家佔四成,蘇家和姚家各佔三成。”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會議室裏炸開。
除了早就知曉內情的李建業、趙山河和公孫平,其他人都露出了震驚不已的神色。
沈萬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雖然料到沈家會獲利,卻沒想到能拿到四成的份額,這比他預期的還要多。
沈司南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差點當場歡呼出來,被父親用眼神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斂住。
蘇景辰也愣了一下,沒想到周姨直接給了蘇家三成利益,這無疑是意外之喜。
他連忙低下頭,掩去臉上的驚訝。
裴雲舒同樣感到意外,姚家剛穩定內部,她也需要做出些成績穩住地位。
周姨所給的這三成利益對於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畢竟她是站在周姨這邊的,姚遠興姚遠博卻勾結的宋南望那邊。
裴雲舒抬眼看向周雲錦,眼神裏滿是感激,隨即又看向了趙山河,沒有趙山河就沒有這些。
所有人都沒想到,周雲錦出手會如此狠辣,不僅要處置徐家,還直接取消了他們所有的利益分配,這等同於斷了徐家的根基,比任何懲罰都要致命。
徐正則聽到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幸好被身邊的徐興平及時扶住。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脣顫抖着,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他怎麼也想不到,周雲錦竟然如此絕情,一點餘地都不留。
徐興平扶住父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直身體,怒目瞪着周雲錦,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咆哮:“憑什麼?”
徐興平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徐興平竟然敢當衆頂撞周雲錦。
按輩分,他只是晚輩,按地位,周雲錦是圈子的掌舵人,他根本沒有資格這樣說話。
沈萬明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覺得徐興平太過放肆。
李建業眼神一冷,看向徐興平的目光裏帶着濃濃的警告。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反駁,周雲錦緩緩抬起頭,眼神冰冷如霜,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瀰漫開來。
她看着徐興平,語氣平靜卻帶着千鈞之力說道:“就憑我是周雲錦,憑我是這個圈子的掌舵人。”
一句話,瞬間壓下了徐興平所有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