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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屠狗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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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她只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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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資本這邊,陽光透過中樞資本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可鑑人的長條會議桌上。

從今天開始趙山河準備主動融入中樞資本裏面,所以今天他看到中樞資本的會議安排,就主動參加了兩場高管會議。

不管是黃天略還是寧資都有些意外,寧資倒是覺得沒什麼,只是黃天略不禁緊張了起來。

趙山河坐在寧資的旁邊,面前攤開着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手中的黑色簽字筆在紙面上輕輕移動,留下工整而簡潔的記錄。

這是他今天參加的第二場高管會議,會議室裏的氣氛有種微妙的緊繃感。

橢圓形的長桌兩側坐着中樞資本的相關高管,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過坐在黃天略左手邊的趙山河,眼神裏混雜着好奇、審視和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

黃天略坐在主位,正聽着一位投資總監彙報某個生物醫藥併購項目的盡調進展。

他的聲音平穩,但偶爾瞥向趙山河方向的餘光,還是泄露了一絲不安。

寧資坐在黃天略左手邊,姿態放鬆許多,目光在趙山河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團隊來自斯坦福和MIT,專利壁壘很高,臨牀二期數據非常漂亮,現在併購進入東海藥業是最佳選擇。”那位總監繼續彙報,語氣帶着職業性的亢奮道。

黃天略點點頭,看向趙山河的方向,臉上堆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道:“山河,你對這個項目有什麼看法?不妨說說?”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趙山河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期待,有審視,也有等着看熱鬧的微妙情緒。

趙山河放下筆,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謙遜而溫和的笑容。

他微微欠身,聲音平穩清晰道:“黃總,我剛來中樞兩天,連咱們的投資方向和評審流程都還沒完全喫透,這種專業領域的項目,我哪敢亂說話?”

隨後趙山河目光掃過在場的衆人,語氣更加誠懇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行業裏的前輩,經驗比我豐富太多,我今天來開會就是抱着學習的態度,想多聽聽各位的見解,熟悉熟悉咱們中樞的風格和節奏。”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給足了黃天略面子,又明確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指手畫腳的。

黃天略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道:“哈哈,山河你太謙虛了。行,那你先聽着,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提。”

他轉向那位投資總監,恢復了嚴肅的語氣道:“繼續,估值模型再做細一點,特別是風險部分,不能光看收益。”

會議繼續進行。

趙山河重新拿起筆,認真記錄着每個發言人的要點,偶爾在關鍵數據旁做個標記。

他的姿態很放鬆,但脊背始終挺直,眼神專注,給人一種既謙遜又不失分量的感覺。

寧資又喝了口茶,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

上午的會議在十一點半結束。

趙山河合上筆記本,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隨着人流走出會議室。

走廊裏鋪着厚實柔軟的深灰色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幾乎聽不見。

幾個高管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和趙山河並肩走着,隨口聊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上海的天氣,最近的球賽,某家新開的餐廳。

言語間滿是試探性的友好。

趙山河一一應對,態度自然,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維持着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等回到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他才暗暗鬆了口氣。

推開門,賀樸已經站在那裏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身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見到趙山河進來,他立刻微微躬身,臉上露出恭敬而不失親近的笑容:“趙總,您回來了,我給您泡了茶,水溫正好。”

辦公桌上,一隻素白的瓷杯裏,淺碧色的茶湯氤氳着淡淡的熱氣,清香四溢。

趙山河的目光在那杯茶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臉上也露出笑容道:“辛苦了,小賀。”

他沒有去碰那杯茶,而是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隨手翻開桌上另一份待審的文件。

賀樸敏銳地察覺到了趙山河的疏離,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輕聲問道:“趙總,您還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嗎?下午的日程需要我幫您覈對一下嗎?”

趙山河抬起頭,看着賀樸年輕而端正的臉。

這個祕書是寧資親自挑的,背景乾淨,能力也不差。

但越是如此,趙山河心裏那根弦繃得越緊。

在這個人心比海深的地方,一杯看似善意的茶,一句貼心的問候,背後可能藏着多少雙眼睛,多少種心思?

有些教訓,是用血換來的。

他不能忘。

“不用了,日程我都記着,你去忙吧。”趙山河語氣溫和,但帶着不容置疑的疏遠道。

賀樸立刻點頭轉身走向外間的祕書辦公位,腳步輕快,背影卻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趙山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緩緩靠進寬大的椅背裏,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纔那幾個小時的會議,信息量巨大,讓他精神高度集中,此刻鬆懈下來,才感覺到一陣疲憊。

但疲憊之下,更多的是震撼。

中樞資本和西部控股,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西部控股,幾千萬上億的項目已經需要上董事會反覆討論。

而在這裏,剛纔會議上隨便過掉的一個收購案,涉及的資金就是十位數起步,標的公司是國內某個細分領域的龍頭。

那些複雜的交易結構、眼花繚亂的金融工具、動輒牽扯各種法律和政策的博弈,讓趙山河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頂級玩家的牌桌。

難怪。

難怪宋南望那邊要撕破臉,難怪那麼多人對周姨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這哪裏是生意?

這分明是掌控經濟命脈的權柄。

趙山河拿起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龍井,湊到鼻尖聞了聞,清新的茶香沁入心脾。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喝,只是將杯子輕輕放回原處。

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如螞蟻般穿梭的車流,趙山河掏出手機找到了老丈人林永賢的號碼。

晚上他要去找孫秉文和陳執業,所以只有下午有時間去見老丈人,省得老丈人又有怨言。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喂,山河?”林永賢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機場或車站。

“叔叔,您今天忙嗎?”趙山河語氣恭敬道:“我想着如果您下午有空,我跟若影過去找您。”

趙山河這話什麼意思,林永賢非常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林永賢帶着笑意的聲音道:“不用了山河,我這邊下午的飛機回西安。”

趙山河愣了下說道:“叔叔,您這麼急?不多待兩天嗎?”

“嗯,西安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你也知道政府的事情都比較多。”林永賢隨口解釋道。

林永賢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說道:“山河,昨晚你阿姨的事情……若影給你打電話了吧?”

趙山河並未隱瞞如實說道:“打了叔叔,多虧了叔叔幫我掩飾。”

“我能幫你的就這些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真要讓你阿姨知道你在上海,到時候我也只能裝作不知道。”林永賢故意被如此說道。

趙山河連忙說道:“叔叔放心,到時候我肯定不會連累您。”

林永賢有些哭笑不得,收起笑容後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些道:“山河,臨最後我還是想再叮囑你幾句,你現在跟着周雲錦,看到的、接觸到的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層面,機會大風險也大。記住,遇到事情,多思量,別衝動。拿不準的,一定要去問周雲錦。她既然願意培養你,就肯定會信任你,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大圈子裏,走錯一步,可能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趙山河握着手機,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丈人話語裏那份沉甸甸的關切和擔憂。

他鄭重點頭,儘管對方看不見道:“叔叔,您放心,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裏,我會小心的。”

林永賢似乎笑了笑,聲音裏多了幾分釋然道:“嗯,你是個聰明孩子,一點就透,我啊就是?嗦兩句……行了,不說了,就這樣吧。”

就在趙山河準備道別時,林永賢忽然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道:“山河,這次……希望你沒賭錯,我在西安,等着看你在上海,揚名立萬。”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趙山河卻還握着手機,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窗外,正午的陽光正好,將整個陸家嘴的玻璃幕牆照得一片耀眼的金黃。

他緩緩放下手機,嘴角漸漸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有壓力,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信任、被託付後,從心底湧起的責任感和隱隱的豪氣。

老丈人回西安了。

也好。

今晚孫秉文那個局,他就能安心去了。

中午的午飯是黃天略主動邀請趙山河的,作陪的還有寧資,就在外灘金融中心其他樓一家江浙菜餐廳的包間裏。

黃天略、寧資和趙山河三人臨窗而坐,窗外是波光粼粼的黃浦江和對岸陸家嘴氣勢恢宏的天際線,景色絕佳。

菜品精緻,清蒸黃魚、蟹粉獅子頭、龍井蝦仁、醃篤鮮……都是地道的本幫風味,但做得更爲精巧。

“山河,來,嚐嚐這個。”黃天略熱情地給趙山河夾了一筷子拆好的蟹粉,臉上笑容可掬道:“這家店的蟹粉是招牌,每天限量,得提前好久才能訂到。”

“多謝黃總。”趙山河客氣地道謝。

不過卻沒有立刻動筷,而是先舉起了面前的茶杯看向黃天略和寧資道:“黃總,寧總,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這短時間在中樞資本,多虧了你們關照,讓我學到了很多。”

寧資舉杯,淡淡一笑道:“山河,別客氣了,都是自己人。”

黃天略也端起杯,笑容不變道:“是啊山河,周姨把你安排到中樞,那就是對你最大的信任,我們肯定得全力配合你,讓你儘快熟悉起來。”

三人碰杯,淺啜一口。

放下茶杯,黃天略狀似隨意地問道:“山河,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趙山河放下茶杯,認真點頭:“只能說一切遠超我的想象,確實是大開眼界,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挺多。”

“慢慢來,不急。”寧資夾了片魚肉,語氣平和帶:“中樞的盤子大,涉及的領域也多,金融、地產、科技、醫藥……要完全喫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寧總說得對。”趙山河態度誠懇道:“所以我得跟二位多請教。”

黃天略觀察着趙山河的表情,見他始終謙遜,心裏那點不安稍微平復了些,但試探的心思卻沒停。

他斟酌着詞句,看似閒聊般問道:“說起來,周姨對你真是沒得說,特意讓你來中樞歷練,這是要委以重任啊,以後說不定有更重要的安排。”

黃天略這話說的很巧妙,後半句顯然是在試探趙山河。

寧資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也瞥向了趙山河。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趙山河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飛快地轉着念頭。

黃天略這是在探他的底,也是在試探周姨的意圖。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依然平靜謙和道:“黃總,您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周姨讓我來中樞,就是覺得我年輕,沒見過世面,需要好好磨鍊,多跟您和寧總這樣的前輩學習,至於更長遠的安排……”

“周姨做事,向來有她的章法,她沒跟我說,我也不敢亂猜,我現在就想着一件事,把二位交代的每件事做好,把該學的東西儘快學到手,不給中樞拖後腿,不給周姨丟臉,這就是我最大的本分了。”趙山河隨後說道。

這番話,既回答了問題,又沒透露任何實質信息,同時把姿態放得極低,給足了黃天略面子。

黃天略聽完,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即哈哈一笑,拍了拍趙山河的肩膀:“好,山河,你絕對是前途無量,我就喜歡你這股實在勁兒!來,喫菜喫菜!”

寧資也微微頷首,看向趙山河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頓飯的後半程,氣氛鬆弛了許多。

黃天略不再刻意試探,轉而聊起了一些行業內的趣聞和最近的市場風向。

趙山河多數時間在聽,偶爾接話,問的問題也都在點子上,顯示出他並非對金融資本一無所知。

一點半左右,午餐接近尾聲。

黃天略看了看錶說道:“差不多了,下午還有個視頻會。山河,你是跟我們一塊兒回公司,還是……?”

趙山河下午準備抽空去趟無名之輩,詳細系統的瞭解下這幾天各方都有什麼動靜,很多事情可能需要他自己判斷。

於是就說道:“黃總寧總,你們先回公司吧,下午我有點別的事情。”

黃天略和寧資也沒說什麼,起身對着趙山河點點頭,隨後就率先離開了包廂。

這邊趙山河出發前往無名之輩,只是還沒到無名之輩就接到了裴雲舒的電話。

裴雲舒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紹興,跟着姚老爺子處理上次風波的後續事情。

這幾天姚家的氛圍非常緊張,姚家那棟臨水的老宅裏,每日進出的人都帶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裴雲舒跟在姚老爺子身後,看老爺子如何用幾十年積威,一寸寸將家族裏那些盤根錯節、早已生出了異心的枝蔓斬斷剝離。

過程算不上驚心動魄,卻足夠熬人。

每一份文件,每一個表態,每一次與那些或惶恐或不服的舊部對視,都耗費心神。

姚老爺子自從那夜與周雲錦通過電話,又目睹了周雲錦那邊反擊的凌厲與宋南望陣營的狼狽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出手再不容情。

那天姚老爺子進入了姚家宗祠,姚遠興和姚遠博這段時間一直都被關在宗祠裏。

姚老爺子待了很長時間,沒人知道具體談了什麼,只隱約聽見老爺子盛怒的呵斥和瓷器碎裂的脆響。

再出來時,兩人面色灰敗,眼裏那點最後的不甘與僥倖也熄滅了。

剝奪繼承權,分家,另立門戶。

老爺子一句話,便將他們從姚家這艘大船上拋了出去,只給了一艘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小艇。

往日圍繞在他們身邊,鼓譟着、謀劃着要撥亂反正的那些人,瞬間作鳥獸散,轉頭便絞盡腦汁想着如何向裴雲舒這位即將執掌大權的大少奶奶表忠心。

所以這幾天裴雲舒很忙。

忙得腳不沾地,忙得時常深夜才能閤眼。

她需要梳理突然集中到手中的權柄,需要安撫人心,需要重新佈置姚家各方面的佈局。

老爺子把擔子徹底壓了過來,她終於不再是被架空的傀儡,可這真實的重量,卻也讓她片刻不得喘息。

只有偶爾在深夜,獨自對着窗外紹興沉靜的夜色時,那份被強行壓下的疲憊和思念,纔會悄然漫上來,眼前總會閃過那個人的身影。

在她的處境最岌岌可危的時候,是他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勢殺到姚家,三言兩語便鎮住場面,又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後,緊接着就以雷霆手腕解決了姚遠興姚遠博兄弟倆的陰謀詭計。

她裴雲舒能有今天這地位,趙山河實在是功不可沒。

趙山河所做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的漣漪至今未平。

姚老爺子不是沒有察覺,那天非常明確的叮囑她,要注意分寸,別越過了紅線。

那些話,裴雲舒聽進了耳裏,卻似乎沒能刻進心裏。

或許,是她刻意不想記住。

她只是個女人,一個年紀輕輕便失了丈夫,在深宅與商海浮沉中掙扎求存的女人。

理智與權衡日日都在進行,可心底那份被壓抑太久、屬於她自己的渴望,卻在某個身影闖入後,頑強地破土而出。

如今紹興的事終於暫告一段落,接下來她得回上海繼續忙碌起來,積壓的事務只多不少。

姚家在上海的產業是根基,接下來還要去杭州……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可當她坐在返回上海的車上,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海中第一個清晰的念頭,與任何生意、任何權謀都無關。

只是一個名字,一張臉。

車子駛入上海市區,繁華喧囂撲面而來。

她沒有直接回中糧海景壹號,也沒去公司,而是讓司機在一處安靜的街區停下。

坐在後座,她握着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那個名字上懸停良久,陽光掠過她清麗卻難掩倦色的臉龐,映亮她眼中那抹掙扎與最終決斷的微光。

老爺子的叮囑在耳邊模糊遠去。

此刻,她不想再當那個必須步步爲營、時刻權衡的姚家掌事人。

她只是裴雲舒。

一個想立刻見到他的女人。

指尖落下,電話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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