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箏來到尖沙咀後,身後已經密密麻麻跟了一片,最少上千人。
每個人都手持砍刀與鋼棍,氣氛在寂寥的街道上閃過肅殺之氣,殺心與興奮在所有人心中沸騰膨脹。
尖沙咀跟尖東很近,不用走幾步路就到了。
靚箏召集這麼多人馬,第一時間就傳遍了大半個油尖旺。
尖沙咀不少字頭都收到了風,紅龍社、洪新和東昇的人全嚇得冒頭了。
就連這裏最大的地頭蛇倪家三合也被驚動了。
槍手暗殺的消息還沒傳的這麼快,南箏的行動卻比消息還要快,所有字頭都是如臨大敵。
畢竟不少人都聽說過南箏,這人動起手來心狠手辣,目無章法。
笑容滿面的下一秒,誰也不知道他會對誰下手,喜怒無常。
因此聽說對方帶着上千人到來,浩浩蕩蕩,尖沙咀的字頭全都如臨大敵,紛紛打電話通報上級。
不過很快他們就清楚,洪興這一次是要對付誰了。
因爲是直奔這裏有三條街的新記恐龍哥去的,對方也清楚跟洪興的矛盾,心裏早就有了警惕。
因此靚箏帶人來的那一刻,恐龍哥的馬仔就迅速搖人,召集人馬。
短短的時間內就來了上百號打手。
爲首的正是恐龍哥的頭馬肥豬,人如其名,兩百多斤,棒球棒在他手裏就跟筷子似的,高大又滿臉橫肉,讓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肥豬旁邊的華生臉色有些難看,因爲他沒想到在這又遇見了南箏。
雖然陸陸續續又來了四五百人,可對比南箏的人還是差不少。
“靚箏,你過來幹什麼?”肥豬上前一步喊道,神色有些忌憚,更多的還是緊張。
哪怕他是身經百戰的紅棍,可面對這個顛佬還是有些發怵。
“你他媽誰啊?”南箏暴怒的走去,每走一步,新記的人就退一步,顯然是忌憚的不輕。
“恐龍哥手下頭號第一戰將,肥豬。”肥豬直接道,看着對方個個都是殺氣騰騰的模樣,他是真的有些懵,因爲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箏少,有話能不能好好談?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你不給我面子,也應該給恐龍哥個面子,他跟大d哥是好朋友……”
“好你媽!給我砍死他們!”南箏整個人看起來極其暴虐,大手一揮,上千人立馬在左右兩邊衝殺過去。
他今天來就壓根沒想過要談。
“上!”高晉手持關公刀立馬帶着自己的一百多人衝了過去。
“師妹,你別動。”夏侯武興奮至極,吩咐了句就和大腳衝了進去,他可沒打過這種千人大戰。
面對黑壓壓一大片人喊打喊殺聲勢浩大的衝來,華生咬緊牙關,全身都在輕微發抖,滿臉慌張。
每次遇到靚箏都沒好事兒,次次都是要死人。
這他媽說不害怕是假的。
肥豬也是看得頭皮發麻,真沒想到靚箏帶這麼多人來是開打的,只能硬着頭皮喊道:“給我剁了他們!”
兩幫人瞬間撞在一起。
人擠人,居然還沒開打,就有幾個倒黴鬼直接被撞飛出去。
夏侯武剛打翻一個,南箏就猛然撞擊把他撞了個踉蹌,接着抬手瞪飛面前一個小弟,搶過刀直奔肥豬。
剛纔夏侯武那撲街擋着他砍人了。
肥豬剛打翻一個人,迎面就看到南箏衝到面前直接揮刀,側身一閃就咬牙把棒球棍砸過去,面色兇狠。
然而南箏只是抬手就直接接住宛若千斤重般的棒球棍,在肥豬驚愕的眼神之中,一刀就飛快被抹了脖子。
肥豬捂着飆血的脖子跪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歹在尖沙咀都算是數一數二的金牌紅棍,居然在靚箏面前擋不住一招。
南箏在原地連砍好幾個,直到刀捲刃了這才撿起地上棒球棍,見人就跟打地鼠一般,直接往頭上砸。
新記的人幾乎沒一個是能擋得住的,有幾個悍勇的揮刀砍來,卻被南箏一下連人帶刀一起砸趴砸斷在地上,行爲暴虐,手段極其兇戾。
單英在旁邊一直跟着南箏,卻發現南箏根本不需要保護,就猶如頭狼闖入羊羣中肆意虐殺一般,看得她心中陣陣發寒。
這種人真的需要保護麼?
單英也算是明白了,南箏的確不需要保鏢。
再結合前不久在廁所被槍手暗殺……也就是說,南箏之前在拳館上說要人擋子彈纔是真的。
之前單英以爲只是玩笑話,現在看來玩笑話纔是真心話。
華生咬着牙拼命砍翻兩個,轉頭就見南箏凶神惡煞的一邊砸棍一邊向這邊走來,並且在他周圍已經躺了十幾個馬仔,頓時就驚的魂飛魄散。
還以爲對方是奔着自己來的,華生這會哪兒還敢逗留,轉頭就嚇得連滾帶爬的離開。
因爲靚箏下手真的太快了,根本沒一個能跟他過過兩招的。
尤其是身上壓迫感極致恐怖,整個人充滿了狂躁與兇惡。
哪怕是以前是託尼三兄弟加在一起都沒他一個這麼兇。
華生一邊跑一邊一步三回頭,心中恐懼至極,夾緊屁股跑的更快了。
他屎都差點沒給被嚇出來。
而肥豬死後,恐龍哥還沒來。
沒了主心骨,新記的人心氣已經散了一大半,尤其是南箏如入無人之境,身邊的高晉殺人如麻,夏侯武猶如顛佬一般折斷人的胳膊關節。
那是更讓他們膽寒至極。
又砸翻十幾個馬仔,南箏心中這才消了一口氣,再回頭一看,發現自己不少馬仔全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有的甚至連直視都不敢。
回過神才發現,南箏剛纔但凡走過的路,周圍都躺遍了恐龍的人馬,一片又一片,根本數不過來。
雖然只是被爆頭打地鼠,可個個躺在地上捂着腦袋發出的哀嚎,也足夠讓人汗毛炸立了。
新記死殘的人可不少,再加上肥豬這帶頭是最先被砍死,導致他們只能是一路被追着砍。
洪興則是受傷的人馬居多。
“把受傷的全部送去醫院,躺在地上的新記馬仔全部給我打斷腿,我要讓四眼龍賠醫藥費都賠到他破產!”南箏罵罵咧咧的點燃根菸。
打了幾十個地鼠,心裏這才消氣了一大半。
又掂量掂量手中棒球棍:“這玩意怎麼這麼耐用?”
稍微一捏,南箏才發現是半實心的,剛纔只顧着發泄,完全沒發現。
難怪那羣蛋散被砸一下頭就起不來,真他媽被打地鼠了。
“人要是太多了,打白車,今晚我大把錢砸。”
“把這條街給我掃了,以後插上我洪興的旗!”南箏吐出團雲霧,掃了一圈,又罵道:
“出來混現在連老大都不講義氣了,恐龍那撲街是死人啊?”
“現在都還不露面。”
“大佬,你這麼威,他敢出來麼?”大腳走過來眉飛色舞道:
“一個人就打最少二十個!他恐龍哪怕是真霸王龍都不敢來啊!”
“廢物東西,走人。”南箏讓刀疤把雪佛蘭開回來,上車揚長而去。
已經打的差不多了,那剩下就是差佬來洗地了。
他們管不了人,那還管不了地了?
回到夜總會後,南箏直接打了個電話給王建國。
“大佬,我找人去灣仔最近的酒吧問了,說陳耀慶一直都在酒吧喝酒沒出去,哪怕現在還在那邊呢。”
“這麼說,不是這撲街乾的了?”南箏眉頭一挑,身上凶氣四散開來。
“兩個結拜兄弟出事都不報仇?我他媽最討厭這麼不講義氣的人了!現在就去給我幹掉他。”
“好。”王建國掛斷電話道,心中也是替陳耀慶悲催。
報仇被幹掉,不報仇也被幹掉……陳耀慶這蛋散天生就是個被幹掉的命啊。
回到辦公室後,南箏打電話把衆人全部召集過來,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全部人齊。
高晉等人看着桌上堆滿的現金,個個呼吸都有些急促。
單英剛剛纔受到一陣衝擊力,現在又被震撼住了,整個人都有些窒息,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密密麻麻的,至少得幾百萬吧?
“今天晚上有的兄弟受傷,有的死,把錢全部發下去,醫藥費安家費全部給我按三倍的給。”
“先給我守住了再說,要是新記或者其他字頭的來搞事兒,給我直接把他們全部趕出去,斷手斷腳。”
“我要他們有命進來,殘廢出去,個個賠錢都賠到他傾家蕩產!”南箏一聲令下,衆人立馬點頭。
“沒問題、交給我了。”
“要是有人敢在這裏動心思,我保證讓他一輩子成人彘。”南箏坐在沙發上看了眼鈔票,又指了指衆人。
“要是有人不知道什麼叫人彘,我也可以給你們講解講解。”
“四肢全無,雙眼挖空,縫上嘴巴耳朵和眼睛,喫喝全在一條管上,這條管插在gag門。”單英下意識就道,衆人齊齊看向她。
“吶,這種就叫文化人了。”南箏轉頭笑道:
“我希望你們個個都是老實人。”
“放心吧,我們都是老實人啊!”大腳幾人齊聲道。
今晚南箏本來就壓着火,要是還在這裏搞貪污,那肯定就死定了。
不過南箏現在的意思也是很明確,那就是不讓人死的這麼快。
都知道大佬什麼性格,他們這些小的也不會去傻乎乎送上門當典型。
“反正今晚全靠打,尖沙咀可不是尖東,那裏比銅鑼灣還要富裕些,地頭蛇也多。
我只要你們守住。
要守不住,你們個個都得給我去海裏喂鯊魚。”
“之後的之後再說,恐龍那撲街肯定得找我談。”南箏又吩咐了句。
“尖東人手夠不夠?”高晉問道,南箏這段時間一直都有招兵買馬,手下三千多人,實際上能打也就不到八百人,今天晚上可謂是把他們全部拉過來了。
還有部分是華弟跟王建軍,也就是慈雲山、屯門和九龍城那邊的。
聽說搖人,連半個小時都沒有,他們就全部來了。
這就是話事人是自己人的好處。
也是因爲這樣,新記恐龍纔沒有出面,不然還得鏖戰一番。
“有不是更好麼?我他媽正愁着找不到暗殺我的槍手幕後呢。”南箏嗤笑一聲,根本不把這件事當回事。
他就等着有人鑽進來。
出來混都是憑膽子混飯喫的,就看有沒有人敢觸南箏黴頭了。
很快就分完錢,其中高晉是最多的,畢竟他是人多也出力多,足足拿了兩百萬。
剩下夏侯武則是五十萬,大腳刀疤單英還有一些人二三十萬。
其餘的全是安家費。
阿武則是沒動,甚至壓根沒出來,因爲三百多人要守尖東。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回來了,不過並沒有幹掉陳耀慶。
“那撲街昨天晚上就已經跑了,不知道去哪兒,我撲了個空。”
“怎麼回事?”
“應該就是在你插旗尖東那會,我剛到灣仔,怕新記的人認識我,所以就收買了個小弟去查。
之後打你電話打不通,估計你是在火拼……半個小時後才接的電話,估計陳耀慶是知道你動手了,生怕他也被波及,所以就跑了。”王建國想了想道。
他也只是想到陳耀慶是斧頭俊結拜兄弟這一層,並沒懷疑是陳耀慶派了槍手暗殺。
南箏倒是懷疑了,不過沒證據,想先下手爲強。
不過倒是讓這撲街跑了。
“跑了就跑了,無所謂,找人盯着他的大本營就行。”南箏直接道。
“只要看到他回來,直接做掉,不用猶豫。”
“你懷疑是他派的槍手?”王建國這會纔回過神來。
“不然呢?”南箏嗤笑道。
“也就陳耀慶這蛋散的地盤不在油尖旺,不然我昨晚就砍了他祭旗。”
連浩龍那邊也在查了,只不過打電話來說沒查到什麼消息。
還要多幾天時間。
現在連浩龍比南箏還着急,畢竟那幕後是衝進他的地盤暗殺的,幾乎相當於是家門口動手。
這口惡氣南箏好歹是發泄了,可連浩龍是壓着一直沒地方發。
越想越氣,氣到睡不着。
“既然人跑了,那就先別管了。你去給我派人盯着連浩東,我要知道他這段時間內的一舉一動。”南箏說道,他可沒忘記忠義信要散貨收貨的事兒。
王建國點點頭:“沒問題。”
沒片刻王建國離開,過了不到十分鐘,阿武就進了門:“老闆,那個新記的恐龍請你去喝茶。”
“哪裏?”南箏問道。
“油尖旺上海街,一個麻將館。”
“艹!他這麼膽小?”南箏琢磨了下,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上海街是和聯勝官仔森的地盤,那裏同樣也叫差館街。
因爲油麻地警署就在那邊。
“告訴他,我去了。”南箏想了想,又說道:“這次就帶有槍證的人過去,其餘的一個不帶。”
“好。”阿武點頭。
南箏又琢磨了下,自己原本沒想做掉恐龍的。
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膽小……
要不真做掉他?
反正王建國那些人都有證,提前把人幹掉,再拿把黑星栽贓陷害給恐龍,到時候打打官司也能出來。
不過仔細一想,還是算了。
現在南箏已經被警方不少人盯着了,尤其談判地點還是警署旁邊,他也懶得要錢又要命了。
更何況連浩龍那邊還要盯着,沒必要爲了兩條街妨礙幾千萬的事兒。
這賬算不來。
到了下午,南箏睡了個回籠覺,準備去上海街。
可突然越想越氣,又找何敏給好好疏通了一下壓力,過了將近兩個小時,這纔來到麻將館內。
對面街就是一個餐廳,東邊就是差館了,西邊還有幾個軍裝在巡邏。
不知道是警署的人還是機動部隊。
“媽的,恐龍,你這麼慫包,那還出來混什麼混?回家喫屎算了。”南箏進去就嗤笑一聲。
“地盤在尖沙咀不去尖沙咀談,非要大老遠來油麻地?你怎麼當老大的?”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在尖沙咀跟你談,我怕我活不出去。”恐龍臉色陰沉,隨後又指了指坐下的南箏。
“不過我也同樣實話實說,昨天晚上槍手暗殺你的事兒我知道了,可根本不是我乾的。”
“那會我在跟我結拜兄弟打麻將,直到現在,一直沒回去。”
“你他媽又哪來的結拜兄弟啊?”南箏一臉嘲諷。
“你們新記真是廢物聚集地!就那點兒話事人,個個都有結拜兄弟。你們這是看上人家老婆了還是看上人家女兒了?好乾掉結拜兄弟上她們啊?”
然而就在這時,廁所走出來一神色桀驁不馴的男子,冷笑道:“洪興靚箏,尖東太歲,針對誰誰就像犯太歲,喫不好喝不好……嘖嘖,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就是我的結拜兄弟,和聯勝荃灣清一色話事人,大d。”恐龍立馬說道,彷彿找到了靠山一般。
“拿清一色唬我啊?誰他媽不是清一色!”南箏抬手就把桌給掀了。
大d身邊的長毛單手把桌子按住,隨後笑了笑道:“箏哥,恐龍哥不是這個意思,簡單介紹一下而已。”
“恐龍,你現在是越來越沒用了,難道你不知道只有廢物纔會響朵的麼?話事人了都響朵,我要是你,我早就在維多利亞跳海自殺了。”
“沒臉見人啊!”南箏一臉戲謔,恐龍臉色非常難看。
倒也沒有反駁。
因爲他說的的確是實話。
大d坐在南箏對面,隨後翹起腿,神色張狂的問道:“靚箏,我很好奇,你一直都是這麼狂妄囂張,做事肆無忌憚,就不怕被人幹掉麼?”
“誰能幹掉我?誰配?”南箏指了指恐龍和大d,神色輕蔑。
“就今年,光想殺我的槍手就被我沉海了將近二十個!誰有這個實力?你行麼?還是你?”
“不是我說你們……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