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漩渦內的畫面,內心狂跳,更有一股追憶,浮上心頭。
轟!
他的身體,瞬間與漩渦碰觸,彷彿沉入水面一樣,整個人消失在了漩渦裏。
隨後這漩渦驀然一震,停止了轉動,消失在了大殿中。
幾乎在這漩渦消失的剎那,在這白榆星上,有九處區域,同時爆發出了黑色的幽光。
那是九處陣法,陣法內,盤膝坐着九個穿着黑色長袍,面無表情,滿是陰冷的修士。
這九人,全身煞氣極濃,彷彿死在他們手中之人,已不計其數。
若是秦川在這裏,一眼就能認出,他當年從天元大陸來到白榆星的途中,埋伏他與十七叔的那些人。
與這九個黑衣人,無論是衣着還是感覺,都一模一樣。
他們盤膝坐在陣法內,此刻隨着陣法的光芒散出,他們的身影,在秦川踏入祖地的同一時間,全部消失。
更是在他們消失的同時,姜家祖宅地下深處。
在東昇之日,因秦川的神火本源,從而甦醒的那盤膝打坐的七個乾枯的身影中,穿着赤色長袍的老者。
他的雙眼,驀然睜開,露出了無盡的滄桑。
“這小傢伙,血脈很濃…是大哥那一脈的後人,應該也是家族這一代的天驕。”
老者輕聲自語時,雙眼突然一閃,似感受到了那九個黑衣人的消失,他的目中乍出一抹寒芒。
“有意思,居然有人敢違反族規,在家族中內鬥…且把地點,放在了祖地!”老者目中寒意更濃。
“六哥那一脈麼…”
老者若有所思,皺起眉頭,看向遠處,在一片漆黑的天空內,盤膝打坐的第六個模糊的身影。
這祖宅的地下世界中,連同他在內,一共有七人。
原本,他應該是沉睡,不會在這個年代甦醒,按照家族的規矩,這一千年,甦醒的是第六祖。
可東昇之日,秦川的神火本源,引動了這老者的自身氣息,使得他提前甦醒。
他原本要繼續沉睡,可眼下,卻改變了主意。
“六哥在神遊,魂不在身軀中。”老者沉默片刻,輕嘆一些。
“涅槃訣,這門道法,六哥已修到了極致,可…值得麼?”
老者閉上了眼,可在他閉目的一瞬,他的一縷神識還是無聲無息散出,與天地融合後。
形成了一縷神念,循着冥冥中的牽引,去了…祖地!
天地轟鳴,有雷霆似要撕開蒼穹,欲從雲層後傾斜大地,地面是褐色的,彷彿被鮮血渲染。
放眼看去,無邊無際。
有荒草叢叢,伴隨着地面的一道又一道裂縫,覆蓋了不少區域。
蒼涼之意,存在於天地之間,永恆不散,遠處有一處處廢墟,更遠的地方,還有一座火山,此刻正爆發出滾滾雲煙。
時而的,不知從何處會傳來一兩聲驚人的嘶吼,音如狂風,讓八方震動。
這裏,它的神祕,因曾經是仙墟,這裏,它的莊嚴,因如今是姜家的祖地。
一代老祖,葬在這裏,其後還有一些族內的老祖,但凡是能踏入仙君境,坐化後,都在此地。
整個祖地,是一個長條的弧形,越是向深處,則越是危機重重。
而在入口的地方,在這褐色的大地上,有兩條山脈。
這兩條山脈,彷彿兩條石龍,崢嶸崎嶇。
山脈之間,有一條路,如同一線天,通往祖地內,彷彿是祖地的大門,可卻沒有真正的門。
有的…是一尊比山還要高的雕像!
這尊雕像,彷彿與山脈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通體漆黑,披着厚厚的鎧甲,雙手按在一把大劍上,滄桑無比。
此劍足有數十丈寬,刺入大地內,劍身有古老的符文雕刻,古樸中,更有讓人看不明的深意蘊含。
雕像的雙眼,沒有神採,使得雕像的本身,也就沒有了靈動,彷彿站在那裏,只是守護祖地的擺設。
只是遠遠看去,這尊雕像抬着頭,孤獨的遙望遠處的天空,似在望蒼穹的盡頭。
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姜家的族人,但凡是來過祖地者,都知道這尊雕像。
傳說中,這尊雕像的來歷神祕,是當年姬家換天,奪取第四星辰的那個年代,這尊雕像,自行從星空中飛來。
而後,姜家將這雕像,放在了這裏,作爲祖地的守護者。
甚至很多年前,還在傳言,這雕像,不但守護祖地,也會守護整個姜家的祖脈。
可時間過去了太久太久,一切傳說都煙消雲散。
如今的姜家,儘管每一代人裏,都有不少看到過這尊雕像,也還會想起那些縹緲的傳說。
只是…也僅僅只是傳說罷了。
至於這雕像抬頭,似等待的樣子,也漸漸被忽略了。
沒有人知道,它爲何會自行飛來姜家…又在等待着什麼。
在它身上,有強者的氣息散出,氣息之強,驚天動地。
甚至在秦川看去,就算是大長老,也都無法與這尊雕像比較。
到底有多強…曾經的秦川,他不知道,可如今的他,看到這尊雕像時。
他已明白,這是…近乎至尊的氣息!
秦川站在兩條山脈之間的大地上,他出現時,就在這裏,怔怔地看着那尊雕像。
他一動不動,沉默了。
秦川知道,這裏對自己而言,必定是一個殺局,他明白,自己最好的選擇,是按照大長老給出的安排,放棄進入這裏。
原本他的確是打算這麼做,可當他看到了漩渦內的畫面中,祖地內這尊巨大的雕像時,秦川內心起了驚天的轟鳴。
這轟鳴之強,直接將他心神淹沒,彷彿拉着他,回到了曾經的記憶裏。
秦川身體微微顫抖,他的雙眼露出深深的追憶,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直至來到了這雕像的近前,站在了雕像的腳下時,秦川抬起右手,向着雕像觸摸。
他的手在顫抖,與雕像碰觸後,秦川的身體,也在顫抖,他緩緩的抬起頭,看着比山高的雕像,身體慢慢升空。
速度很慢,彷彿他要將雕像完完整整的,清清楚楚的放在腦海裏。
直至飛到了雕像頭顱的面前,秦川看着雕像的雙眼,他的目中…流下了眼淚。